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满江红遍_分节阅读9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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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前去大名府,见到岳飞的话,也劝劝他吧!”

    我茫然不解,问道:“劝他什么?他怎么了?”

    李纲叹气道:“自从他从汴京回河北之后,就闷闷不乐的,问他可有心事,他也不说,邀他喝酒,他居然说戒酒了。臣开始不知为何,后来才得知,原来是张相公把人家未婚妻给抢了!这种事情,臣亦不好过问。他向来与陛下亲厚,陛下说上一句话,抵得上我等说十句。也是臣愚见,若是因为此事,有误军机,那绝非国家之福!”

    我听了这话,不觉呆了。

    过了一会,才淡淡的道:“朕此次前去大名府,未必也见得到岳飞。若是见到了,自当宽慰与他,只是,恐怕朕说的话,他也未必会听……”

    李纲笑道:“那决计不会,臣好几次夜间前去岳帅的营寨,他都在翻看陛下所赐御札,可见陛下在他心中,非同寻常!”

    我抬了头,蔚蓝的天空中,群雁飞过,水中的倒影,亦有着鸟飞过的痕迹。

    飞过后,也未留下任何痕迹。

    在临行的前三天,我借口京中事物,李纲并不熟悉,将秦桧留下,任命为副留守,协同李纲。

    秦桧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满,一言未发,直到我带着侍卫,太监,出了汴京城的北门,秦桧才郑重的对我说了一句,陛下保重了!

    大名府在开封东北方,过了黄河,直向北走,途中路过岳飞的老家河北相州地界,却没时间前去汤阴看上一看,过了相州,折而向东,一天时间,便到了大名府。

    大名府的城墙,修建的比汴京差不了多少,宫城亦雄伟,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一样不少。

    枢密院的一干人等,基本都搬来此处办公,刘光世,赵鼎等亦随行。

    我大名府的第二天,张浚便也到了。这些日子他天天几乎在马背上度,竟晒的稍稍黑了些,见我来了,他自然是高兴万分,将更加详细的作战计划同我说了,如何调兵,如何配合,如何拦截,诸如此类。

    我一一表示赞同,又问了几句,比如粮草派谁跟上,山东一路进发的都由那些将领,来往如何通信。

    末了,张浚忽然上前一步,对我跪下道:“臣有一事相求,知道此事鲁莽,还请陛下恕罪!”

    我扬了扬眉,奇道:“德远怎么忽然如此?有话只管说!”

    张浚这才说道:“此次出征,岳飞所部,乃是主力,只是……”

    他说道这里,就不说了,知道他在等我发问,便配合他问道:“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张浚想了想,道:“只是,岳飞似乎情绪有些不佳,与臣交谈,亦多言及山林之乐。臣暗自揣摩,可能是因为觉得陛下处理臣与陈氏之事不公,心颇有怨。臣固有罪,只是还恳请陛下,能亲自到岳飞军中,给予褒奖,以示倚重之意……”

    我哼了一声,甩了袖子,不悦道:“你干的事,让朕来给你擦屁股!”

    张浚慌忙跪下道:“臣知错,请陛下恕罪!”

    我挥了挥手,示意他平身,道:“行了行了,朕前去就是,他现在何处?真定还是河间?”

    张浚松了一口气,满脸喜色看着我,道:“岳飞军队,现在真定,陛下如快马加鞭,不过两日路程!”

    我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才道:“你去写信,告诉岳飞,朕后日就到!”

    在马背上颠簸的时候,天边的一抹朝霞,正显出五彩的流光来,河北沃野千里,却因数遭兵火,比其它各处,都要荒凉,路上也没看见两个人,路过城镇,看到的乞丐,比其它地方都要多,城楼却比其它地方都要厚,都要坚固。

    第二日傍晚的时候,尚未见到真定府的城墙,便看见远远的一直军队,打着岳字旗,一径前来。

    等到了跟前,却看见一位年纪可以算得上稚嫩的将领,跳下马来,对我前面的刘光世说道:“敢问这位,可是刘都虞?”

    刘光世笑眯眯的看着那名将领,又开始摆他的造型和放他的电眼:“在下正是刘光世,不知你是哪位?”

    那名将领忙朝我看来,跪下道:“臣岳云,参见吾皇陛下!”

    刘光世有些疑惑,看了我两眼,又看了岳云两眼,最后问我道:“岳云?谁啊?没听说过啊!”

    我淡淡一笑,道:“是岳飞的儿子!”

    也未曾下马,对着岳云点了点头,道:“起来罢,不必多礼,你父亲呢?怎么没来?”

    岳云这才抬起头来,倒是长得异常英俊,英俊中,又有两份秀美,同岳飞长得全然一点都不像。

    岳云站起身,对我说道:“家父说,陛下前来,本当亲自迎接,只是军中有事脱不开身,还望陛下恕罪!”

    我嗯了一声,表示做答,随岳云策马前行。

    刘光世在我耳旁小声说道:“这个岳飞在搞些什么?军中什么事情,能大过陛下驾到的?”

    我没回答,只看了看天,对岳云说道:“快要黑了,还是快些赶路罢!”

    岳云点头称是,我扬起一鞭,抽在马屁股上,有些泄愤的,疾驰而前。

    半个时辰后,真定府的城门,终于出现在我面前。

    太阳收尽了它最后一丝光线,落入西山。

    抬头望去,看到了岳飞,一身铁甲,站在城楼之上,双眼并未看我,只看着前方。

    等我到了城门,吊桥落下,他站在城门口。

    跳下马,将缰绳交到一旁的侍卫手中,随着他,缓缓进了城。

    从城门口到府衙门口,他统共只问了一句话:此处危险,陛下来做什么?

    我哼了一声,也回了他一句:朕听人说,你对朕心存怨恨,害怕你临阵倒戈了,所以前来抚慰的!

    守城录[]

    到府衙,坐定,见过诸将。

    唯有真定府的知府陈规没看到人影。

    他的副官说他有要事在身,不及前来参见,请陛下恕罪。

    我坐定,说了些场面话,对在座的所有人都赞赏了一翻,既而又问了问岳云,他是怎么找到岳飞。

    岳云开始有些拘谨,同我说了两句话后,便大方起来,回答了我的问题。

    原来当日同家人失散,年纪尚幼,金兵前来,差点死于乱兵之中,幸得被隐居在天柱山的一名隐士偶尔下山遇上,将他救回,之后便一直住在天柱山之巅,跟着他的救命恩人学习武艺。

    直到前不久,那名隐士出海云游,岳云下山,这才得知自己父亲的所在,遂来投奔。

    我一直含笑听着岳云讲述自己的经历,又听他颇为自傲的说到,如今虽然还不到十二岁,可由于得高人教习,军中无人能敌,就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是对手的时候,心中猛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忽然就想起了疯疯癫癫的太子,太子的年纪,比岳云还要大上两岁,临行前去看他的时候,他却只躲在角落里,看见我,时而抱着我的腿哭,时而又浑身发抖,对我惊惧万分。

    拿出一直戴在身旁的那柄匕首,当做见面礼,送给岳云。

    等到堂中再无第二个人的时候,岳飞才站起身,回答了我进城时候的话。

    “臣对陛下,决无怨恨。此地危险,陛下还是请回吧!”

    我不去理他,环顾堂内。

    比不得四川成都的府衙,一切皆简朴之至,没有什么金瓶玉器前来装饰,更无雕栏画栋频添雅逸,就连内屋的床上,也无床帐,仅棉被两床,叠放的整齐。

    我转了一圈,在椅子上坐下,喝了一口茶,淡淡的道:“朕去什么地方,还用得着你管么?难道你治军疏忽,怕朕核查么?”

    他闭了嘴,不再说话。过了片刻,才道:“陛下若无它事,臣请告退!”

    他走到门口,却又站住,似乎是犹豫了些时候,又转过身来,看着我,神色郑重的说:“陛下乃万金之躯,国家社稷之本,此处随时都有金兵前来,若是金兵得知陛下在此的消息,恐怕更会数倍于往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陛下且不可置家国于不顾,亲涉险境,若万一有失,臣万死不足以谢罪!还请陛下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便回大名府罢!”

    我唰的一声站起,面色不悦,冷笑道:“岳卿家你这么急于将朕赶回去,不会是真的如同某些人所言,对朕心有怨恨,想要阵前倒戈吧?”

    他看着我的目光,渐渐的变得些许黯淡,随即扭过头去,看着堂外的孤星冷月,背对着我,低声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陛下既疑心臣,不若派它人前来领兵,许臣归耕乡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清紫色的月光,洒在他肩头,枯叶在夜中飘过,心中满满的话,却半句也说不出来。

    过了半晌,才低声道:“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却听得他自嘲的笑了一笑,亦淡淡的答道:“陛下亦知,臣不是那个意思!”

    我抬脚,走出堂外,走到他身旁,院中仅有一株参天古树,再无其他。

    树身甚大,四五个人方能合抱,树枝上的叶子,都已经落得差不多了,仅有两三片,还在拼死抵抗秋风的扫荡。

    他没有挪动脚步,更未扭头过来看我。

    只我在月下,看着他的侧影。

    刚毅,硬朗之至,棱角万分清晰。只是微蹙的眉头,自从我见他,到现在,始终不曾展开过。

    看了他一阵,在心中叹了口气,低声道:“你未婚妻的事情,朕绝非有意搞成那样的……”

    他的喉头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我甚至有些万分艰难的开口,声音也有些枯涩:“你……你若想要,朕再帮你找一个好的……”

    他转身而去,听得见靴子撞击青石板地所发出的踢踏的脚步声。

    直到他的影子,消失在夜色中,才听见他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不必了!”

    回到房中,睡下。

    朦朦胧胧之中,似乎有一张粗糙的大手,在摸着我的脑袋。

    很熟悉的感觉,甚至有着熟悉的气味。

    梦中,见到他的影子,始终萦绕在身边,却一瞬间又离得遥远无比。

    我喃喃的开口,问他,可我还是爱你,只爱你,怎么办?鹏举,你说,怎么办?

    却一瞬间,那影子变成了皇后披头散发,太子疯疯傻傻,甚至连那一年,被我腰斩于市的婴儿老妪的脸,混合在一起,狰狞万分,将我拉入万丈深渊,在急剧下堕的过程中,衣角猛然被人拉住,抬头,却是他好看的眉微微皱起,一手扣着峭壁上微凸的岩石,一手拉着我。

    我再次掰开他的手,对他惨淡一笑: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你将会是流传千古的英雄名将,我只不过是个亡国灭种的昏君……

    跌入崖底,死在我手上的人,敌人,无辜之人,牵连之人,他们的头颅齐齐向我扑来,张开嘴,将我的骨肉吞入口中,咀嚼撕咬。

    我满头冷汗,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是梦,因为这个梦,全然不合常理,更不合逻辑。

    醒过来,在梦魇中醒过来!

    深深的吸了两口气,一声大喝,往日都能睁开眼睛。

    这次,睁开眼睛,却是更恐怖的梦境。

    竟是一个同我一模一样面孔的人,对着我,嘴角流血,惨淡的笑:“我的身体,你用的如何,你杀了我妻,害了我儿……”

    却听得一人的声音猛然闯入,大声唤我:“陛下!陛下!”

    更有一股大力拉着我,将我从这梦魇中脱离。

    我睁开眼,却看见面前一张万分担忧的脸,可有些惊慌失措的眼:“陛下,陛下!快些醒来!”

    吸了两口气,却未坐起,环顾四周,堂内并无其它人,再次皱眉将站在我床前,扯住我还在晃的人上下打量,有些不悦的说道:“光世,你半夜三更的,跑到朕床前,想干什么?”

    刘光世也未回答我的话,只伸出袖子,将我额头上的汗胡乱擦了擦,又在我床边,找出衣衫,想要帮我套上,只是他似乎万分慌乱的样子,手脚还比不上最生涩的小太监来的熟练。

    我更是万分不满,将他的手打开,自己掀了被子,披上中衣,一面穿鞋子,一面问道:“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半夜三更的,朕的侍卫是怎么把你放进来的?”

    刘光世却看着我,愣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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