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她“你真的不胖不需要减肥”,可是又害怕这样的善意在她的眼中化为讽刺。
要知道女生的心思是很难猜的……尤其是面前这个,已经不是难猜这么简单。
而是,而是……
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风,无色透明又难以捕捉。
他总是只能站在原地,去揣摩到底该往那个方向行走,才不会吹乱他的头发吹的他睁不开眼睛,吹的他鼻尖发痒又吹皱那片早已不平静的心。
电影里会有将看似并无联系的镜头串联起来的蒙太奇手法。
那么,现实中……是否也有将那些时常令他惊讶的瞬间揉在一起感情呢?
“忍足。”
快要抵达地面时,她的声音终于划破了维持了许久的平静。
“恩?”
之前一直都在时不时的观察她的忍足有了将目光定在她脸上的机会。
“我一直在想。”
她神情又变得严肃起来,“我在想,你……”
……我?
难道……
忍足挺直背脊,等待她给出回复。
是回复没错吧……她一定是听到了他刚才的话吧。
一定听到了吧。
他满心祈祷着。
“我在想,你刚才是不是……”
“恩。”
“是不是,那个……”
越是接近地面就越能感觉到那股强大的地心引力作用,但这样的力量即便再强大也无法制止住他急速加快的心跳。
“是的。”
没等她说完,忍足就忍不住的打断了她。
他的神情中漫溢着不输给她的,郑重与坚定。
“没错,雨音,我刚才的确认为你即使吐出来也无所谓。”
……
……
……
忍足侑士即将面临空前的大危机。
这是比考试连挂一百盏红灯比赛连输一百场还要可怕一百倍的事情!
我……到底是……怎么了……
长这么大以来,他第一次想用手狠狠的掐自己的脖子。
什么冷静优雅处事淡定都见鬼去吧!
“口是心非”和“胡言乱语”这两个词简直堪比发怒着大吼“我要吃了你!”的迹部和突然微笑着说“我喜欢你”的桦地……攻击力直达百万。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很想立即改口,但又琢磨着改口的话会让他暴露自己胡说的事实。
“恩,你知道的,这代表着我对你有好感。”
——他很想接下去这么说道,但又顾虑着这样的说辞会让他显得轻浮。
“雨音,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他又想留给她猜测的机会,却在迎来她毫不掩饰上的惊讶神情的同时,顿然陷入了无力。
“我……”
他一边在心里捶打自己一百遍啊一百遍,一边在表面上露出一个符合他平时气质的笑容,“呵,希望你别介意。”
下一刻,摩天轮到达地面。
好像有无数的热度突然从脚底蒸腾一般,他看到她也笑起来。
“呵,我不会介意的。”
仰起下巴的她,笑得如此的美丽。
仿佛点亮了这个诡异的夜晚,连穿透背脊的凉风也泛起了一阵暖意——
“……因为,我以为你当时是害怕我吐出来才那么着急的。”
……
……
……
“喂,你们没事吧。”
“没事。”
忍足将手里的摄影机递给高泽裕子,出于礼貌询问道,“学姐采访的如何?”
“差不多了,你们呢?”
“恩,怎么说呢……”忍足嘴角勾着笑,微眯起眼睛,“如果学姐不介意的话,能把带子借给我回家检查一下么?”
“检查?你要检查什么?”
“有没有奇怪的镜头之类的……”忍足以他特有的关西腔调悠悠的说道,“毕竟,出于肖像保护,我有权力拷贝一份吧。”
“……你直接说想拷贝自己的片子就好了吧。”高泽裕子一副“没想到你也很自恋”的表情,爽快的从机身后取出带子拿给忍足,“怎么样?雨音刚才事故的时候有没有尖叫”
“诶?”
“咳,你明白的……那种,令人神经发麻的叫声。”
“……我想学姐大概会失望了。”
明白了女生的意思,忍足敛起嘴角的笑,扯出一张扑克脸,“……如果不是身体不舒服,雨音也许会表现的比我还要冷静,至于那些为了博收视而发出的尖叫,即使有我也不会录下来的。”
在迎来女生错愕表情的同时,他转过身。
雨音亚树正站在不远处,抬头仰望着继续旋转着的摩天轮。
那些缤纷的光打在她的脸上,不知为何,竟增添了几分诡异的落寞。
“雨音。”他走过去,准备对她道别,“我,差不多该……”
“谢谢。”她转过脸来,微微一笑,“谢谢你今天为这个无聊的宣传片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浪费?
怎么会呢……
忍足的心里抽了抽,跟着笑起来,“呵,没什么……毕竟,我觉得,我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对。”似乎顿了顿,然后她点点头,“朋友,是朋友。”
她挺直背脊,双手□裙子的口袋里,潇洒的姿势和可爱的装扮乍一看很是不符,细看却又有几分融合。
“谢谢你,忍足。”她侧过身,脚步像一阵微风穿过他身旁的空气,声音又从耳后飘来,坚定的坠入眼前不断变化的缤纷流光中。
“我不会忘记你的,忍足。”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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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幸福的人也会有悲伤的时候,再热血的人也会有冻住的时候,再精明的人也会有糊涂的时候,再冷静的人也会有抽风的时候。』
忍足侑士在笔记本上这么写道。一连串的排比句看上去真是有够帅气。
『当你和一个人在一起时,你发现自己的心变得和往常不同了,而随之而来发生的事情也变得不合常理。你一边觉得“怎么这么倒霉啊”一边又觉得兴奋无比,兴奋的享受着这份命中注定的相遇。』
写下这段话,他又在『命中注定』一词下面加了下划线,这是他最想强调的东西。
『命运就和“真实”一样,一直站在自己的身旁,但大概就是因为太过接近,而时常让我们忽略了它的存在。』
忍足侑士一直在尝试着像写电影剧本一样去写一部小说。当然,无论是电影还是小说,开头都是至关重要的。
今天的经历令他一下子文思如泉涌,尽管心里还有很多迷惑与踌躇,但他已经等不及下笔了。
『就像人总会在失去以后,才会发现那些被当作是理所当然发生的事情,有多么的重要』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的滑动着,灵感之神仿佛和他此刻坚信的命运一样站在他的肩膀上。不过……灵感过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写到后来,连『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每个人来说只有一次』以及『人为了得到什么就要付出相等的代价』这种奇怪的句子都出现了……
于是思维被两个不认识的外国人(保尔柯[哔]金和爱[哔]华)打乱的滋味并不好受,他索性放下笔,出去泡了一杯绿茶。
回到房间的时候,手机刚好响起来。
屏幕上竟显示着日吉的名字。
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吧,他这么想着,接起电话。
“……忍足学长。”
听筒那头传来日吉若冷冰冰又略显惊慌的声音,“我现在在会议室。”
对于日吉这么难得的语气,忍足的心一下子被吊起来,“怎么了?”
紧张的气氛急速上升,穿过耳间的电波,霎时点燃了平静的空气。
“雨音学姐也在这里,她喝光了监督那瓶酒,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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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1
(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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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对此刻正在一边顾及着头发别被风吹乱又一边狂踩自行车脚踏板的忍足侑士提问:“你觉得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当然是雨音亚树被鬼附身了!”再怎么理也阻挡不了头发逐渐变得像鸟窝的男生大概会这么回答道。
就在几分钟前,他被网球部的后辈日吉若以一个电话敲响了内心一直以来暗藏的爆发力,这种爆发力除了打网球以外就没怎么在其他方面展现过。
“雨音学姐也在这里,她喝光了监督那瓶酒,然后……”
“然后?”
“然后……她大概,被鬼附身了。”
“……”
当然,如果硬要说他写小说和日记的时候也在爆发……也不是不可以的。
只是,他自己不太愿意被这么划分就是了。
要知道,那个总被人评价为“优雅冷静”又“老谋深算”的忍足侑士,其实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的是队友芥川慈郎曾在睡着时说过的一句梦话,“恋爱就是要展现出与平时不同的自己。”
暂且别去管总是一脸单纯无害且毫无恋爱经验(大概)的慈郎到底什么时候这样说过,也不要管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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