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月皎皎-幻剑之三世情缘(出版)_分节阅读1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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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望星柔声道:”不是做梦,我在你身边呢。你看,惜儿也在啊。”

    南宫踏雪转动眼眸,看到惜儿,神情依旧如梦中般恍惚,忽然瞥到青衣,浑身震了一下,失声道:”他,他……”

    她松开舒望星的手,揉捏着自己不再雪白的衫子,容色已是惨白,珠泪滚滚而下。眼底的羞愤和耻辱,再也掩饰不住。

    舒望星已知南宫踏雪必受了青衣凌辱,忙握回南宫踏雪的手,将她靠在自己怀中,也不肯露出怒恨之意来,只温言抚慰道:”踏雪,别难过,就当,就当又是一场恶梦吧。”

    南宫踏雪摇着头,抽出手来,拭着泪,跌跌撞撞向后退去,呜咽道:”望星,不要碰我,我,我已太脏了!”她回身靠住背后的树木,掩了面,竟是无声悲泣。

    青衣微笑道:”南宫大小姐,我们也知道北极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不过要论体力,他如今只怕跟不上我和我那几个弟兄吧。难道我们服侍你不如北极服侍得舒服?不然,我晚上再叫上几个年轻力壮的,让你再痛快痛快?”

    舒望星蓦然侧首,盯住青衣,嘴角颤动着,忽然扯开一个冰冷笑容,寒声道:”青衣,你会死得很惨!”

    他回身将惜儿唤醒,抱于腕中,来到南宫踏雪身畔,抚着她的青丝,柔声道:”踏雪,别哭,是望星不好,不该丢了你们走开。望星发誓,再不丢开你,永永远远守着你和惜儿,好不好?”

    惜儿已经醒转过来,见到舒望星,先欢喜叫声爹爹,将自己的小小面庞在舒望星脸上蹭了一蹭,忽回头见到母亲在哭泣,已将小手够着她的脸,稚声稚气道:”妈妈,不要哭啊,爹爹来找我们啦!妈妈,你不要哭啊。惜儿很乖的。”

    南宫踏雪耐不住,拥住女儿,躲在舒望星怀中抽泣。舒望星张开双臂,将她们紧紧拥住,温和唤着她们的名字,而对着青衣的眼神,却越发冷冽如刀,全不若寻常时的淡雅温文,从容宁和。水银般的灵气渐渐在他身周笼起,连如水的流光质感里都散着细碎寒冷的冰棱,透出罕见的凛凛杀机。

    轻易不动怒的北极,终究动了杀心。

    他缓缓扶了南宫踏雪坐于草地,将惜儿置于她怀中,解了自己雪样洁白的披风,披于南宫踏雪身上,拢了拢她肩,温柔于她额前轻轻一吻,低低道:”踏雪,望星会给你报仇。但你不要因此看低自己,你知我不是那浅薄无情之人。”

    青衣哈哈大笑道:”你不是浅薄无情之人,南宫大小姐更是深情款款,那么必然我才是浅薄之人?不然便是谢飞蝶太过浅薄,才让你舍她而去?”

    舒望星立起身来,眉目不动,双手中指相抵,一道璨如流星的冰蓝光芒冲天而起,瞬而不见。青衣瞧不出那道冰蓝何去何从,正犹豫间,身后杀气漫涌,急闪身而躲时,一串飞烟迅速奔袭而来,狠狠冲于他的后背,顿时一个踉跄,口中已喷出鲜血来。

    青衣再想不到舒望星立于身前,出的术法居然会从背后袭来。他擦了擦唇边的血,诧道:”莫非是天心诀中的天末孤烟?果然神奇!”

    他一扬手,宽大的袍袖如翼铺展,并迅速膨胀,方圆十余丈,尽是墨黑帛布翻舞,似从空中跌下的森怖乌云。乌云之间,十数名极乐殿弟子霍然冒出,各据一角,各施术法,竟排出一座森罗大阵来。

    舒望星毫无惧色,居然越身踏上帛布之中,甚至立于众矢之的的阵法中心,正与青衣相对,然后跃起,雪白的长袍飞舞之处,雾色烟气飘撒而出,顿时江天一色,烟树茫茫,一种如沧海桑田般的孤寂霎攫上人心,一时天朦朦,地朦朦,四处是黯淡飘浮的影子,辨不清是虚是幻,是烟是树还是人,只觉目及之处,尽是执枪挥剑的敌手如沧海急流直扑过来,将那黯然的孤寂迅速升级为慑人的恐怖。那功力稍弱的极乐殿弟子,竟硬生生给逼得再也发不出术法来,只想掉头逃去。

    这一式却也出自天心诀,称作”江天沧流”,却连青衣也不知晓了。

    迷惘之际,只见清冷剑锋扬起,惨叫声不断,无数血影迅速在帛布间飞溅蔓延。许多人甚至没察觉怎么回事,已被雪玉剑一剑断魂。

    先以术法慑魂,再以灵力驱动剑术伤敌,舒望星以一敌众,依旧胜券在握。往日晶莹温润的雪玉,感染着主人难得一气的杀气,光芒变得澄澈清冽,居然显现出一种嗜血的兴奋。

    青衣眼见手下一个接一个倒下,额上不觉滴下汗来,高叫道:”谢夫人,该你出手啦!”

    舒望星闻得一”谢”字,剑尖不由一颤,青衣趁机将帛布收拢,挥手一道金线,飞窜而出,顺延帛布铺展,但见一大片黑影人立而起,宛如活的一般,齐向舒望星进击,剩余弟子知道机会难得,各各迸发自身潜力,顿时空中满是幢幢鬼影,俱是姿形怪异,甚至腥臭难当,从四面八方向舒望星卷来。

    舒望星眼见谢飞蝶并未出现,心神一定,剑指天南,一道黑气破开混沌黑影,冲天而起,倒引无数沉郁悲愤之气涌灌而下,如九天之上疾奔而来的黑水河,挟了万钧之力,当头而落。生离死别,万般悲恨,顿时在烟树迷茫间亦如沧海横流,生生要撕裂所有人的身心,包括舒望星自己。

    离恨天!又见离恨天!

    云开天青时,烟水苍茫间的如云黑帛已然消失不见,细碎的帛布滚落在皂角的落瓣中,轻轻旋转飞舞,似一只只无力飞舞的垂死的黑蝶。

    一地的死尸,犹在流淌着温热的鲜血。

    在死尸间踉跄的青衣,掩着胸前创伤,已在怒吼:”谢飞蝶!为什么不出来帮忙?”

    ”哦,我只想看一看,我那心慈手软的夫君,会为那女子杀多少人。”有女子淡淡说着,清冷里隐了一丝愤怒和悲哀。

    而舒望星似被人当胸锤了一拳,退了两步,垂了剑,默默看向缓缓步入林来的谢飞蝶;而隐在一边的南宫踏雪已不由站起来,紧攥住女儿的手,盯着那绝美与煞气并存的黑衣女子,容色说不出的伤感惊惧。

    谢飞蝶看也不看满地的尸体,充满莫测寒意的明眸只凝在舒望星面庞之上,忽而一笑,灿若暮春乍然绽放的一朵黑牡丹,骄傲妖娆中挟了不肯外露的孤凄神伤。她温柔道:”我只是误会了,是不是?方才我看到你在发誓,说要终身守护你的踏雪和你的女儿,只是幻听,是不是?你抱着这女人,亲吻她,爱抚她,也只是我看到的幻景,是不是?你为她们违了本性大开杀戒,也一定是我的幻觉,是不是?”

    她一步步走向舒望星,眸中一团团的水光浮漾,依旧哈哈大笑道:”你还是我的夫君,那个跟我海誓山盟,说一生一世绝不辜负我的舒望星,是不是?”

    谢飞蝶拔刀,冷冷刀锋,指向了自己上天入地找了四年多的爱人,喊道:”给我一个解释!立刻!”那两团泪水已经倾涌出来。

    舒望星额前的发散下来,越发衬得眸光凌乱不堪,如海水般翻涌激扬,而面色已经苍白得可怕。他慢慢垂下头来,轻声道:”小蝶,我是怎样的人,你难道不知?”

    第六十九章 君憔悴时妾凋零

    他该如何去解释,四年多如梦的岁月里,他在病痛和爱恨里的挣扎和思念!和南宫踏雪那许多相濡以沫走过来的平淡岁月,又岂是几句话就能解释的?他唯一的企盼,就是他的小蝶一如既往地信他,爱他,包容他。

    谢飞蝶看得到舒望星的苍白,亦分明感觉到他那黯然神伤的悲哀和无助。

    她闭了闭眼,刀尖依旧对着他,颤声道:”对,我知你。我知你还是我那愿放弃所有名利亲人,和我携手天涯的知心夫婿。所以,请你告诉我,亲口告诉我,南宫踏雪不是你的女人,那个小女孩,更不是你女儿!只要你亲口说了,我就一定信你。”

    望星,望星,请我给一个原谅你的理由!哪怕只是虚假的谎言。谢飞蝶颤着唇,希冀而贪婪地望着那让她几乎相思成疾的面容。

    舒望星侧首凝望南宫踏雪无力倚住老松的虚弱身形和绝望面容,眸中渐渐亦有泪光。他摇了摇头,道:”小蝶,请原谅我。是我负了你。我又娶了踏雪为妻。惜儿是我的女儿,我更不能否认。”

    南宫踏雪的泪水一下子又滚落下来,只不肯哭出声来,用力掩住自己的唇。

    而谢飞蝶却满眼星光乱舞,莫非她苦苦寻觅的结果,只是一场背叛,可怕的背叛?

    那么她宁愿找不到,永远找不到!

    至少她的梦中,永远有那个冲她温柔微笑的白衣男子,与她携手看朝阳落日,一直到老,到死!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泪水倾涌而出,凌乱纵横于面容之上,手中的刀越攥越紧,杀气隐隐浮动。

    舒望星并无躲闪退避之意,只蹙了眉,用含泪的黑眸向她求恕凝望。他的面容憔悴清瘦,虽和以往一般的清雅秀逸,却少了几分潇洒宁和。

    谢飞蝶的刀渐渐颤抖,手心的汗水已浸透刀柄。

    这时舒望星眉一轩,瞳仁里已映出了另一抹刀光。

    青衣飞起,手中已多出一柄长刀,向南宫踏雪击去。

    舒望星毫不犹豫,向侧踏出一步,雪玉剑脱手击去,却已拼尽全力,正中青衣,将他钉在南宫踏雪身畔的老松之上。

    青衣回首,仰了仰头,竟扯出一个诡异笑容,永远凝在因疼痛有些扭曲的脸上。

    舒望星的面庞也在瞬息扭曲,一道透心的冰凉,冷冷从胸腹间贯过,似乎有些疼,又似乎有些麻木。

    低头时,一截熟悉的刀尖,正从腹部透出,如死的锋芒,鲜红的血光。

    ”小蝶。”他轻轻地唤着,温柔地唤着,无边的苦涩那样铺天盖地扑来,已快将他吞噬。

    晨光摇曳,碧蓝的天有几丝浮云无声飘动。

    谢飞蝶握着刀柄,泣不成声。

    那一刀,不只贯穿了爱人的身体,似也贯穿了她自己的心脏。

    舒望星温柔的呼唤,便在那破碎的心口穿来越去,飘缈如浮云,没有一点真实的感觉。

    这是梦,一定是梦。

    她的星,怎么可能在面对她时,还想着别的女人?

    她要戳碎的,只是一个噩梦,醒不过来的噩梦。

    ”望星!”有人惊唤,却是两个声音,一个是绝望悲惨,另一个却是悲怒交加。

    一道素辉,如明月乍照,径刺谢飞蝶。

    凝月剑。

    月神来了。

    他追了大半夜不见踪影,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感觉自己离弟弟越来越远。这种长期修炼灵力引发的第六感,往往比什么都准确。所以他折过身来,往来路继续搜寻。

    可他还是来得晚了。

    他知道谢飞蝶对北极来说有多危险,可他竟没能阻止危险的发生。

    舒望星勉强认得出哥哥的剑,努力攒起最后一丝灵力,飞起凌空一指,弹于凝月剑身。

    凝月剑偏了,而舒望星的前腹鲜血已涔涔而下。

    ”不要伤害小蝶,哥哥,她不是有意的,她,她只是太苦了。”舒望星的身体慢慢软下来。

    ”星……”谢飞蝶手一缩,刀已抽出。明晃晃的刀上,是灼烈的嫣红,晃得人眼晕。

    月神一把抱住舒望星,眼见鲜血从创口处喷涌而出,迅速染红他半片如雪衣袍。

    南宫踏雪正拖了惜儿疯了般赶来,嘴唇一翕一合,舒望星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也许,还是在那么悲惨绝望地呼唤他的名字吧。她的心里,似乎永远只有他和女儿。

    他叹息着,用尽全力发出自己微弱的声音,却不知道到底足不足以让人听见:”哥哥,帮我照顾踏雪和惜儿。”

    月神似乎应了一声,匆忙地撕开他的衣袍,为他止血,为他上药,为他包扎伤口。鲜血喷在他刚毅不群的面容上,喷在他洁净的衣衫上,他却浑然未觉。

    圆月谷谷主已全然失去了他的镇定威仪,急怒悲痛那么清晰地浮动在眉宇之间。

    何必,何必再为他伤心难过?多活的四年多,本就是赚回来的啊。

    只是好生不甘,不甘那一场轰轰烈烈的生死爱恋,竟以这样惨淡的结局收场;更不甘,他的小蝶,居然恨他如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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