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月皎皎-幻剑之三世情缘(出版)_分节阅读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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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五岳雄伟秀丽,但自有一种雍容大度的风采,近年来传说山中有仙女出现,更使得山中道观香烛鼎盛,趋者如云。

    但方岩却知道,出现的不是仙女,而是武林高手。

    因为他曾遇到过。遇到过仙女般的人物,更遇到了他的比这”仙女”更不了得的恩人大哥。

    那年他才十五岁,从了父亲第一次走镖,不想出青阳城当夜,便在青阳山中一处临时安歇的峡谷中遇袭。

    那一战,是振远镖局有史以来最惨的一战。

    他的父亲竭尽全力不顾性命地护他,也只能让他拖延片刻死亡而已。

    他的父亲叫他快走,他不肯;他的父亲已倒在地上,他也不愿离开,狠下心肠拼了命地护着父亲,却不知他父亲已经死了。

    最后的结果是他自己也受了重伤,胸口被剑洞穿,肩背部中了刀,内腑也受了伤。

    他便预备好自己也随同父亲去了。

    这时,一个持剑的黑袍的蒙面人出现了。

    这黑袍剑客衣着打份很是普通,手持的剑也显然是凡铁一块,可身上却自然流露出一种极高华的气质,高华得咄咄逼人,令人不敢仰视,他更有一身飘忽灵异的剑法,几乎方圆百米之内都成了他伸手可及的范围,被他如梦如幻的剑光笼罩。这近乎神奇的剑法震住了所有人,劫匪们几乎不知道--也许根本不懂得如何去躲开这如云如雾一般存在的剑光。不过片刻,几乎所有对手都挂了彩,脸上显现的,全是不信和惊疑。天下竟有这样高妙无穷的剑法么?还幸亏是这人好象暂时无意杀人,否则谁逃得过他追命一剑?

    所以那些对手心也寒了,竟撇下所劫的镖银,逃了开去。

    但他们却没能走多远。

    才几步而已,鬼魅般出现了一名黑衣女子,美若天仙,眉间却荡着骄傲和不屑,嘴角更是含着不羁的冷笑,然后--出刀!

    完全是杀人的刀法!已受了伤、又被那黑袍剑客的绝世剑法惊得肝胆俱裂的劫匪们根本没有回手之力,如猪狗般被一一屠宰!

    方岩刚从被杀的阴影中走出,却见仇人如鱼肉般被一个女人的刀剁死,却惊得晕了过去。

    最后的飘忽意识中,他听到刚刚救了他的那身手绝高的黑袍剑客在惊叫:”小蝶……”

    黑袍剑客看来并不想杀人,可那女子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煞星。

    后来方岩回到镖局的才知道,所有人都死了,镖师们全死于强盗之手,所有的强盗都身中剑伤,但不致命伤口却是刀伤!全是一刀毙命!青州公认武林大豪神风山庄田笑风闻风特地赶去看刀口,老半天才道:”问天刀法!”

    问天刀法是问天刀谢问天的独门绝学,顾名思义,问天刀很有些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意念,霸猛绝伦。这刀法原是一无名老人所创,这老人被谢家孩子超人的习武根骨所吸引,将刀法传授给了谢家的一双儿女。谢家儿子完全得到问天刀法的真传,甚至因此更名为谢问天。他的行事诡异,我行我素,又有邪刀之称,其刀法在江湖上的排名仅次于刀神。刀神闭关已久,论起刀法,江湖上已无人能出其右了。

    他虽有弟子,但甚少离开谢家庄,而且这劫匪所中之刀,出刀之狠之快之准也绝非一般弟子所能办得到的。难道是谢问天亲身来到了青阳山,还替振远镖局出头除掉了劫匪?

    人们百思不得其解。

    唯一知道些内情的,是方岩,他却对他重伤后的遭遇讳莫如深,无论如何不肯多透露一个字。

    方岩再次醒过来时已在一甚是幽深的山洞之中,只觉几处外伤俱已被裹扎停当,后背正有一股极强的力道传来,缓缓周游全身,所经处伤势立即大有好转,周身也渐觉舒泰。

    好久,那股力道才消失,然后听得有人在耳边温和道:”好点没有?”

    方岩回头,看到了一双极清亮的眼睛,怜惜地看着他,却正是那救他的黑袍剑客。

    他依旧黑巾蒙面,但身上已无逼人的高华之气,他盘膝坐在方岩身后,温和得像阳光下的邻家男孩,忍不住叫人心里一热。

    方岩看着他,道:”您救了我?”

    黑袍剑客仿佛是笑了笑,道:”大概是吧。不过我想大半是你救了你自己。若你只顾自己逃了,不理自己的父亲,我大约是不会出手的。”

    方岩回忆起父亲,不胜伤痛,道:”我得去找父亲。他,受得伤更重。”

    黑袍剑客沉默了片刻,道:”你的同伴都死了,包括你的父亲。我在现场没发现一个活人。”

    方岩其实也早预料到了,但听得他说,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黑袍剑客续道:”现在你也不要想太多,现在天已亮了,料不久人们便会发现他们,通知镖局处理。你现在的身子不宜挪动,暂时在这山洞里吧,我教你一套功法疗伤,等晚间我再来瞧你。”

    他语言温和,有种说不出的抚慰人心之力,让人不由得愿意听他的话,方岩只觉得镇定了许多,强抑悲痛,听他细细传授了一套名为”春风化雨”的内功心法,却和平时父亲教自己的练功法门大不一样,眼见这剑客武功绝高,远非向时所见高手能及,即便是他最敬佩的总镖头林如龙也远不能相比,不由不用心记忆。好在那功法虽艰深些,这剑客却是个好师父,讲得甚是深入浅出,明了易懂。

    等得黑袍剑客解说完毕,天已大亮了。方岩还在默默记忆,只觉眼前一花,却是昨日那名持刀女子,全身已没有了原先的杀意,说话时语声居然还甚温柔:”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我带些干粮和水来,让这孩子先在这里休养吧。”

    黑袍剑客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那女子解开一个小包裹,取出些粮食和水,丢在方岩面前,冷冷道:”这山洞如此偏僻,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你就在这里休养,不要乱走。如果真不顾死活要离开,今日遇到我二人之事,也绝不可对人提起,否则……”

    女子极美的容貌上又闪过了杀气,偌大的山洞之中,寒气陡然闪过。

    方岩打了一个寒噤,道:”姑娘放心,你们是我恩人,既叫我不对人提起,我绝不对人提起。不过我伤势颇重,这里远在青阳腹地,没有十天八天休养,是没有体力离开的。”

    女子道:”那随便你了。不过,我不是姑娘,我是他的妻子!”

    方岩一怔,那女子却飞身出去,眨眼不见了。

    方岩当时年纪尚小,江湖阅历也浅,心中对那黑袍剑客极是敬重,对这二人来历猜度不出,也不去猜它了,只管依着那黑袍剑客所授功法行起功来。

    行功到得晚上时,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伤口也不很疼了,尤其内腑伤势,大为好转,照此下去,顶多半个月就能恢复了。遂就着水吃了点干粮,就地躺下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觉得身上有点动静,睁开眼时,却是那黑袍剑客解下了他的外袍,正披在自己身上。

    方岩忙欲爬起来见礼。

    黑袍剑客却摇摇头道:”不要多礼,我来看看你伤势如何的。不想你就睡在这冷地上。我向来不会照顾人,竟没想到给你带些遮寒衣物来。重伤之后若着了凉,可能就一世落下病根了。”

    方岩道:”我已好了很多了,多谢恩公如此关心。”

    黑袍剑客笑笑道:”不要叫我恩公,听了叫人太不自在。若不见弃,叫我一声大哥也行。”

    方岩道:”恩公技艺如神,小子尚有自知之明,岂敢高攀!”

    黑袍剑客叹口气道:”技艺再神不也是人么?你根骨极佳,若有人细心指点,未必不能学成一身好武艺。”

    方岩也算是福至心灵,一道念头闪过,他立刻强撑着跪了下去,道:”恩公如不嫌弃,在下求拜恩公为师。”

    黑袍剑客没想到他有这一招,一时怔住了。看了他半天才道:”你要拜我为师?那是不行的。”

    方岩并不泄气,一下一下磕下头去,道:”小子自知鲁钝,但论起勤奋,必不会在任何人之下。日后习成武艺,一定以恩公武艺造福人间,锄恶扬善!”

    黑袍剑客又立着想了半天,方岩却支持不住了,几处刀剑创伤,因不断磕头受了震动,裂了开来,缓缓渗出鲜血,面色也变得极其苍白。

    黑袍剑客只得赶快拉起他道:”我倒不是信不过你人品,只不过,以我现在的情形,是不能收徒授艺的。既然你执意要学,等你好了,我教你一两套剑术防身。不过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岁,不能收你做徒弟啦。你还是叫我声大哥就行了。--莫要再叫恩公啦,我听得着实不舒服。”

    方岩大喜,连身称是,立起身来,才觉伤口极是疼痛,忍不住呻吟一声,坐倒在地上,满脸是汗。

    黑袍剑客叹道:”快把外衣脱了,我来给你重新包扎一下。何苦呢!便是学了如我这般的武功,不是一样……”

    黑袍剑客没有说下去,解开方岩衣衫,也不管他身上污秽不堪,小心松开那浸满鲜血绷带,撕开衣襟,用水浸湿,仔细地为他清洗伤口,上药,包裹,指触很是轻柔,还不时问方岩有没有弄疼他。

    等他包扎完毕,一抬眼,只见方岩已泪流满面,皱眉问道:”很疼么?”

    方岩摇头落泪道:”不疼。父亲死了,我得着这样的一个大哥,是我的福气。”

    黑袍剑客又怔了怔,然后遥望远方,喃喃道:”父亲?大哥?”

    方岩自此便在这山洞中疗伤,黑袍剑客每日晚间必来看望他片刻,说上两句话,问问伤势情况,却始终蒙着面,不露出本来面目,更不谈及自己的出身来历。方岩知其中必有隐情,也不敢问起。那黑衣女子却一直未再出现。

    转眼过了七八天,方岩虽未痊愈,精神却已好大半,因习那”春风化雨”心法,内力竟还胜过从前。黑袍剑客便让他下山回镖局去。

    方岩心里也念着,父亲去世至今,还未曾回去磕过一个头,也想着回去了。

    黑袍剑客道:”我当初原答应过教你些剑法防身,现在便先教你几招吧。你身子不便,先不必练习,只把诀窍记住了,回家慢慢练习。以后每月的十五月圆之夜,你都到这里来,我再传授你别的。”

    方岩忙翻身倒地,连磕三个响头。

    这次黑袍剑客没有推却,受了礼,才道:”我只教你自己所创的一些招式,至于我的师门武学,未能师门同意,不能传授给你。”

    方岩问道:”我可以知道师父师承么?”

    ”不行,我目前的情况……”黑袍剑客一犹豫,却未说下去,只道:”你也不必对我执弟子之礼,以我目前的境遇,也不可能教你太多的东西。你只叫我大哥就行了。 ”

    方岩道:”好,我就叫大哥,心里却将大哥当作师父就是了。”

    黑袍剑客眼中漾了笑意,柔声道:”好,你看好了,我这便开始教你39流云剑法39。”

    在方岩心中,黑袍剑客始终是个谜一样的人物,但黑袍剑客既然不愿意,他也不去设法揭开这谜底,这应该也是对这位师父一样的大哥的尊重吧。

    方岩记忆力和悟性都很好,那黑袍剑客的剑法虽与平常所学大不一样,且变化繁复了许多,但方岩还是悟出大半,还有精妙之处不懂得的,也囫囵吞枣记了个大概,留着以后慢慢体悟。

    黑袍剑客见方岩只在默默记诵领会,十分专心,似也甚是满意,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山洞。

    他的身法何其快捷,等方岩发觉他离开时,早就连影子也不见了。

    这些日子以来,黑袍剑客对他虽不十分热络,却也甚是关心,方岩心中早把他当作亲人一般,眼见黑袍剑客走了,心中不由难过,再一想,每月月圆之夜转瞬即至,到时不又可以见到这新认的大哥兼师父了么?

    这般想着,心情好了许多,见外面天已渐明,遂起身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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