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满江红遍_分节阅读4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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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锁在角落里,身上的衣服显然还是我昨天看见他的时候穿的那套,上面染了泥污,血迹,头发散乱,其中的两根白发,在我这个角度,映着牢中的火光,清晰可见。

    我带来的侍卫亲兵把守在外,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也不准进来。

    而我就坐在临时搬来的那梨木雕花太师椅上,掸了掸袍子,对汪伯彦冷笑一声,盯着他。

    他听见我的笑声,似乎是才察觉来了人,缓缓的抬起头,看着我。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恭谨小心的那种让人浑身舒服的眼神看我,而是换上了一种憎恨的,愤慨的眼神。

    看来他不再装了呢!

    也对,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装的了!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挥了挥手,将一旁的侍卫亲兵遣退,开门见山的问道:“赵构在哪里?”

    汪伯彦冷笑一声,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过了一会,猛然大笑起来,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我冷冷的看着他,等他笑完。

    他笑累了,然后摸着自己的肚子,心满意足的喃喃道:“他没死!他果然没死!哈哈,你杀不死他的,你永远也杀不死他的!”

    嗯?我听了汪伯彦这半疯半癫的回答,眉头拧到了一起,难道他没有和赵构暗中通过消息么?难道他做的这一切不是受赵构的指使?或者说,到了现在,他竟然还不能确定赵构死没死?那他疯了吗,为什么还要谋反?

    我不做声色的端起一碗茶,抿了一口,淡淡的道:“那恐怕也未必了!他的小命,随时都捏在朕的手中,朕想杀他,不费吹灰之力!”

    汪伯彦缓缓的站起,隔着牢房的栅栏,对我上下打量了两眼,冷笑道:“赵桓,你无时无刻,不想至康王于死地,康王他日若替天行道,都是被你逼出来的!”

    我哐当一声盖上茶碗,将它缓缓

    的放在一旁的几案上,淡淡的说道:“你认识朕新提拔起来的刑部侍郎么?”

    汪伯彦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我不去理他,自顾自的说道:“朕很早就知道这个人,观察他很久了。无论是多么铁骨铮铮的汉子,落到他的手里,都会生不如死,恨不得自己没活在这个世界上过。”

    汪伯彦不为所动。

    我站起身,缓缓的走上两步,回过头来,盯着汪伯彦,他的嘴角有血迹渗出,也不知是被谁打得。

    我继续开口:“朕的耐性不太好,你知道的,朕并不想这么大老远的,把秦侍郎给喊了来,所以朕问你什么,你最好是乖乖的说!不然落到他的手里,你可是要追悔莫及!”

    汪伯彦哼了一声,没有理我,自顾自的靠着大牢的墙壁,用手撑着墙,一点一点的蹲下。

    我等了一会,牢房中悄然无声,霉味儿散发出来,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我开口:“你跟随赵构多日,他究竟有什么计划?”

    汪伯彦冷笑一声,咳了两下,缓缓道:“我不知道,你也别指望我会说什么!”

    我豁然而起,甩了袖子,寒着脸,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背后的咳嗽声急剧起来,似乎是被人揪着肠子一般,我回过头去,看见汪伯彦倒在地上,浑身发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上前两步,看着他的眼神有些飘忽。

    又站了许久,却看见缓缓的低下了脑袋,我微微皱了皱眉,怎么汪伯彦这么不经折磨么??

    转过身,走出牢房,让人去将孙太医叫来。

    过了一会,孙太医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的是件白色的袍子,配上他那千年不变的寒冰脸,让我直接联想到了外科医生四个字。

    打开牢房,孙太医走了进去,伸出两根手指,搭了搭昏死在地上的汪伯彦的脉搏,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最后抬起头来,问我:“陛下想让他死,还是想让他活?”

    我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管他死活,让他能回答朕的问题!”

    罕见的,孙太医皱了皱眉头。

    然而他却没说什么,从怀中取出布包,将布包展开,抽出其中的银针,然后在汪伯彦的脑袋上刺了几下,汪伯彦发出了声沉闷的哼声。

    随即又看见孙太医取出一枚药丸,给汪伯彦服下,手法娴熟,右手捏出汪伯彦的下颌骨,将紧闭的嘴唇打开,左手送入药丸,最后灌了一口水,松开了汪伯彦。

    我在一旁看孙太医做这一切,颇为满意,点了点头,孙太医将自己的东西收好,站起身,例行公事的介绍药性:“他不死也成白痴了,想问什么,抓紧点!”

    我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人都退下,抬脚跨入牢房,蹲在汪伯彦身边。

    他的眼球不住的跳动,手脚也止不住的发颤,我在心中暗想,孙太医真是个狠角色,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完全没有半点负罪感……

    看着汪伯彦微微睁开眼睛,可他的眼睛,却根本无法聚焦,茫然一片。

    我咳了一声,示意他看过来。

    他用尽力气扭过头来,一双眼睛停留在我的脸上,随即发出欣喜的光芒来,喃喃道:“你……你来了……你终于来了……你……”

    我微微皱眉,不知道他在说谁,不过很明显,他这话,不是对我说的!

    我笑了一笑,道:“是,我来看看你!”

    出乎意料的,汪伯彦竟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将我的袖子抓住,呆呆的看着我,过了一会,才道:“你……你还好么?”

    汪伯彦的眼神很奇怪,我从未见他露出过这样的神色,又是欣喜,又是担心,又是宠溺,又是爱怜。

    他是在跟谁说话?我心中暗自揣摩,最后却摇了摇头。

    猜不出来!

    不过,他临死前,我也不会放过他!我摇了摇头,装出委屈万分的样子,道:“不好,过的一点都不好!”

    汪伯彦听见这句话,浑身一震,紧紧的攒着我的手,呼吸急促,问道:“怎么?赵桓还是要杀你么……”

    我听见汪伯彦这么一说,心中咯噔一跳。

    我知道他把我当成谁了,就是那个容貌和我有几分相似的康王赵构!

    在心中浮起一丝笑意,看来,孙太医比秦桧要厉害多了!

    我点了点头,大声道:“是!他派人来追杀我,我不知该怎么办,你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汪伯彦笑了一笑,那笑容中似有深意,最后他伸出手,手指拂过我的脸,低声道:“怎么办……我不是告诉过你了么……你带着兵马……带着兵马前去勤王……他杀你,名不正,言不顺……最多,最多就是软禁……宫中侍卫是你府上的人,逃出来……逃出来易如反掌……然后,然后再由荆襄入蜀中,效仿当年刘备故事……退,退可保蜀,进,进可出汉中,夺关中……赵桓外有金兵……内有叛乱,只要,只要你能和金国通上话,他,他奈何不了你的……”

    听了这话,我狠狠的握紧了拳头,赵构,赵佶!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两个!

    而眼前的这个汪伯彦,我冷冷的看着他,更加不是个东西!拿着朝廷的俸禄,竟然里通外国,勾结金人,轻饶不得!

    该凌迟处死,都难以解恨!

    却听汪伯彦又低声说道:“德基,我冷的很……你……你抱抱我……”

    我扬了扬眉,德基?这可是赵构的字。

    他竟然直呼赵构的名字?

    我缓缓的站起身,既然什么事情都问到了,也不必在和他纠缠这么多,抬脚跨出囚笼,还是听见汪伯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毫无意义的一些字节:“像……像那天晚上那样……你……你趴在我怀里哭……哭的我心都乱……可怜……可怜你年纪轻轻……竟没一个人疼你……”

    我悠闲的坐在椅子上,茶已经冷了,阴暗潮湿的地牢中,偶尔有蠕动的虫子爬过,汪伯彦的声音越来越低,说的话越来越混乱,有时候竟会有怒吼。

    最终,他在地上扑腾了两下,不再发出声音,更不在动了。

    我抬眼朝他看去,他的眼神,已经彻底的成了白痴的眼神,茫然一片。

    嘴角勾起一个冷笑,别以为成了白痴,我就会放过你!

    要利用你最后一点的利用价值——杀鸡敬猴!

    不仅仅给那些企图投靠金兵的人看,更是给还不知在什么地方的赵构看!

    三日后,汪伯彦在太原的菜市口,皇帝当众宣布了他的十大罪状,并允许他申辩。

    不过这名昔日的元帅什么也没说,只是傻笑了两声,然后在认罪书上画了押,被斩首于太原。

    汪伯彦的亲兵,卫队,迫不及待的和他划清关系,表示自己的无辜。

    经过整编,河东节度使将原先十万人的部队,拣其精壮者充军,老弱及独子者,都放归乡间。

    有人说,原先十万人的部队,现在精简了一半,恐怕抵挡不住金兵的进攻。

    也有人说,这五万精兵,堪比百万大军。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启程了,这日晚上,我最终还是没忍住,再一次来到了岳飞驻扎处。

    他看样子刚刚沐浴过,湿漉漉的头发草草的束在脑后,天气热了起来,他只穿着一件单衫,坐在灯下,一手拿着书翻看。

    我站在门口,轻轻的咳了一声,他抬起头来,看见我却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朝我笑道:“陛下怎么今晚又来了?”

    我自己找了个位置,坐在他的身边,他的身上,有着淡淡的皂角的味道,偶尔有水滴顺着头发落到脖子中。

    看到他这个样子,烛光下的浅笑,我觉得自己的某个地方,有些冲动。

    我站起,又坐下,最后又站起,对他说道:“朕明日就准备出发了!”

    他点了点头,却没答话,只对我笑了笑。

    我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他眼中是什么样子,只知道,现在我的手心中,有着汗浸出。

    过了许久,我才对他说道:“鹏举你要是什么时候需要回京见朕,可以不必通报,直接前来!”

    他有些诧异,不过没说什么,最后只点了点头,道:“谢陛下!”

    光世出兵[]

    我有些不甘心,觉得说出的话苍白无比。

    可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

    看着他,他正抬头看我,他的心中,会不会也有那么一丁点,我的位置呢?

    我试探着开口,问道:“嗯,鹏举,朕回去之后,你会跟朕写信吧?”

    他疑惑不解,随口答道:“那是自然,陛下前两日不是说过,要每日都将这里的情况写成折子送给陛下么?”

    我胡乱点了点头,可是,我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又走了两圈,最后停在他面前,问道:“那除了战报,其它的事情呢?”

    他扬了扬眉,奇道:“其它的事情?陛下想知道什么,臣写给陛下就是!”

    我什么都想知道,想知道他平日开心不开心,吃饭吃的好不好,偶尔不会不会想到我。想到我的时候,会不会有那么一丝笑容浮在嘴角。

    可最终这些却不敢说。我怕我一说,便会被他察觉什么,若是他拂袖而去,该怎么办?

    过了半晌,我摇了摇头,看着门外黑漆漆的一片,叹了口气,问道:“鹏举,你的家人还没找到么?”

    说这话的时候,我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看他,他的脸上,有哀痛之色一闪而过。

    却听他在一旁说道:“还没有!金兵来来回回,我们村子里的许多人,都不知去向了!”

    我低了头,沉默不语。

    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却最终发现,没有一条,是我这个皇帝,能跟他说的。

    最终叹了一口气,抬脚走出他的房门。

    四天后,我站在了汴京城外。

    京城依旧繁华热闹,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根本不像秦桧在写给我的信中所描述的那样,什么凋敝荒凉,怨声载道。

    进了宫城,各处都是一派平和景象,到处有条不紊,只是路过瓦子的时候,不经意看到了刘光世的身影。

    我微微皱眉,怎么京城的布防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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