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邮件的就是我吧!
察觉到自己是被女生的话绕了弯子,忍足嘴角不住的抽搐起来,“……雨音原来也有幽默感啊。”
“不,这可不是幽默感。”她将药酒倒在右手手腕上,然后开始用左手揉搓,“是讽刺。”
“……幽默和讽刺总是联系在一起的。”
“但本质不同。”
“好的……”
无奈也好,语塞也罢,完全没认为自己是吃了瘪的忍足,心情愉悦的注视着女生手中的动作。她自作主张的涂好药酒以后,终于在缠绷带这件事上遇到了困难,此时忍足终于有机会伸出援手,“我来帮你吧。”他说。
“好。”
没有拒绝,一切顺其自然的行进着,像腕表上不断滑动的指针,明晃晃的天梭表,映入女生的瞳孔中。
“这表……很贵吧。”
“诶?……恩。”忍足一边小心翼翼的缠着绷带,一边点头,“是父亲送我的。”
“哦……”
“去年生日的时候。”
“哦……”
会觉得比冲动更可怕的事情是,忍足突然觉得自己是能和雨音亚树好好相处的,她就像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还是男性。他们之间的隔阂正在慢慢消失。
“你的生日是10月15日?”
“……对。”
“哦。摇摆不定的天秤座。”
“……”
一般不都应该说是公平公正的天秤座吗?为什么在你这里会变成这样……
“摇摆不定,优柔寡断,过分细腻敏感……”
“等等。”发觉女生一直在针对天秤的缺点,忍足开始忍不住的反驳道,“迹部也是天秤座。”
“哦,这我知道。”
“……”你知道啊……你知道的话就不应该这么说了嘛。毕竟迹部那家伙可是从来都立场坚决,也不玩少年情怀总是诗那一套……
“可是迹部君的话,应该是因为太阳星座的缘故吧。”
“……太阳?”
“对,星座学里不是有这样的划分吗?分为太阳星座,月亮星座什么的,就像塔罗牌里的正位和逆位。”
“这样啊……”
似乎听过这样的说法,不过忍足从来没有仔细研究过,他只是对女生的话很感兴趣,将迹部划分到太阳那一块,那么……
“那……我是?”
“你是月亮吧。”
“……”
“因为是月亮属性,所以表面上散发着天秤座正面的光,但内里却被隐匿的一面填满。”
“……”
这一定,一定不是巧合。
尽管性格千差万别,对待事物的看法也有很大不同。但这么多次思想上的重叠……一定只能用命运来解释。
“人总是会有缺点的,迹部也一样。”
“可是迹部君的话……应该是那种觉得自己的缺点也是优点的自信人士吧。”
“……没错。”
“这很厉害。”
“恩。”
……为什么会聊到迹部身上啊。
呃……貌似是我先挑起的话头?
忍足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似乎不愿听到雨音亚树的嘴里提到迹部的名字……为什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啊。
“对了,雨音是什么星座呢?”
“我?……哦,我是……”
将缠紧的绷带打好结,忍足在抬起头来的时候迎来女生颇为自信的目光。
那种自信,是他所熟悉的。
就像他在近五年的时间里,几乎每天都会遇见的……
“我也是天秤座啊。”
和迹部,过分的相似。
“……而且,也是太阳属性。”
xxxxx
在回教室的路上,她接连打了三个哈欠,在似乎正要打第四个的时候,声音顺着那股疲倦的气体冲出了喉咙:“唔啊……忍足君,我想去保健室睡一会儿。”
“诶?……恩,好的。”
“……拜,实验课见。”
“恩。”
对啊,还有实验课。
这也一定是因为命运的安排,才让两人抽签抽到一组的。
尽管时常觉得,命运这种东西,挂在嘴边会被人嘲笑,但还是总会情不自禁的去相信。
相信一切皆有缘由,皆有定数,皆有前行的方向。
能够改变的,只有自己的态度,以及面对的决心。
“我喜欢你?”
“对。”
所以说,这也是命运吧……
因为命运的缘故,雨音亚树没有及时回到教室。
因为命运的缘故,忍足侑士选择在预备铃响起以后去保健室找她。
还是因为命运的缘故,他在保健室门口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我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你?”
“对。”
“我甚至去办公室偷走了你的作业本?……是这样?”
“对。”
……
……
……
这,这到底是……
忍足侑士整个人处于无敌惊讶的状态。
因为即使不推门而入,他也知道两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我喜欢你?”“我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你?”“我甚至去办公室偷走了你的作业本?……是这样?”——疑似告白又不知为何会被加注上疑问语气的话语,来自拥有明亮声线的雨音亚树。
而那接连三声冷冽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对”,则是……
“那支你不小心弄丢的笔,其实也在我手中?”
“对。”
……是日吉,日吉若。
“还有……”
“对。”
为什么会是他?
为什么,他会在保健室里?
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对话?
“然后,我看看……这句是重点吧。”
“对。”
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忍足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不仅如此,他还在下一刻迎来了更为,更为深重的……
……罪孽么?
“……重点是,我快无法克制,想将你杀掉占为己有冲动。”
to be ntued
卷贰 在前行中逐渐清晰的未来
chapter17
(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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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收到了手机邮件,标题简明扼要又充满想象空间的这么写着:“有点事。”
再往下拉,是毫无颜文字和表情符号,干净清爽到一目了然的内容:“请问学姐现在在哪里。日吉若。”
“三楼的保健室……”她在嘴里喃喃。本来还想要不要换个地方的,但后来又觉得目前只有她一个人在的保健室正好是接受委托的好地方,便迅速按下了回复,漏斗状的标识伴随着滴滴滴的发送成功讯号,像窗外一刻没停的鸟叫声。
她跳下床,穿好鞋,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随即坐到窗前的木椅上。姿态端正,表情平静,这是侦探该有的样子,必须要让前来委托的人感受到放心与信任。
只是,这在之后抵达这里的日吉若眼里看来,却像是进入了一个与某种服务业挂钩的场所,坐在窗前的那个皮肤白皙的她好像能在他进门的那一瞬间喊出“欢迎回家,主人”这样的口号。因为日吉很少接触这类行业的人,所以发觉自己脑中竟然蹦出这样的想法时,他感到很是奇怪。不过后来又想,这就是所谓的发散性思维,能够根据眼中看到的状况在脑中迅速扩展出相关的东西,这其实是聪明的体现。
他一下子便释然了,于是在迎来好像变瘦了些的雨音亚树一句“请讲”以后,开门见山道,
“我邻桌的表弟收到了一封恐吓信。”
chapter17 当所有都变成了意料之外
“恐吓信?你邻桌的表弟啊……”
“对。”
“哦……”
她接过男生递过来的黑色信封,抖出装在里面的信件。果然很符合“恐吓信”的基本要求,信件的内容是由如同某种抽象派绘画般的各式大大小小的铅字拼凑而成的。
“亲爱的日吉……”她开始阅读,眉头象征性的挑起,“哦……原来那位邻桌的表弟君也姓日吉吗?”
“对。”没有坐下的日吉若的声音从她的头顶坠下来,音质冷冽没有情绪起伏,“大概。”
“大概,啊……”她继续往下看,手指在纸面上有韵律的敲出“啪啪”声,“……大概,也许,有可能,我喜欢你?”
“对。”
总的来说,这是一封奇怪的恐吓信,因为通篇溢满了某种类似于情书的质感,只是这种质感又包含着激烈与绝望。
而收到这封信件的日吉君……啊不,应该是指站在她面前的这位日吉君,也是一个奇怪的人。
她只是下意识的、像自言自语一样念出信件的内容而已,但日吉君却从能在后面跟一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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