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月皎皎-幻剑之三世情缘(出版)_分节阅读9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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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海崖边缘时,她施展了术法。

    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幻,人们的视线里刹那绵延起无边湖水,带了生涩的寒意,铺天盖地,如万顷瀑布,倒灌孔雀岛。

    圆月谷弟子不防之下,顿时连连折员损将。腹中无水,口中无沙,并非因为淹死,分明死于某种术法。

    月神皱眉,然后终于亲自出手。

    龙翔九天,摧枯拉朽,横扫千军。

    还剑入鞘时,半边断崖,轰然断裂,摔入湖中,激起万丈浪花,扬出漫天的迷蒙水气。

    在所有人惊慑于那一剑之威时,有女子凄厉呼叫。

    月神计算里应该被远远送出的罗儿,不知用什么办法摆脱了圆月谷侍从控制,在母亲兵败如山倒时赶回了孔雀岛,正看到月神的惊天一剑。

    她的亲生母亲,摇摇摆摆从崖边立起,浑身的鲜血,看不出到底多少的伤口。两名心腹爱将,已经尸骨无存。

    罗儿如一道血色惊雁,那样凄惶地冲上前去,抱住孔雀夫人。

    孔雀夫人扶着罗儿,嘶哑而焦灼地呼喝:”你怎么回来了?死丫头,你为什么这时候回来?”鲜血一口接着一口从她口中喷涌,伤势显然极是沉重。

    ”娘!娘!”罗儿惊呼,忽然转过头来,悲伤容颜如如一朵泣血牡丹,那样凄瑟瑟大声喊叫道:”舒望月,舒望月,我承认我输了,输掉了一切,只是我咎由自取。我只求你,求你放过我娘,好不好?好不好?”

    月神恍然又见那快乐的少女,在解语花瓣纷如蝶下的春光里高声歌唱,冲他娇媚而笑,一声声叫着,舒望月,舒望月。

    那样的快乐,随着孔雀岛的覆灭,也将彻底覆灭罢?

    圆月谷几名护法站在他的身侧,眼见这少女叫得出少主姓名来,语气措辞更是哀怨暧昧,而月神平静的面容后,分明有种隐忍的痛楚,亦料着了二人必有些牵扯,遂小心上前进言道:”少主,是否留她们一命?”

    他是少主,圆月谷少主,焉能做出那等留下心腹大患的蠢事来?

    何况,那曝尸于野的先人零落残骸,发誓夷平孔雀岛的誓言,圆月谷主人的权威和尊严……

    ”杀。”月神漠然吐字。

    罗儿恐惧而不信地退后,忽然厉声尖叫:”舒望月,原来,我爱的并不是人!并不是!哈哈哈,妈妈,女儿陪你一起走吧!”

    ”你不该回来,不该回来!”孔雀夫人遍是血迹的手抚上女儿的脸,泣不成声。

    圆月谷弟子攻上崖时,罗儿和母亲已经跃下断崖,绯红色的衣裙漾成苍黄湖面上空最潋滟的一点朱红,飘下水中,似蝶舞翩跹,又似初初相见时,那快乐的少女,轻轻扔向月神的那朵解语花。

    圆月谷的少主别过身去,负手面向万顷涌动的湖水,指甲一点点掐入肉中,却不肯让人看到他满面的泪水如倾。

    罗儿,我喜欢你,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即便从此,你已是我心头最深最痛的刺。

    因为,我是月神。

    以为从此那根刺,永远只能刺在心头,在依稀的睡梦隐约疼痛,却不料,宛然又在眼前。

    眉目清新,发黑如墨,甚至肌肤依旧一样的白腻,只在细看时,有微微的沧桑纹理。

    岁月不饶人,转眼,竟是那么多年。当日朱颜绿鬓,早失去了灵动娇俏,浸于家门仇恨之中,她可曾再有过一丝笑颜,一日快乐?

    只怕还不如当初死去。

    月神静默地叹息,手指穿过罗儿亮滑的发,又顿住,悄悄抽回。

    罗儿的睫如蝶翼颤动,转动着身体,却被胸前的痛楚抽动得倒吸一口凉气,呻吟一声,终于清醒过来。

    水墨山水的帐幔,素白的棉被,平实的桌椅,有种如在梦中的错觉。

    但她看到负手立于窗边的月神时,才知并不是错觉。

    窗外是一树的解语花,依然繁茂,甚至更加高大秀逸,一大簇一大簇的粉红花朵,挤挤挨挨,似少女酡红开心的醉颜,屏心静气,几乎可以听到格格的笑声。

    是解语花在笑么?

    为何,罗儿突然间泪如雨下?

    竟是当年初遇时的悦君来客栈!

    悦君来,悦君来,何日起,君不再来?

    ”舒望月,你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来?为什么,为什么带我住进这个房间?”罗儿一叠声问,细白的贝齿,紧紧啮咬着被头。胸前的伤口被涂了清凉怡人的伤药,裹得结结实实,不动弹,几乎感觉不出疼痛来。这里并无第二人在,是月神亲自动手为她裹的伤么?

    月神依旧看着那灿烂美好的一树春光,淡淡回答:”慕容氏的陵园,不是你呆的地方。这里是慕容氏陵园最近的一家客栈。”

    好生简洁明了。

    正因为悦君来离陵园最近,他们才会在此地意外地相遇相识,错误地相亲相爱,直至如今身在咫尺而心隔天涯。

    罗儿冷笑道:”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如果你不杀我,我早晚有一天,还是会杀了你,杀到圆月谷去,连你舒家的先人也挖出来挫骨扬灰!”

    月神回过头来,唇角泛过一丝嘲讽,徐徐道:”可以。只要你有这个本领,将我擒作你的阶下囚,日日折辱也成。”

    罗儿哈哈笑道:”舒望星,月神,你以为,不会有那么一天么?”可她笑得太剧烈了,牵动起伤口,顿时痛得咝咝呻吟,细密的汗珠从额上直渗出来。

    第六十章 等闲变却痴儿恨

    月神快步走过来,手掌与罗儿相抵,已将强大的内力缓缓输入罗儿体内,替她平息涌动的真气和混乱的脉息。一时见她面色略好些,才抽了手,替她掖好被子,转身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一如年轻时的英姿挺拔,却更比当年寂寥。

    那种寂寥,那种在雨中落拓喝酒的寂寥,曾在那么一瞬间,便打动了少女的芳心。

    可谁又知道,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寥,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爱惜。

    那是一种致命的危险,甘之如饴的代价,是付出生命,或一生的青春快乐。

    月神再来时,手中已多了碗鱼汤,是太湖里新鲜的银鲫,加了嫩笋尖细炖而成。拉开蒙在罗儿脸上的被衾,正见到罗儿满面湿淋淋的泪水,那样凄瑟苦楚地向他瞪着。

    高高在上的月神从来便不是个会去安慰人的男子,竟一时无语。他小心将罗儿泪水用袖子擦了,月神用白瓷勺子舀过一勺汤来,轻声道:”吃点东西吧。”

    他的沉静自持,到底经不起那痛苦到绝望的泪水涟涟,声音居然轻柔许多。而天下又有几个人肯让月神屈尊,亲自来喂食汤药?

    罗儿神色变幻,乌黑的瞳仁越发迷蒙,她的苍白嘴唇抖动着,却没有凑近那勺鱼汤,只在忽然间伏倒在月神怀中,失声痛哭:”舒望月,舒望月!你到底是不是人?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人?你灭我满门,甚至连我也不肯放过!你是禽兽,你知不知道你是个禽兽?你这个木头!你这个混蛋!”

    月神由她骂着,有些木然,但眸光已不能如原先的淡定沉着。他放下了汤碗,把罗儿轻轻拥住,用自己的怀抱,去温暖那因受伤和激动而冰冷的躯体。

    那躯体,居然和二十多年前一样,是很清新而芬芳的气息,丝毫不同于花影的幽素淡远。

    罗儿低低泣着,却慢慢仰起头,亲吻月神的脖子,渐渐蜿蜒而上,亲上月神的唇。

    月神略一迟疑,已被罗儿侵入唇中,在唇舌之间,温柔游走。

    当年从相识到相恋,罗儿在感情上便是处处主动,努力寻求自己想要的幸福。如今,她还和原来一样,把幸福寄予在毁她一门,误她一生的月神身上?

    月神敏锐地感觉到了罗儿唇舌间游走时带来的软软酥麻,带了微微的刺痒,分明不同于沉溺爱情时的震颤和快乐。

    深情之吻,夺命之毒。

    月神眼睑低了一低,一丝锐芒一闪而逝,终于只有一声无奈的叹息,轻轻从喉间漾过。他小心将罗儿的受伤部位避过,将罗儿揽于怀中,换成处于主动的上位,深深浅浅细吻。两人靠得如此近,头发已经纠缠飘散在一起,彼此攫取。

    但罗儿居然还睁着眼,小心看着月神动静。

    月神放开她,垫高背部,将鱼汤安放到床边小案上,微笑道:”如果有了力气,自己把这碗汤吃了罢。”

    罗儿不说话,只是瞪住他,还似在观察什么。

    月神已走到门口,拉开门,道:”我就在隔壁,你有事叫我。”

    踏出门槛,临关门时,月神又顿了一顿,垂眸道:”下次如果要在自己口中下毒,记得换种毒性烈些的,今天你所下的毒,感觉跟盐水差不多,实在是伤不了人。”

    门关住了,房间里传来罗儿呜咽的哭泣声。

    而月神转过门去,也将背抵住墙壁,亦是一声长长叹息。虽然罗儿方才下的毒根本拿他无可奈何,可他知道自己早已中毒了,在当年那个流星满天的晚上,中了一种毒。

    叫穿肠情毒。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绕过这种毒去,所以也一直要求弟弟北极同样绕过这种毒。

    但北极显然失败了。他至死也对所中的穿肠情毒甘之如饴。

    月神以为自己成功了,所有的情丝都已斩断在那个血火交织的地狱之中。

    原来根本不曾断绝,只是没有找到机会再度萌芽而已。

    他清醒地知道,背负着家门血仇的罗儿有多恨自己,又有多么危险,却不知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度对罗儿痛下杀手。

    有谁知道当年孔雀岛上,他那个”杀”字说得有多艰难,甚至痛到把心肺生生割裂。

    忽然很想念花影。

    他和他的结发妻子,虽从没有如烈火焚烧般爱到痛楚的热烈,却有着细水长流相扶相依的温润。那么多年,只有花影的柔情似水,才能抚去那夜半惊醒时焚烧般的痛楚。

    花影若来,是不是能平息他心中再度燃烧的苦痛?

    可花影若来,又怎忍她承受自己的别有怀抱?

    距离与皇甫青云决斗之日还有好几天,月神也不想再去别处,竟与二十多年前一般,鬼使神差在罗儿隔壁住下,照顾着罗儿的衣食起居,同时开始了与罗儿斗智斗勇的危险游戏。

    罗儿从没放弃报仇,找尽一切机会,下毒,施蛊,召灵,迷魂,竟是十八般手段使将出来,欲取月神性命。

    月神并不理会,也不见怎生放在心上。但见所施的毒药照吃,却安然无恙;蛊虫施放后会在片刻间遗落一只小小的昆虫干尸,不起眼躺于某个角落;召来的灵物最是没用,月神稍一运功,便躲闪得无影无踪;而江湖上屡试不爽的迷魂术,对月神简直一无用处,有两次反倒是罗儿自己给催眠得昏睡过去。

    到第四日晚上,罗儿的暗杀行动计划了不下于十次,毫无成效。月神自是知道她不会放弃,心中叹息,眼看她吃完一碗清粥,才道:”你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应该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我还有事,明天要先走一步,你想报仇,我在圆月谷随时恭候。”

    他的声音平稳清淡得跟清粥的味道一样。

    罗儿凝视着他,慢慢道:”我伤口痒得很,自己动手清洗也不方便,可以请你帮我再清洗包扎一次么?”

    月神微微咪起眼睛,皱了皱眉,但终于答道:”好。”

    解开云锦的淡粉中衣,是绯色的亵衣。

    粉荷碧叶,鸳鸯戏水的刺绣,娇妍清逸而动荡人心。

    月神松开她最后的衣带时手很稳,甚至清洗伤口重新包扎时也不曾颤抖一下,似乎完全没有看到伤口之外的旖旎风光。

    但他去扣罗儿衣带时,罗儿忽然抓住他的手,赤裸的身子钻到月神的怀里,眸里的光采煜煜,好生怪异。

    ”我本以为,即便你想杀我,可对我多少还是有点感觉的,才肯不杀我,还亲自动手帮我疗伤。原来我想错了,我一直不过是你年轻时的一只玩物罢了。”她潸然地说着,带了种幽咽的挑逗,滚烫的身体在月神怀中细细磨蹭。

    要算年纪,罗儿已不再年轻,可她的肌肤依旧紧致洁白,胸部高耸,更胜当年的青涩玲珑。

    月神忍不住叹气:”你到底要做什么,罗儿?你又在自己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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