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船叫什么名字?’‘嗯,那天我在那儿碰见你跟他在一起时——哦,帕特,你忘了提一下我们以前见过面,是吗?——你的脸色跟白天的脸色完全不一样,这是怎么回事?你看上去一点不像原先的那个姑娘。’就这么直到你崩溃垮掉为止。”
他有能力做到的。他对一切都是如此的冷漠,这是一种危险的人物。没有热情,没有冲动,没有情感来掩盖冲动。一切都是事先计划好的,精心策划的,有预谋的。每一个步骤,甚至每一个细节,都是设计好的,安排好的。现在她知道那些信的目的了。根本不是诽谤信。对长期计划的这件事来说,它们是重要的。心理战,神经战,提前把她搞垮,还没等发起主攻,就夺去了她的一切抵抗力。往返于纽约所作的探询真情的旅行,是去证明他自己的推断,以确准没有一点破绽,不给她有一点空子可钻。
他让手掌边缘很快从方向盘上滑落下来,就好像在抹去一点灰尘。“这种问题是没有起因的。让我们不要讲究那套维多利亚式的一本正经吧。这只是在做一桩生意。真的,这跟取出保险金没什么差别。”他转向她,装出一种诚恳坦率的样子,初看还真挺动人的。“你不想以实际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吗?”
“我是想这样的。我想我应该在你自己的地盘同你见面。”她不想掩饰住自己的轻蔑,她知道他是不会在乎这些的。
“如果你抛弃这些古板的有关善和恶的说教,摆脱掉是非黑白之说,整个事情就变得相当简单,甚至不值得我们坐在车里,花费这一刻钟时间了。”
“我自己可没有钱,乔治森。”投降。屈从。
“他们是城里最富有的家庭之一,这是众所周知的。为什么不在这上面动动脑筋呢?要他们为你开个帐户。你不是个孩子了。”
“我不能公然要求他们做这么一件——”
“你不必要求,有的是办法。你是个女人,对不?这太容易了,一个女人知道该如何去做这类事——”
“我想走了,”她说,伸出手去摸索车门把手。
“我们相互间达到了了解吗?”他为她打开了车门。“过了一段时间我再给你一个电话。”
他停顿了片刻。他施加的这种无形的威吓甚至在他这一懒洋洋的拖腔中也是那么明显。
“别把这事给疏忽了,帕特里斯。”
她从车里出去。关车门的砰的一声是她给予他的一下无形的耳光。
“晚安,帕特里斯,”他友好地在她身后拖长了声腔说道。
第三十四章
“——相当简单,”她正欢快地说着。“它有一根用同一种料子做的带子,然后在这儿缝上一排纽扣。”
她有意只跟哈泽德的母亲讲话,而将家庭里面的两个男性成员排斥在外。嗯,这话题本身足以成为这么做的一种借口。
“哎呀,你为什么不买下来呢?”哈泽德母亲很想知道。
“我买不了,”她不情愿地说道。她停了一会儿,然后补充了一句:“不太好——当时。”说完就把玩起她手中的餐叉,接着她的情绪低落下来。
他们一定认为她脸上的表情说明她一直十分失望。并不是这样。那只不过是一种对自己的厌恶。
你不必公开要求。有的是办法,这太容易了。一个女人知道该如何去做这些事。
现在采用的就是其中的一种办法。
爱你的人是毫无防你之心的,她苦涩地想。与这样的心安理得无所戒备的人做交易真是太恶劣了,实在是一件罪孽。我现在做的就是这样的事。耍弄诡计、设下圈套、花言巧语,这是应该用来对付陌生人的。这些手段只该用来对付那样的人。不该对这些挚爱你的人使用这种手段;利用他们的毫无戒备,利用他们的完全信任、不加细究。这样做真使她厌恶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她觉得自己很下流,很肮脏,实在可恶。
哈泽德父亲插了进来。“你为什么不要他们记帐,然后帮你送来?你可以用妈妈的帐户的。她在那儿买过许多东西。”
她垂下了两眼。“我不想那样做,”她欲言又止地说道。
“废话——”他突然住了口。很像是有人在桌下踩了一下他的脚。
她注意到比尔看了她一眼。他这一瞥似乎比正常的看一下时间略长些。但是她刚想证实这一点,他的目光就移开了,他重新把举到一半的餐叉上的馅饼送到嘴里。
“我想我听到休在哭了,”她说,扯下餐巾,跑到楼梯口去听动静。
不过,在这么做时,她没法不让自己竖起耳朵偷听身后餐厅里哈泽德母亲有所抑制的指责声,一字一顿,声音相当严厉。
“唐纳德·哈泽德,你该为自己感到羞愧。你们男人就该什么事都要人指点吗?你们的脑子就不能稍微放机敏一点吗?”
七
第三十五章
早上,当她下楼时,她注意到,哈泽德父亲并没像往常那样,跟比尔一起早早离开了餐桌,却依然还磨磨蹭蹭地呆在那儿。在她喝咖啡时,他一声不响地在看报纸。她觉得,在他的举动中,有一丝想竭力掩饰的得意的神采。
当她站起身时,他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帕特里斯,穿上外衣,戴好帽子,我要你跟我一起坐车出去。年轻夫人要和我进城办事,”这后一句话他是对哈泽德母亲说的。
后者试图做出一种茫然无知的神情,不过做得并不成功。
“可休的早餐该谁来喂呢?”
“我会喂他的,”哈泽德母亲安详地说。
“你来得及赶回来的。我只是暂时借你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跟在他后面进了车子,他们开车走了。
“今天早上可怜的比尔要走到办公室去了吗?”她问。
“可怜的比尔是得走去了!”他乐滋滋地说。“这对他这个大个子很有好处。如果我有他那两条长腿,我真乐意每天早上都步行呢。”
“你要带我到哪儿去啊?”
“这不用你操心,什么也别问。等我们到了那儿,你就知道了。”
他们在银行门口停下了。他示意她下车,领着她进了银行。他跟一边的一个门卫说了句什么,然后就和她在一条长凳上坐下等了一会儿。
只等了很小一会儿。那个门卫就回来了,脸色显然跟先前大不一样,他领着他们向一扇门走去,门上写着“经理室,闲人免入”。没等他们走到门口,门就打开了,一个满脸喜色、稍稍发胖、戴着一副角质架眼镜的矮个男子站在门口迎候他们。
“来,见见我的老朋友哈维·惠洛克,”哈泽德父亲对她说。
进了这间不对外的办公室后,他们便在里面很舒服的皮靠椅里坐下,两个男人分享了雪茄。
“哈维,我为你带来了一个新顾客。这是我的儿子休的妻子。并不是我觉得你们这家差劲的老银行有什么好的,而是——唔,你明白是怎么回事。我想,只不过是习惯吧。”
这位经理很赞赏地笑得浑身都抖动起来,似乎这是他们之间已经开了好多年的什么玩笑。他朝帕特里斯眨眨眼,显然是把话说给她听的。“在这点上我很同意你的看法。廉价卖给你算了。”
“怎么个廉价法?”
“二十五万。”与此同时,他一边就在一张表格上填写起有关项目来,好像他对所有的有关情况都了如指掌,根本无需询问什么似的。
哈泽德父亲摇了摇头。“太便宜了。便宜无好货。”他不假思索地将掌心里的一张长方形的淡蓝色的纸片底朝下摊在桌上。
“你把这事想好了,再来告诉我,”经理冷冰冰地说道。然后朝向她,把他的钢笔递给她,“宝贝,在这儿签个字。”
假冒者,她尖刻地自责道。她垂下眼,把表格递还过去。那张长条的淡蓝色纸片别在了表格上,然后表格便给送了出去。送来一本小型的黑皮本子替代了这张表格。
“拿去,宝贝。”经理隔着他的桌子把黑皮本子递给她。
她打开了本子,不让人注意地看着它,这时那两个正十分起劲地重新开始了他们之间友好的拌嘴斗舌。这本本子是如此清爽,还没有使用过。最上面写着“休·哈泽德夫人”。在今天的日子底下,有一笔进帐。一笔存款。
“500000”
第三十六章
她站在那儿,手里捧着那只小圆盒,木然地盯着它,好像她无法辨认出这是什么东西似的。她这样捧着它已经好长时间了,实际上她并没有看见它。最后她把盒子倾倒过来,把盘子里的东西倒在了洗脸盆里。洗脸盆里有多半盆水。
她走到外面,关上了房门,然后走过大厅,轻轻地叩叩门。
“妈,我出去一会儿。休刚才把他的爽身粉全弄在了洗澡盆里了,趁我记得,得赶紧去买一瓶回来。”
“去吧,亲爱的。走走路对你有好处。噢——亲爱的,到了那儿给我带一瓶香波回来、我用得只剩最后一点了。”
她产生了那种有点恶心的感觉,如今她开始对这种感觉了解得太清楚了。要蒙骗那些爱你的人实在太容易了。可是,你真正在蒙骗的是谁——是他们还是你自己?
他随随便便地把手臂搭在车门上,胳膊肘伸出在车门外。车门打开了。他没有起身,而是懒洋洋地往车座里挪了挪,给她让出一点位置。他对她表现出的这种懒洋洋的毫不在乎的态度要比任何粗暴行为更伤人。
“我很抱歉不得不打电话来。我以为你已忘记了我们的谈话。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了。”
“忘记?”她冷冷地说。“我倒希望能那么健忘。”
“我们上次谈话后,今天我看见你成了标准信托银行的一个储户了。”
她深感震惊,不由自主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存了五千美元。”
她抽了一口冷气。
“为一根雪茄,出纳员什么都会说的。”他微微一笑。“怎么样?”
“我身上没带一点钱。我还没用过那笔款子呢。我得等到早上才能去兑现一张支票——”
“他们对每一个帐户都会给一本支票本的,不是吗?而且很有可能你就随身带着它——”
她极其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我口袋里有一支钢笔。我马上就会开亮仪表板上的灯。让我们赶快把这事了结了吧,越快越好。好了,我来告诉你该怎么写。付给斯蒂芬·乔治森。不要写现金或是见票即付。写五百元。”
“五百元?”
“纯理论上的。”
她不明白他这活是什么意思,于是毫无戒备地放过了他的话,并没有阻止他。
“行了。在这儿签上你的名。你高兴的话,还有日期。”
她猛地停住了笔。“我不能写日期。”
“很抱歉,你必须写上。我不想用其他任何方式。我不想接受现金。”
“然而这张送进银行的支票上有我们两人的名字,我是付款人,你是收款人。”
“每个月送进银行的支票有成千上万,这张支票甚至很有可能不被注意到。你该明白,它可能是休的一笔债务,是你为他偿付的。”
“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要一张支票呢?”她犹犹豫豫地问道。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微笑。“如果我不表示异议的话,你又为什么要反对呢?这样对你有利,不是吗?我这么做完全是对你有利的。在银行兑付它之后,它又会回到你的手中。这样一来,如果你想要提出起诉的话,你就掌握了这件事的确凿的证据——一个讹诈——来反对我了。这件事你现在还不懂。记住,至今为止,你只是用嘴在说出反对我的话,我可以矢口否认这件事。然而,一旦这张支票兑现后,你就将获得活生生的证据了。”
他说话的口气比他先前对她说话的口气更为尖刻,“我们该完了吧?你呢,急着要回去。我呢,急着要离开这儿。”
她把那张书写完备的支票和钢笔递给了他。
这时他又露出了笑容。等她下车后,他便发动了车子。他压过发动机低沉的哒哒声说道,“你的思路还不够清晰,反应不够敏捷,是吗?如果这张支票让银行兑现后又回到了你手中的话,那它就成了反对我的证据。但是,假如它不到银行——如果它一直留在手中,根本不支付出去的话——那么,它就成了掌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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