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生顿了顿,点头,“莫名其妙就被选上了。”
“莫名其妙?”
“恩,说是要改革什么的。”
——改革?
忍足侑士翻开手边的实验报告册,一边打量着女生圆润的侧脸。所谓的改革便是让女主播的形象颠覆以往么?他想。然后又问道,“这真突然,看到你出现在电视上的时候,连迹部都很惊讶。”
“哦?哦……”语气顿然扬起,又蓦地下降,像滑过的抛物线。“要是我和忍足君之间的对话没有其他人出现就好了。”
“诶?”对女生这突如其来的观点感到茫然,忍足愣了愣说,“雨音你的意思是……?”
“就是说。”她检查着桌上的实验器具,不急不缓的道,“忍足君在和我说话的时候总爱加入其他人的名字,好像不这样的话聊天就无法进行下去似的。”
呃?是这样的吗?
忍足开始在脑中搜索着迄今为止和她的对话内容,“实验课的时候,没这样吧。”他想了想说,“……至少实验课的时候,我们一直是围绕着实验内容在对话。”
“也许吧。”虽然是她挑起的话头,但现在看上去又一副想要终止话题的姿态。她的声音随着从桌旁的小木柜里拿出的显微镜而断在空气里,像被掐掉的线头。
忍足侑士从中察觉到了些什么,便在接过女生递来装玻璃片的盒子时又说道,“当然,除了实验之外我们也可以说点别的。”
“……哦。”
“其实,我蛮想和雨音谈点别的事情。”
“……比如说?”
“比如……”
外面起风了,洒进室内的阳光好似也被吹的晃动起来,耳畔拂过沙沙的声响,是窗外的树。忍足转过头的时候,刚好看见一只麻雀正飞离枝梢,那个方向……是棒球场的位置吗。
“……比赛,你会去加油吧。”他收回视线问。
女生摆弄着手里的显微镜,没有抬头,“什么比赛?”
“棒球。”
“……哦,不会。”
“诶?”有些惊讶,“不去?”
“为什么要去。”她用眼角扫他一眼,表情看上去像是不耐烦,“又不能上场。”
……不能上场?是因为这个?
忍足回想起昨天中午看到的场景,松本前辈的弧线球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但她还是击中了,并且颇有专业选手的风范。
“雨音,有憧憬过甲子园吗?”
“没。”
“这样……”
“对于不可能的事情,没必要抱有憧憬。”
“……恩。”
的确,即使球技再厉害,女性也不可能去甲子园参加比赛。棒球……归根结底是男人的运动啊。
所以说……果然还是网球这种男女皆宜的比较好吗。
“不过话说回来,冰帝以前也有过女子软式棒球部。”
“哦,以前啊。”
“恩……后来因为训练实在太艰苦,并且也得不到相应的关注,队员越来越少,便解散了。”
“哦,真可悲。”
虽然仍是“哦”来“哦”去的,但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明显的惋惜。
“是这样的,即便表面上说‘即使输也无所谓’,‘即使没人为我加油也无所谓’,可是一定,一定会在乎的。”
“……恩。”
对女生的话,忍足表示强烈的赞同,因为他深知自己就是这样的人。需要胜利,需要加油,需要鼓励,需要在付出过后得到回报……
他需要着。
“大家要记住,试管里的水温要保持在35——38摄氏度之间。”
“是。”
女生手里夹着的试管里的液体,在酒精灯的作用下不断冒出气泡,看上去就像即将煮沸的水。不过忍足知道,那只是酵母菌在发酵葡萄糖。他将这些一一记在实验报告册上,工整的淡蓝色圆珠笔字迹,等待着老师红色的评分。
“今天的训练,我大概会迟来一些。”
“这样……”果然是要去为宏加油吧?
“不,你别误会了。”似乎是察觉到了忍足在想什么,她眉头微蹙着说,“我要去电视台一趟。”
“……关于主播的事?”
“对,拜托你向迹部君说明一下。”
“好的。”
忍足点头,心里想的是即便你来晚一点迹部也不会注意到了啊……他现在可没这个空闲来着。
“也就是说,以后的午间节目就由雨音来主持了?”
“不,也不一定。”
“为什么?”
“我今天中午表现成那样……肯定会很快被炒掉的。”
……又不是工作,哪来炒掉不炒掉的。忍足想了想说,“中午的时候,你表现的一点没错。”
“是么?”女生的眼里闪过惊讶。
“恩,是冰见君太突然了,你当然会无措。”忍足回想起冰见宏搂住她的画面,心中又蓦地涌起那股奇怪的酸楚,“不……雨音你没有无措,你用那副冷冷的态度回击他实在太正确了。”
“实在……太?”
“恩……虽然也许很多人不能理解你吧。”
“对,被大家评价为很做作。”
“那个‘大家’里可不包括我。”忍足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抚慰似的笑容,“雨音确实,和以前变得很不一样……但我却觉得,这应该才是真正的你。”
应该,才是,真正的,你。
真正的……
她因为忍足的这句话陷入了不可思议的感动中,直到手中的大试管里的液体因为发酵而窜出浓烈的酒味时才回过神来。
“酒。”
“诶?”
“我想喝酒。”
“呃?”
忍足完全没有意料到,因为女生出神便自己主动动手去拔试管的塞子以后会迎来这样一句话。
“想……喝酒?”
“抱歉,我离开一下。”
“诶?”
“不好意思,接下来的报告就交给你了。”
“……”
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她起身,穿过走道踏出教室,速度快的像被田径选手附了体……令讲台上的生物老师着实愣住了。
“雨音同学……怎么……”
“老师,她肚子不太舒服,所以……”忍足侑士只好无奈的为她善后。真是的,刚刚才夸奖了她“很真实”就又开始不正常了吗?
还是说……这样做其实是为了印证他那句话?
这会不会真实过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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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不可能在冰帝买到酒,她所知道的那瓶正锁在网球部的会议室里,她没有钥匙去打开。
她小跑着穿过教学楼,在操场边看到正在上体育课的筱原理子,女生因为老是接不住搭档打过来的排球,一脸苦恼的坐在草坪上发呆。
她原本没打算上前去打招呼,可是女生在下一刻注意到了她的存在。“……雨音学姐。”略显惊讶的语气,随之而来的是如同强扯出来的冷冽神情,“你好。”
“好。”她点点头,走过去,很想吐槽说“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装酷”不过还是忍住了,便默默的坐到女生的身旁,目光飘向不远处。
正在练习抛接球的少女们,一个个毫不保留的迸发着青春的活力,像与头顶的阳光交响呼应般,她觉得胸口泛起一股燥热。
“你不去?”她问。
“我不舒服。”筱原理子面无表情的答道。
“哦。那你该去保健室看看。”
“不必。……学姐你翘课了?”
“恩,我也不舒服。”
无意义的对话,并不是为了打发时间,而是她隐隐的感觉到,筱原理子有其他话要说。
“托你的福,宏开始怀疑我了。”果不其然,女生在沉默片刻后说道,“……怀疑我将组织的情报泄漏给黑崎。”
“黑崎是谁?”
“你在装不认识吗?就是你拍到的照片上的人。”
“哦。他的绰号不是草莓么。”
“草莓是绰号,黑崎是真名。”
“哦……”
说没兴趣是假的,如果可以的话,多掌握一些关于黑道的消息对她来说绝对不会有损失。侦探除了要具备基本的知识以外,更多靠的是积累。
“那只是偶然。”然后她说,“那张照片是我偶然拍到的,我对黑崎的认知,也仅仅只是通过玻璃作坊的工人提供的资料……橘色头发,很显眼,看到你和他走在一起,自然而然就拍了照片。”
“……这算什么?侦探的第六感?”
“大概吧。”
“什么大概啊……”筱原理子的语气变得有些感叹,“……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多管闲事的人,呵……你还从宏那里拿了钱是吧?拿了多少?你就这么缺钱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耍手段接近宏。”
“……抱歉,我是耍了手段,但目的不是为了接近任何人。”对于女生的话,她虽感到很火大,但还是压制住了心里的火气,平静的说道,“也许现在对你说‘你不会懂的’这种话很装腔作势,不过我还是想申明,我的处境很复杂,任何状况都想亲手掌握,因为我只相信自己。”
……难道这样也有错?
“相信自己没有错。”筱原理子起身,一边拍着短裤上的灰一边说,“但只相信自己就是错误……雨音学姐你不觉得自己太疑神疑鬼了吗?”
“……被害妄想。”
“看来你知道啊……”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些许的无奈,“……算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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