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只是范遥并没有忽略一直待在旁边的苏宝儿,那小子眼睛里流露出的戒备,比丁敏君还要深。不甚在意地瞥了苏宝儿一眼,范遥没再将心思放在这个小孩子身上,而是在想怎么能够挽回丁敏君。
自从上次偷听到丁敏君和殷野王的对话,范遥认认真真地反思了一下,从与敏儿相识,到后来的相知相许,乃至最后他误会敏儿是峨嵋派来的细作。他不得不承认,丁敏君说的很对,他们之间的感情太不稳定,太容易被冲击到。只是,范遥对丁敏君早已情根深种,让他放手是绝无可能的,就这样,范遥便改头换面陪着丁敏君。
为了能够留在丁敏君身边,范遥费了不少心思,冒充辛老夫子也是范遥思前想后做出的决定。本来范遥不想这么快就让丁敏君知道,谁知灭绝那女尼竟然想要将敏儿带到峨嵋去!这让范遥哪儿还忍得了?
丁敏君也曾想过,若她再次遇到范遥,会是什么情形。设想了很多个场景,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范遥的出场,太出乎她的意料,而且范遥什么时候和桃花岛扯上了关系?
眼见丁敏君一脸思虑沉重的样子,范遥心道糟糕,以敏儿的性子,他这般骗她,恐怕敏儿定是会恼了他。于是范遥开口说道:“灭绝虽被我逼退,但这里恐怕不再适合我们待下去了,敏儿想怎么办?”
听了范遥的话,丁敏君想起了之前那些村民的行为,不由得叹了口气。苏宝儿见状气愤地说:“这些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姑姑教他们的孩子读书识字,他们眼见姑姑被人为难却不肯相帮!真是……”
“好了,宝儿,那些街坊都是寻常百姓,哪儿敢得罪江湖中人。”更何况,灭绝师太素来心狠手辣,丁敏君也不愿意别人因自己无辜遭难。
丁敏君现在脑子很乱,有一部分原因是她认为的平淡生活被打乱了,更大一部分原因是范遥的出现。曾经她喜欢范遥,很深很深的那种喜欢,这种喜欢被她埋在了心底,本打算一辈子都不再想起的。如今面对范遥,丁敏君才知道,自己一厢情愿地以为时间能改变一切是多么的可笑。
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丁敏君说道:“今天的事,谢谢你了。宝儿,将东西拿好,我们走吧!”前一句是对着范遥说的,后一句则是扔开了范遥,对苏宝儿说的。
范遥一看要坏,连忙伸手拦住了丁敏君:“敏儿,你们两个人上路,太不安全,你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吧!”丁敏君自然不想让范遥跟着,摇了摇头:“不用了,你走吧!”
见丁敏君如此排斥自己,范遥心中苦涩至极,敏儿因他受了这么多苦,就算被她打骂范遥都心甘情愿。可敏儿现在很明显的拒绝他的靠近,范遥知道自己伤她太深。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苏宝儿开口说道:“姑姑,我们去哪儿?是回胡大叔那里,还是去堂主那儿?”
范遥闻言,眼神一凛,本来看这小子半年多来对敏儿照顾有加,对他印象不错。他竟然想把敏儿带到殷野王那里!范遥此时在心里默默地为苏宝儿记上了一笔。
早在离开蝴蝶谷之前,丁敏君就和殷野王说清楚了,她知道殷野王的心思,但她没有理由享受着一个爱她的人无私的付出,尤其是,她没有办法对他的付出做出任何回应。
“我们去蝴蝶谷!”没有任何犹豫,丁敏君给出了这个答案。范遥听了心中松了一口气,但对苏宝儿却是越发的不待见了。
有了范遥的尾随,哦,不,有了范遥的随程保护,丁敏君和苏宝儿坐上了舒服的马车,慢慢悠悠地去往蝴蝶谷。要说范遥真是能屈能伸,不管丁敏君理不理他,自顾自地将一切行程安排好。
“范遥,你别这样,我们自己走就可以了。”一开始的时候,丁敏君还开口拒绝,可范遥只是轻笑着摇头,不说话,当然那,也不让丁敏君自己离开。最后丁敏君没办法,只好顺了他的意,坐上了马车。
等来到蝴蝶谷的入口,丁敏君见入口处撒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药,不禁秀眉紧皱:“难道蝴蝶谷出事了?怎么会有这么多毒药?”
还没等她们有下一步动作,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大吼:“你这臭丫头,总算是回来了。这半年来不肯见我们,一点良心都没有!”
63-物是已人非
听到这个声音,丁敏君猛地回过头看去,惊喜万分:“大哥,嫂子!”来人正是胡青牛和王难姑。
说这话的是胡青牛,胡青牛说完后就气鼓鼓地看着丁敏君,不肯再多说一句。王难姑见状,上前拉住丁敏君的手,说:“妹子,你也真是的,回来也不派个人传信,若不是范右使差人告诉我们,说你回蝴蝶谷了,我们都来不及赶回来迎接你!”对丁敏君,王难姑是打心眼儿里头喜欢,说起话来也不拐弯抹角。
“嫂子,大哥,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对胡青牛夫妇,丁敏君总是有一丝依赖,她知道胡青牛和王难姑是真心对待自己,真心把她当成妹妹来疼。可丁敏君的这番话,胡青牛并没有理会,反而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言语。
丁敏君知道胡青牛在生她的气,只得上前讨好说:“大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啊?哪里有大男人这么小心眼的?是吧,嫂子?”
要说胡青牛,真是被丁敏君气得要命,这丫头说走就走,还威胁自己不准去找她,半年来就写了几封信,当真是个没良心的。可等真见着了,胡青牛又开始心疼了:看看这丫头,瘦了好多,定是吃了不少的苦。若不是因为范遥,他这妹子哪儿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想到这里,胡青牛瞪了范遥一眼。
胡青牛向来护短,他的妹子肯定是没错的,错的自然是别人。于是,范遥果断地被迁怒了。范遥也没有在意,只是不着痕迹地帮助丁敏君转移了话题,说道:“敏儿看入口这里布满了毒药,怕你们有什么闪失……”
轻笑了两声,王难姑说道:“这毒是我施的,哪儿会有什么闪失?”
丁敏君听了很诧异,不由得问道:“嫂子为什么要在入口布毒?那岂不是进去的人都会中毒了?”
“哼!”胡青牛听了丁敏君的问话,又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王难姑见丈夫这幅摸样,又笑了起来:“呵呵,这山谷是你大哥为你准备的嫁妆,你若不在,别人若想进,也得有那个命才行!”
丁敏君听了鼻子有些酸涩,看着胡青牛一脸别扭的样子,心中感动至极。快步走到胡青牛面前,丁敏君拉起他的衣袖,轻轻摇了摇,说道:“大哥,对不起,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原本丁敏君离开蝴蝶谷,独自去过什么平静的生活,让胡青牛很生气。尤其是她居然说不想再麻烦他们夫妇了,这让胡青牛觉得他一心一意地把丁敏君当做自己的亲妹妹,而丁敏君根本就是把他当做外人。
罢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了!
再不开口,这丫头兴许就哭出来了,胡青牛佯作恼怒地瞥了丁敏君一眼,随后说道:“好了,傻愣着干什么?站在门口要当门神啊?还不快进去?”说完,胡青牛大手一挥,众人就看到盘桓在蝴蝶谷入口处的那阵诡异的紫色烟雾慢慢地消失不见了。
“入口的毒已经清除了,我们先回谷里再说!”王难姑知道丈夫心里早已经接受了丁敏君的讨好,只是面子上拉不下来,便招呼众人进了蝴蝶谷。
再次来到蝴蝶谷,丁敏君觉得里面的景色完全不一样了。也难怪第一次“看”到蝴蝶谷的时候,她的眼睛才刚刚恢复,又因为失恋心情不佳,就算景色再美,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吸引力。
而这次,丁敏君总算是见到了蝴蝶谷的美。成群的蝴蝶在谷内飞来飞去,目光所到之处,尽是错落有致的树林。只是,除了桃树以外,其他的丁敏君都不认识。绕过了树林,丁敏君又看到了她生活了两年多的小屋,屋外的紫榕树依旧那样挺拔,散发着令人熟悉的香味。
看着这一切,丁敏君心里十分感动,这是就是传说中的蝴蝶谷啊!
“好漂亮啊!”丁敏君的心神都已经被蝴蝶谷的景色吸引住了。其他人则是表情不一,胡青牛脸上洋溢着得意,王难姑一脸的欣慰,苏宝儿虽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也被丁敏君的情绪感染,觉得这山谷十分美好。
众人中唯有范遥,眼神中透着一股焦急,和不安。没错,是不安。丁敏君喜欢蝴蝶谷,对范遥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在丁敏君目不转睛地看着蝴蝶谷风景的时候,范遥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敏儿……”范遥轻声叫着丁敏君的名字。
丁敏君回过头看看向他,表情不复方才那般惬意,轻轻咳嗽了两声,丁敏君开口说道:“谢谢你一路送我来蝴蝶谷,耽误了你不少时间,你快回去吧!”
听着丁敏君用着疏离的语气对自己说话,范遥心里难受得紧:他的敏儿,现在竟如此排斥他。范遥身形一滞,面露凄苦之色,说道:“我能和你谈谈吗?”
胡青牛本就因为当初丁敏君的事怪罪范遥,自然不愿让范遥再来纠缠丁敏君,胡青牛才要开口阻止,却被王难姑拦住了。只听王难姑对胡青牛说:“相公,妹子才回来,她的房间还没整理,你过来帮忙!”说完,硬是拉着胡青牛走开了。
王难姑拖着胡青牛走了一半,转回头对苏宝儿说道:“苏家小子,你还愣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过来?不然晚上你可要睡草棚了!”碍于王难姑的积威,苏宝儿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丁敏君。等走到王难姑身边时,苏宝儿的脑门儿狠狠地被弹了一下。
“看什么看,快来帮忙,这臭小子!”王难姑一手拖着胡青牛,一手拽着苏宝儿,风风火火地走掉了。
范遥没有想到王难姑竟然会这么帮自己,见她那么识趣地带人离开,范遥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
这下,丁敏君不开心了:“你有什么事?快说吧!”
范遥闻言连忙收敛了笑意,他可不想惹得丁敏君不快。看到丁敏君一脸愠色,范遥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敏儿,你竟这般恨我,不肯再叫我一声范大哥吗?”
范遥的话,让丁敏君微微一愣,继而自嘲地笑了笑,说:“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已经叫不出口了。如果你找我是为了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就不必了,反正已经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也不可能过去!”范遥听丁敏君说的那么风情云淡,心中突然一慌。
丁敏君没想到范遥会有这么大反应,后退了两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看到丁敏君的反应,范遥心中又是一痛。范遥心中有种感觉,丁敏君后退的那两步,仿佛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鸿沟,若他跨不过去,便会永远掉入深渊之中,再也爬不上来了。
此时此刻范遥心里翻天覆地,丁敏君的心情也未必如表面上那般平静。一时间,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最后,还是丁敏君先沉不住气,说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范遥看丁敏君就要转身离开,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丁敏君吃惊之下想要挣开,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范遥,你放手!”丁敏君怒斥道。范遥却不管不顾地看着丁敏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放手?今生今世,我对你绝不放手!”丁敏君没有办法,只得说:“你抓疼我了,快放手!”
范遥闻言松了点劲,却依旧没有放手:“敏儿,我知道是我误会了你,还害你吃了不少苦,这些都是我的错,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范遥不说这话还好,一提起这个话题,丁敏君就想起了自己那两年几近失明的生活,语气不善地说:“不是误会!是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我!”
“不,我没……”范遥想要反驳,可丁敏君却没有给他机会:“从你救下我那天起,恐怕就已经知道我是从峨嵋来的了吧?所以我一说自己是峨嵋的探子,你立刻就相信了!”丁敏君的话说得范遥哑口无言,事实确实如此。
“我离开范遥居的时候一直在想,你那么聪明,就算当时看不出来,日后也一定能看出来。我若想要刺探你们明教的秘密,为什么不等你毒发身亡之后再去?那样我打着胡青牛义妹,还有你范右使未婚妻子的称号,明教上下又有谁会为难我?
“还有则是我才一离开,你的毒就解了,这一点,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吗?就算你没怀疑过,大哥和殷大哥都能一口咬定我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的信任呢?甚至因为大哥为我说话,你还与他闹翻了?我曾经那么喜欢你,在你心里,我就真的那么不堪吗?”
丁敏君的话犹如一柄柄利剑,剑剑直戳范遥的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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