当你老了_分节阅读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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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电话打给肝胆外科的许主任,好话说了一堆才说动人过去帮忙,挂了电话回到包厢,刑墨雷问:“谁的电话讲这么久?”

    佟西言一想,老实说了他一定会在席上当着那两人的面发火,于是说:“没谁,一个朋友。”

    刑墨雷要掏他手机,他连忙压住口袋,眼神着急警告家属别胡来。

    梁悦看着有文章,冲刑墨雷调侃:“还给不给人留隐私了?”

    刑墨雷一声冷笑,问小徒弟:“哪儿来的电话?急诊、手术室,还是icu?”

    蒋良慢慢放了筷子:“出什么事了?”

    佟西言只能狠狠瞪了一眼身边的人,回答说:“没什么大事,一个复合伤病人。”

    刑墨雷一声吼:“没什么大事打你电话做什么?!吃饱了撑啊?!知心热线啊?!”

    一桌人都被他吓了一跳,只有边上的佟早早,面不改色平静无波的插了一句:“大爸爸,帮我拿那个甜酱。”

    刑墨雷伸手去够甜酱,够着了回来,小女儿早就举着一个蘸了炼乳的油炸刀切等着了:“您吃这个,老喝酒对胃不好的。”

    刑墨雷说了一声乖,拿过来咬了一口嚼啊嚼,突然一回神心说不对啊,我刚才干嘛呢——我生气着呢!想再接着飙,看着小女儿跟她爹一样单纯无辜的眼神,这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了,只好把馒头往嘴里一塞,泄愤似的用力嚼。

    蒋良看了一眼梁悦,他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刑墨雷吃憋,小东西,看来他完全不记得是为什么来吃这顿饭的了。他心里好笑,轻拍他的手背让他扭头过来,然后自己跟佟西言说:“电话给我。”

    佟西言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忙说:“碍着您吃饭……”

    “不要紧,给我吧。”

    无奈只好把电话递了过去。

    蒋良翻通话记录,打了过去,一接通起来他就问:“病人情况如何?”

    那头看号码是佟西言,正准备了哭腔博取同情,一听这声音是蒋良,硬生生转了语气:“现、现在情况还比较稳定,腹腔出血点已经找到了,正在止血!”

    蒋良“哦”了一声,说:“你是哪个科室的?什么职称?……看来你的实践能力还是需要锻炼,下星期去急诊,顺便跟两个月的救护车,好吗?”

    佟西言心里同情,可这是撞在枪口上了,超出他能力范围,他也救不了了。

    把电话还给主人,蒋良站了起来:“来,小佟,咱们喝一杯。”

    佟西言惶恐的跟着起立,举着杯子迎上去:“您太客气!”

    刑墨雷冷漠的说:“一杯酒而已,你太客气了!”

    佟西言低头狠狠给了一个白眼。

    蒋良笑说:“你师父没说错,你看,原来是想请这顿饭慰劳两位,可这还没吃完呢你的事儿就来了,那帮猢狲实在是不像话……”

    “最不像话的就是我了。”梁悦笑着插了进来,酒抢在蒋良之前跟佟西言的碰上了,“锵”的一声:“我先敬了你这杯,你这十来年的青春全给了我了,难怪刑伯伯吃醋。”

    说完了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一仰头干了,握着酒杯五官皱到一起,可立马又给自己倒上了,冲着刑墨雷说:“刑伯伯,这杯敬你,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支撑着医院,尤其是大外科,而且现在也没有怂恿西言往高处走。虽然你的脾气有一点点不太好,不过我知道你是疼我的,我还记得小时候你老背我回家呢。”

    刑墨雷吃了一惊:“那时候你才三岁。”那几年他也是刚来恩慈,老医院从原来的卫生院扩建,梁宰平招兵买马的尤其忙,还经常不在市内。那会儿他也还没有刑少驹。

    蒋良示意佟西言跟着自己一起坐了下来,说:“他记在心里的多,说出来的少。”

    刑墨雷总算有了今天晚上第一个由衷的笑,虽然很淡。他倒向椅背,抓着佟西言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说:“你们俩就是这么把老孙头整成高血压晕厥的?”

    梁悦跟蒋良交换了一记眼神,笑眯眯不做答。

    孙副几年前退休,蒋良跟梁悦请他跟王副吃了顿饭,目的是要返聘,留他在医院里接着卖命。结果梁悦大概也是像今天这么“我记得小时候哇”一顿煽情,以至于孙副在席上太过激动直接晕了,把蒋良也是吓了一跳。

    “话说得挺漂亮了,行,把酒喝了吧。”刑墨雷看他酒拿了半天了有装傻的嫌疑,便“好心”提醒他。

    梁悦顿时笑僵了,这老家伙,还真不像孙副那样好糊弄。

    尽管是换了小口杯,可这酒都是整杯整杯下去的,蒋良心里清楚什么酒该喝什么酒不该喝,虽然心疼但还是忍住了没有替他挡。眼前这一对是员工是同事也是相处了几十年的老友,尤其是刑墨雷,石骨铁硬,医院搬迁两次,从最初的几个人到现在的一千多名员工,三十几年的风风雨雨走过来,从没有听他抱怨一句不是。不消说他离退休还有十来年,就是退休了医院一时半会儿也少不了他,再往远了想,路很长,长到自己不能陪他走到尽头,总有那么一天,佟西言会成为他最有力的臂膀和依靠,那么今天这几杯酒又算得了什么呢。

    梁悦很豪爽的一口闷了,“呼!”的喘一口气,完了杯子往桌上一顿,碰掉了筷子。

    刑少驹连忙救场,可他自己迅速接住了,很得意的说:“我自己来!”一边把筷头往嘴里塞。

    刑少驹哭笑不得去夺了回来:“喂喂!我的!”

    梁悦傻乎乎哎了一声,逗得一桌子人都笑了,他还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喝到这儿也差不多了。

    蒋良用杯底敲了敲玻璃台面,示意跟另外三位把剩下那点儿酒干了,可以上主食,梁悦嚷嚷要吃龙虾泡饭,其他人也没意见。

    服务生进来换小毛巾,蒋良接了过来,边擦手边问刑墨雷:“玩两圈?”

    反正也没什么事,刑墨雷无所谓。于是稍坐着歇了一会儿,往楼上去。

    梁悦脑袋昏沉沉要睡了,蒋良先送他回包房,又不放心他一个人,正好佟早早明天没课要等刑少驹一起回去,便由她留下来看着他。

    等包房里安静了,走廊的脚步声远了,佟早早才趴在床头对昏睡的梁悦说:“小悦哥,他们都走了,咱们出去玩儿吧?”

    刑少驹要是知道了,没准会跟梁悦翻脸,不是因为他挖墙角,而是他太没有兄弟义气,眼睁睁看他在迷雾里打转都不提点。

    其实原来梁悦跟佟早早也没这一层交情,两个人平时少有交集,这要追溯到两年前,那会儿梁院长刚学会玩跳舞机,觉得好玩,隔三岔五的上班偷溜出去玩,玩了个把月就没对手了,没对手他一个人玩cb模式,甭提多开心了,身后一堆小女生疯狂崇拜着。

    就有那么一天,开心得别个小年轻看着碍眼了,几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围攻他一个人,摆明了找碴。

    梁院长没想打架,更不想被医院里任何人知道他在游戏厅跟一群小孩子打架,当然了,打起来他也不是人家的对手。万一伤着哪儿了那更不得了,他有很久没见家长真正动怒了。

    又要安全又要体面,上下左右为难呢,佟早早就神奇般的出现了。

    那不是在饭桌上一声不吭的佟早早,也不是那个像佟西言遗传的佟早早。她把校服穿的像风衣,书包随意搭在肩上,那眼神,简直是刑墨雷的翻版。

    “不是吧,你们还玩不过一个大叔?”她说:“他都三十岁了,儿子都上幼儿园了!”

    梁悦在众人目瞪口呆的围观中冷汗下来了。

    事儿过去之后她请他喝奶茶,就在游乐场外面的露天茶座。

    梁悦倒不自在了,问:“你怎么没上学?”

    佟早早反问:“你怎么没上班?”

    “我是院长,上不上班随我高兴。”

    “只要考试满分,上不上课无所谓。”

    “……你不怕我告诉你爸爸你逃课?”

    “你不怕我告诉你爸爸你跟人打架?”

    梁悦差点被奶茶呛死,心里叹息,真是江山倍有人才出,一代新人胜旧人了。

    两个人都好像掐着对方短处似的不肯让步,干脆了,作个伴儿,一块儿玩。

    梁悦说:“你不能老逃课,真的,我跟你讲,做老师的都特在乎尊严,你把他们惹毛了,回头你爸爸剥你皮。”

    佟早早说我也不是老逃课,我心情不好才逃课的。

    梁悦问你个小孩子哪儿来这么大心事?

    佟早早当没听见,拿着枪嚎叫着疯狂扫射屏幕里跳出来的生化怪物。

    可把梁悦吓坏了。

    回家问蒋良,青春期的小孩如果性格两极分化你觉得有那些诱因?

    蒋良沉吟片刻说,家庭因素,或者是青春懵懂期的感情问题困扰,没有辅助检查光靠体征不好下诊断。

    梁悦于是拐弯抹角的跟刑少驹那儿套话,故意开玩笑说:“兄弟你受苦,这么多年了媳妇儿还未成年,作为一只忍者神龟请谈谈你的感想。”

    刑少驹笑骂:“滚你的!”

    梁悦说你得了,我才不相信你那么纯情呢。

    刑少驹沉默了一会儿,说,都不是孩子了,你说呢?

    梁悦若有所指的警告:“那你可得小心点儿别让你媳妇儿知道。”

    刑少驹说:“就是逢场作戏而已,她还小,哪儿懂这些。”

    梁悦于是什么都明白了。

    蒋良摸着一张五万,正想着是打出去还是留着,敲门进来一个服务生,跟他附耳嘀咕说,梁先生跟佟小姐出去了,您看要不要……

    他不动声色说:“去吧。”顺手把牌放进了池里。

    刑家父子同时哗的一下推了牌,好么,一炮双响。

    “这种牌你也能放下来?想什么呢?”刑墨雷咬着烟问。

    蒋良笑说:“我听了个笑话。”

    佟西言问:“什么笑话?”

    蒋良不语,视线挨个儿扫这一家子三个大男人,心不在焉的刑少驹,认真码牌的佟西言,还有懒散斜视他的刑墨雷。越是打小顽皮的孩子,到了晃荡的年纪,越是要看得紧,自家孩子常常翘班溜出去玩他虽然没跟着,可有人替他看着。所以佟早早的异常,他是早知道的。可连他这外人都知道了,那一家三口还都蒙在鼓里,该说小姑娘能耐大呢还是这三个人迟钝呢。或许是早早一直都太乖了,四五岁就跟个大人似的懂事,谁也料不到她会使坏。那会儿他问她想不想要妈妈,她说我有妈妈的,我大爸爸就是妈妈。

    可你大爸爸是男的呀。

    男的就不能是妈妈了吗?

    那当然了,一男一女结了婚才会有小孩,男的是爸爸,女的才是妈妈。

    小姑娘看了他半天,无比确定的说,梁伯伯,我跟你说哦,男的跟男的也可以结婚的,是真的,你要记住哦。

    那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表情,当时他就觉得这孩子了不得,以后怕是没有男孩子降得住。

    码好了牌,刑墨雷扔了一张白板,问:“乐什么呢你?”

    蒋良杠了,一边补牌一边说:“我在想啊,老话真是不假,儿子像娘,女儿像爹。”

    三个人不明所以看他。

    “哟,胡了。”蒋良把摸到的筒子嵌进去,两手一顿推倒:“杠开门儿清一朵金花。”

    佟西言说:“您真顺。”

    蒋良两条前臂撑在麻将桌上,别有用意的看着三个人,说:“要不,咱们换个地方玩儿去?”

    游艺厅里吵闹声轰鸣,佟早早坐在架子鼓前面玩儿命敲,根本不管有没有敲着点儿,一曲终了,回头看梁悦,正在跳舞机上跟人对战呢,外套脱了,羊毛背心也脱了,棉衬衫卷起了袖子,小腰身时隐时现的跳得那叫一个畅快。这就是恩慈的院长大人,天呐。她翻了个白眼。

    旁边一个小姐姐过来搭讪:“你跟他一块儿来的?”

    她趁早全说了:“别想了啊,他今年三十五,有家有口,儿子过两年就上小学了。”

    “别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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