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面具后杀气呼啸

    ——夏眉眉：描眉翠，着素手

    御书房。

    “小生夏眉眉，叩见陛下，愿陛下山河永安。”

    夏眉眉提衣俯身，恭声一叩，头顶便能感觉到威慑的视线，许久才听到一声淡淡的，“夏宰相之子果然不凡。”

    语气中没有任何惊艳，更像是一句敷衍，夏眉眉起身再拜，恭敬道：“承蒙陛下谬赞。”

    端坐在正坐后的君王谭音只是静静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再没有多余的视线，“夏公子对小郡主可还满意？”

    不知道为什么夏眉眉就是能感觉到君王的威严，有些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但还是恭声道：“郡主是个妙人，小人自当竭尽宠爱。”

    “那就好。”谭音即使是坐在座椅上也是端正挺直，没有半分恶态，轻描淡写道，“王爷只有郡主这一个义女，就算是宰相公婆也不是能随意欺负她的。”

    没欺负我就不错了，夏眉眉心里腹诽，嘴上却恭恭敬敬地受教道：“那是自然，有小人在的一天定不会让郡主受半分委屈。”

    “朕听夏丞相说起，你有报国之意？”

    “陛下统领盛世之下，人人都有报国之志，只是小生年纪尚轻，还需历练。”

    “嗯，朕本想让你入朝为官的，不过今日一见夏公子似乎并无此意向。”谭音淡淡道。

    夏眉眉仍未起身，只好道：“小生他日若有成，定当为陛下效力。”

    谭音见他这么说也就随意了些，明显闲扯道：“夏公子有何意向？”

    “回陛下，小人愿花几年习医渡苍生。”夏眉眉脱口后又有点后悔，在古代习医的大多是中第不成的落魄书生，随手读一点黄帝内经便去开医馆。他这么说似乎有些唐突。

    果然谭音手拿的章折停顿了一下，便给了他个台阶下，“人各有志，也各有所长，夏公子心愿壮阔，让朕也不禁有些钦佩啊。”

    夏眉眉战战兢兢地叩头，“是小人妄言了才是。”

    谭音又跟他扯了些有的没的，夏眉眉还在跪着应答，感觉这一句一句自己已经汗流浃背，直到快要跪不住了的时候谭音才让他起身回府，并颁下圣旨，“宰相之子夏眉眉慈心爱世，准许他去万秋边境历练，待有大成再回京都。”

    夏眉眉叩头领旨，手是颤抖的，这旨领回去一顿打是难免的。顿时觉得后背的伤更疼了。

    夏眉眉失魂落魄地被送出了宫门，小莺马上就迎了上来，“少爷，陛下给您封了什么？”

    “一顿打。”夏眉眉面无表情地说，小莺还待再问，就有另一个人上前，是个看起来不爱多言的男人，身着青衣，对他态度不卑不吭，“小的浩秋，夏公子，阁主有请。”

    “你们阁主什么人，别想欺负少爷！”小莺紧张地挡在自家少爷身前，然后……被夏眉眉拨到了一边。

    小莺：“……”

    “晚上回去。”夏眉眉平静道，“提我带句话给我哥，就说今晚挨打的时候劝着点爹。”

    “少爷！”小莺哭着看着夏眉眉跟着浩秋走了。

    夏眉眉习惯了傲慢，不爱多言，浩秋也不是个多嘴的人，两人一路无话，进了堕天总部。

    浩秋板着脸认真地说：“阁主还未回来，请夏公子静坐稍等。”

    夏眉眉点头，自觉地找了个地方坐下了，对堕天的总部布置也并不感兴趣，他也懂得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他暂时不想死，也就不多话。

    刚坐了没有多久就听到几声衣袂翻过的声音，夏眉眉眼前一花，熟悉的身影却着着青色短打出现在他面前，虽然也是带着半边面具，但他能确定他就是闻堕星。

    他手上套着黑色的皮制手套，泛着银光，黑色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深蓝到接近于墨的衣服是恰好贴身的，看起来肃杀又轻便，紧贴着双腿的墨色裤子更衬出他袖长的四肢，看起来像是只蓄力的猎豹，杀气咄咄逼人，银质面具上刻着红蓝色的怪异符文，露出的眼睛依旧满含着威慑。

    夏眉眉刚要开口，一股血腥气扑面，忍不住又要干呕。

    “你是怀了么？”闻堕星抬手，黑色的手套和银制面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摘下面具才看到他手套上沾了些血迹。

    他还是一点都不积口德，夏眉眉没呕出什么来，不甘示弱道：“该怀的也该是你吧……”

    刚摘下来的银制面具砸在他脑门，力道不大，倒是威慑的意思十足，夏眉眉识相地闭了嘴，闻堕星摘下手套随手一放，拿起一杯茶一口饮下才问道：“皇帝说了什么？”

    夏眉眉沉默了一下，道：“说了会让我被爹打死的话。”

    “那就好。”闻堕星似乎很满意，把喝了一半的茶杯一放，他这身打扮没了之前优雅公子的模样，更像个冷血杀手，闻堕星一侧头随意地坐上主座问道：“你想对我说什么？”

    夏眉眉看他这幅血腥样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但思忖半天还是说了，“你既然嫁入我夏家，就该守我夏家的规矩，此后别再伤无辜人性命了。”

    他想了很久，魔星积了十世杀孽，如果他这一世能阻止闻堕星，也许下一世哥哥就不会死了。

    “你说什么？”闻堕星挑眉，起身向前一步站到他面前。

    夏眉眉不卑不吭地跟他对视，“我不认为杀戮能解决任何问题，你要执迷不悟，别怪我休你……”

    闻堕星第二次掐住他脖子了，手越收越紧，声音冷冽，“是不是我对你太温柔，你就忘了我是谁了？”

    直到夏眉眉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他才刻意地松了松手，声音异常温柔地威胁道，“我给你次机会，收回刚才的话。”

    夏眉眉眼神不变，只是脸色有些发紫，执拗道，“你要是不肯，就掐死我好了。”

    他俩都心知闻堕星不会轻易杀他的，闻堕星尽管气的牙根发痒，也顶多打他，不会要他性命，闻堕星果然在最后一刻松了手，声音还是发冷，“不要管我的事。”

    夏眉眉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干咳，摇了摇头。

    闻堕星的如同寒风般刺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你怎么会明白，谁又喜欢杀人。”

    回答他的仍然是夏眉眉的咳嗽声，他还是摇头，闻堕星看他这幅半死不活的样抬脚就将他踹到，眼里杀意迸射，几乎真要把他撕成碎片，夏眉眉才开口道：“不行……”

    “你是想死了。”闻堕星瞪着他，眼神变了一下，夏眉眉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胸口的地方传来一阵剧烈地疼痛，那痛让他连站都没法站起来，只能捂住胸口蜷缩。

    夏眉眉满头冷汗，这痛简直比老爹的鞭子还厉害，看来闻堕星果然没说错，夏家的家法在他这根本就是挠痒痒。夏眉眉咬了会儿牙挺了一阵，终于还是架不住这痛松了口，“我收回……”

    “贱货，不收拾你不舒服。”

    骂了一句，闻堕星的脸色没有太好，但疼痛慢慢地缓了下来，夏眉眉硬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喘息，恍若和死亡擦肩。

    夏眉眉缩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恢复了动弹的力气，这时候闻堕星脸色也缓了下来，脱去了染了血的衣服，换了一身带着赘袖的深蓝色衣服，依旧是贴身方便行走的。

    夏眉眉蜷缩在地只能看到衣角和他脚上穿的刻着银制纹样的硬款长靴，看起来仍是寒气逼人，有种顷刻就让人萌生跪倒求饶的煞气。

    夏眉眉却半死不活地爬了起来，默不作声地拍了拍沾着鞋印和地上灰尘的墨色袍子，转身就走。

    “去哪？”闻堕星声音还带着一些怒意。

    夏眉眉长记性地停下，闷声道：“回家。”

    闻堕星没理他，夏眉眉也不敢乱跑了，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却能看出有一点不悦。

    闻堕星晾了他一会才吩咐道：“滚吧。”

    夏眉眉灰头土脸地走了，心想魔星就算让他有了瞬间的举案齐眉之感，到底还是个煞星。

    踱步出了堕天总部，已是下午，夏眉眉一天只喝了半碗稀粥，不禁觉得饿了，溜溜达达地在街边一家面铺坐下，点了一碗阳春面慢慢吃着。

    京城繁盛，大街人来人往，吆吆喝喝，颇有些闹市烟云，车水马龙的感觉，夏眉眉静静地坐着，来这里不足半个月，还未完全能够融入这种生活，甚至有时候觉得只是一场梦，一觉醒来都会过去。

    他仍然有个宠爱他的哥哥，有个有求必应，时刻哄着他的爱人。

    可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意识到那都已经是过去了，他过去事事依赖程溪舟，以他为天，享受那种被他顺着的感觉，当时觉得天塌了似的，但现在想来也许……

    他也只是喜欢那种被宠的感觉吧。

    夏眉眉想不明白真正的爱到底是什么了，是琴瑟相和？是举案齐眉？是相敬如宾？

    或者是彼此的尊重，而不是一味的强求。

    夏眉眉叹息一声，继续吸吸溜溜地吃着碗里两文钱的面条。

    第8章 第八章：恶人自有恶人欺

    ——闻堕星：喊冤待昭盼君清

    “江烟如雾水满汀。早梅花、偏占浅清。倚翠竹、寒无力，想潇湘、斜日暮云。”

    闹市上，夏眉眉朗声念着，脸上带着些不拘一节的放达。

    “夏眉眉！”

    夏眉眉没有扭头去看，而是独自念道，“几回梦断阳春面。”

    “你敢无视我！”

    夏眉眉想也不想就知道这是哪位了，他来这里时间不长，唯一一个咋咋呼呼的炮灰就是郭盛了。他抬手落下了两文铜钱，半枚不多，干净利落地起身朝夏府走去。

    “……夏眉眉！”郭盛被他气得嗷嗷叫，“我要跟你单挑！”

    夏眉眉这才转身看他，淡淡道：“你想挑战我？可是你连小莺都打不过。”

    “……能打过小莺的很少，而且挑战这个词用的不对！”郭盛气得差点蹦起来，夏眉眉无动于衷。

    “我能打过小莺。”

    郭盛：“……”小莺是你的丫鬟。

    “所以你是手下败将的手下败将，对吧？”夏眉眉还征求了一下他的意思。

    “对个头啊混蛋！听说你娶了小郡主，没想到连飘香院都不敢去了，哼哼，家教真严啊！”郭盛傲慢地讽刺他。

    夏眉眉冷哼，“那也总比你这个没人管的好吧。”

    “谁说我没人管……咳咳，”郭盛连忙改口道，“我娘子才不敢对我吆五喝六呢！”

    “奇了怪了，我见了小郡主才觉得，飘香院的美人也都黯然失色了，只恨不得日日抱着娘子不放。”夏眉眉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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