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满江红遍_分节阅读12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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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痕迹,更不用提那种地方。

    泪顺着眼角,缓缓的,无声的流下,路过鬓角,落在头发上,透过发丝,浸入枕头。

    过程好像被无限拉长一般,长到,永远一般。

    最后的一丝尊严,被盘剥殆尽,再难以抬起头来。

    最终,我的身上换了干净的衣衫,头发被梳的整齐,盖着一床薄被。

    无法闭眼,他坐在我的身旁,端着稀粥,将粥用勺子舀了,送到我的唇边。

    那稀粥的颜色,白乎乎的,黏黏的,让我想吐。

    苦涩的胆汁泛出,呕出的胆汁,混着血,就连肝,都被压迫的生疼。

    白色的稀粥被他端走,换上来的,是一碗黑米粥。

    我始终不敢去看他,看见的,只是一张粗糙的手掌,以及他身上尚未换掉的侍卫装束。

    紧紧的抿着唇,我吃不下去。特别是他在,我没脸吃。

    黑米粥被放下,岳飞转身而出。

    过了片刻,柔嘉进来了。

    她长的不高,粉嫩的小手,端着碗,对我温言软语:“爹爹,吃!”

    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这一声爹爹触动,缓缓的融化。

    我张开唇,一口口的吞着柔嘉喂的稀粥,一碗粥下肚,胃里终于不再泛酸水。

    柔嘉坐在我床边,柔嫩的小手,握着我的:“爹爹,睡觉!睡好了明天带孩儿回去。”

    是,我还要将柔嘉带回去,我怎可如此软弱?

    那人尚且活着,我怎能就这样倒下?

    不将他千刀万剐,我决不会干休!

    握着柔嘉的小手,我闭上眼,慢慢的睡去。

    再次睁开眼,却看到我依旧在囚室之中,暗红色的夜明珠所发出的光,映着秦桧惨白的脸。

    扭曲的面容带着不堪的笑,朝我越靠越近:“陛下,臣让你舒服,臣会让你很舒服……”

    大惊,我刚刚明明已经被救走,怎么会再在这里?

    我张皇无措,大喊:别过来,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而秦桧却倾身而上,将我压住,一只手深入我的衣襟之中。

    近乎绝望的,悲怆。

    难道那是梦,难道岳飞根本没有回来?

    我喃喃:岳飞,你回来!你回来,求你,你回来!

    猛地被摇醒,正对上一双眼。

    那双眼中,有着难以掩盖的自责和愤怒。

    被他拥入怀中,他沉声:“陛下,飞回来了!”

    我紧紧的咬着唇,情绪激动难以自抑:“朕要杀了他!要诛灭九族,要诛灭秦姓!”

    听到岳飞低沉的声音响起,坚定决断:“好!你说什么时候诛灭,就什么时候诛灭!”

    我咬牙切齿,不知道自己现在神情又没有扭曲,只知道我说出的话的语调,拧成了高亢的声音:“明日!朕就要杀了他!”

    岳飞没有丝毫犹豫,只说了一个字:杀!

    我躺在床上,岳飞坐在我身旁,他的手中,是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铁枪。

    此刻枪身被擦得乌黑发亮,枪头的红樱,换成了新的。

    枪尖的寒光,几乎可以刺伤人的眼,他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那柄枪。

    他的身上,亦已经换上了盔甲,如同我那年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样,一片片的银色贴片,被擦得闪闪发亮,臂膀处的护腕,护肩,亦在烛光下,射出七彩的光来。

    胸前戴着的,是我很久很久都没有看见过了的那枚护心镜。他很少用,此刻,却放在心窝口。

    而他身边的桌子上,是他再次潜入宫中,从内库拿出来的一套衣衫,那是我明日要穿的。

    我和他,在房中静静的等着,天色一点点的变亮,等到第一缕光,射入房间的时候,他站起,朝我行礼:“臣伺候陛下更衣!”

    药效已经渐渐消退,我扶着床柱,勉强站起。

    他从宫中拿来的,是皇帝最正式的十二流珠冠冕服,祭天大典所用。

    张开双臂,他将黑色的外袍给我披上,腰带束紧,玉配从腰中垂下,蔽膝、佩绶一样不少。

    赤舄套在脚上,他伸出手,扶着我。

    最后,将那冕冠,戴在我的头顶,冕冠两旁垂下的玉珠充耳,偶尔滑过耳朵,冰凉。

    扶着他的手臂,缓缓的走出房门,柔嘉尚且在外面等着我。

    柔嘉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岳飞一眼,然后道:“爹爹,你们是要去办大事么?”

    我点头,对柔嘉伸出手:“过来,同爹爹一道,爹爹带你回去!”

    马车宽敞,我同柔嘉一道,坐在马车中,岳飞驾车前行。

    尚未出门,便听见密集的脚步声想起,还有兵器碰撞盔甲之声。

    嘭的一声巨响,门被撞开,我掀开车帘,朝外看去。

    为首之人,正是往日,和秦桧走得比较近的三衙长官之一——邓述。

    看不见岳飞的神情,只看得见,邓述身后,密密麻麻的站着的,都是禁中侍卫,各个手拿弓箭,指着岳飞,如临大敌。

    邓述神情肃然,对着岳飞,大声说道:“奉圣上之命,前来请岳少保走一趟!”

    只听得见岳飞的声音,沉毅果决:“飞也正要进宫,劳烦邓指挥带路!”

    透过缝隙,看得见邓述脸上路出讶异的表情,随即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对岳飞道:“如此,最好不过,岳少保请吧!”

    马车驶动,车轮压过平整的街道,折而向东。

    我知道,岳飞是要走的,正是皇宫的正门——南边宣德门。

    两旁的侍卫全都严阵以待,跟在一旁,弓箭尚未离手。

    马车停下,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宣德门外,那面立着的,谁都可以鸣冤的登闻鼓响起。

    咚,咚,咚。

    从靖康那一年起,这是它第二次响起。

    上一次,是被几个无赖敲响,彷如末日丧钟。

    这一次,被岳飞敲响,如同战鼓,声如雷震,鼓点密集。

    杀

    我在车中,只听得一阵阵的鼓声催动之下,外面的脚步声渐渐纷然而至,带着众人跑动盔甲摩擦的哗哗之声,鼓声足足响了一刻钟的时间,这才停下。

    鼓声停下,寂然无声,只听得其中,有个声音,带着点发颤,问道:“岳少保这是……这是何意……?”

    单听声音,我便能认出,原来是刑部尚书王襄的声音,看来秦桧尚未动他。

    我将车帘微微拨开,透过车帘往外看,从这里看得见殿前广场,密密麻麻的殿前侍卫,不知站了有多少,此刻都悄然无声。

    听见岳飞朗声答道:“劳烦王尚书通报一声,岳飞有要紧的事情,需到朝殿!”

    看不到王襄的脸,只能听得见他的声音,显然是对岳飞十分畏忌:“陛下此刻正上早朝……少保……少保若想要面圣,还请先递折子……”

    岳飞肃然答道:“下官早已见过圣上,还请王尚书让路!”

    没有人答话,寂静了片刻,柔嘉忽然抓住我的手,喏喏的道:“爹爹……我……我怕……”

    我伸出手,将柔嘉搂在怀中,低声道:“柔嘉乖,别怕!”

    柔嘉点了点头,将我抱住。

    却听见外面,有一个些须陌生的声音响起,带着些骄横不满:“岳少保,你若有冤情,当递状纸到大理寺,身为人臣,毫不知礼,在此敲登闻鼓,成何体统?这可是对圣上的大不敬,要杀头的!”

    这次,说这话的人我看得见脸,是大理寺的一个主簿,以他的官位,是轮不到在此处质问岳飞,想必是秦桧新提拔起来,专用来审判那些同他对立的官员。

    岳飞冷笑一声,喝问道:“你是何人?有何资格,前来问我的话?”

    那名官员被岳飞一喝,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却仍旧答道:“吾乃大理寺丞康守义!”

    岳飞道:“我从未见过你,想必是新上任的罢?”

    康守义尚未答话,就听见一个较粗的声音,带着武夫特有的莽撞之气,大声道:“岳飞,你今天这意思,是想要强行闯入宫中了?”

    在车内,听的岳飞的声音,清清楚楚:“飞并无此意,只是要进大殿,有一件事,须向众人,说个明白!”

    那名武夫呸了一声,大大咧咧的道:“你想要进去面圣,也可!将兵器放下,盔甲脱了,只你一人前去,你身后的马车,不能进去!”

    岳飞大声道:“飞此去,并非为面圣!还请王虞侯让道!”

    我这才想起这个声音,原来是殿前司都虞侯王孟。

    只听得王孟大喝一声,怒道:“岳少保,我现在是殿前司都指挥使,你喊错了!”

    岳飞不答,只说道:“让开!”

    王孟哈哈大笑,只听得唰的一声轻响,应是拔剑之声。继而又听见他的声音响起:“我早就说了,留下你身后的马车,脱下盔甲,放下武器,随我进宫面圣!”

    岳飞冷笑数声,一道黑影滑过,从我这里看出去,却是岳飞已经将铁枪横在手中,枪尖映着晨辉,反射出刺眼的光。

    “让开!吾不杀汝!”

    一句话音刚落,立刻一声清啸响起,数枚羽箭朝我坐的马车射来。

    我缓缓的垂下手,将帘幕合上,低头看去,却见柔嘉正抬眼看着我。

    我朝她微微笑了笑,低声道:“若是你觉得无趣,就睡一觉好了。等你醒了,爹爹送朵好看的花给你好不好?”

    柔嘉点了点头,嘟囔:“孩儿昨天一夜都没睡好!”

    我嗯了一声,温言道:“那你睡吧!”

    柔嘉趴在我身旁,闭上了眼。

    没有一支羽箭,插到车上,我靠在车中,喘了两口气。

    等一会,他将我带到朝堂之上,我需要花的力气很多,不知还能不能支撑到那时。

    听得见外面,一阵接一阵的倒吸冷气之声,马车忽然启动,车帘被撩开,却是岳飞转过头来,对我柔声道:“陛下若累了,不妨稍歇片刻!”

    我嗯了一声,微微合上眼。

    马车一径向前,沿路只听得见兵刃掉落之声,和哎呀之声不断,车身却连晃也未晃一下,更未有片刻停顿。

    外面的吵嚷之声不绝,听得见有鼓声,更有号角之声,是紧急召集诸班直的信号,更有听见一声接一声的大呼:“不好了!不好了!岳飞杀进来了!”

    我微微皱眉,气血上涌,忍不住咳了两声,在车中对岳飞低声道:“朕的殿前侍卫,能少杀,就少杀!”

    岳飞在马车外,大声答道:“臣遵旨!”

    声音洪亮,直觉得冲破云霄。

    听得砰的一声,不知出了什么事情,听得见外面的众侍卫大声惊呼:“岳飞将枪头折了,大伙一齐上!”

    数声大笑传了过来,笑声中,凄厉之意更甚。

    却听得岳飞大声说道:“诸位乃天子禁卫之兵,却不去护卫天子,反倒为虎作伥,我岳飞,饶你们不得!”

    一声接一声的碰碰之声响起,犹如一条长龙,连绵不绝,还有人喊:“不得了!岳飞没了枪头,更加可怕!”

    更有一人高呼:“岳飞,枉你平日,假仁假义,自称忠君爱国。竟敢谋叛!”

    岳飞哼了一声,没有答话,却听见那人哎呀一声惨叫,想必是已经受了重伤。

    却又有人大喝:“岳飞,竟然通敌卖国,意图逼宫,吾当斩汝!”

    岳飞朗声道:“尔等不肖之辈,令天子深陷危难而不知解救,飞这就替圣上,教训尔等!”

    马车稍停,我依旧微微闭着眼,斜倚在车中,心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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