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不浪漫_分节阅读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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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吕孩儿瘦得还没麻杆胖。二姐,你可别瘦成这样,我害怕。

    水泵不好使了,晚上抽水时,爸一边看着抽水管,一边指挥我轧水,抽出来的水还没我轧得多。我想,这现代化的东西就是娇贵,还是原始的东西稳当,我继续轧水,那边继续抽水。

    二姐,我昨晚又梦见楼梯了,又是最顶层,这次是十三楼,也挺恐怖的。我今天一天没站脚,累死我了。祝我今晚做个好梦吧。

    今天下午又给那四头宝贝牛搭了个棚,收工时剪子却找不到了。爸送奶回来,人还没进屋,功臣似的,把剪子弄得哗啦啦响,还说,就在那小房上了。哪个小房啊。见我和妈没懂,又说,就那个小房,新盖的。我乐了,那还叫房啊,充其量是个棚。

    这死大姐昨天还说想回来呢,今天又没信儿了。

    今天爸去市里工作了。家里活又都成妈的了。

    下了好几天雨了。

    早上爸打来电话,妈问爸啥时回来,爸说明天。妈告诉爸,下雨就在那挣点钱,天好就回来干点活儿。

    大姐刚才打电话给我和妈,大姐想让我跟她干早餐,挣了钱给我买好吃的。

    二姐,你帮我分析分析,大姐的意思是不是说,我给她打工,她管我吃,不给工钱?

    我去爸那当服务员了。大姐的彩票站也开好几天了。

    昨天大姐跟人屁股后买彩票中了160块钱呢。后来大姐又买个149,结果中奖号是949,差一点又中了,看大姐也能蒙准两个数。

    我来这也四五天了。尽打扫卫生了。也挺累。但是也挺快乐。除了吃的不好外,其它条件都好,只是我刚刚发现,我褥子啥时候没了,明天我得去找。

    可苦了妈了。家里那么多活呢。

    今天干活可没累着,嘿嘿!晚上下班早,我想出去买本书,还想买木梳,中午时间太短了,可他们都不让我晚上下班出去,天还大亮呢,憋死我了。

    今天是端午节,早上捞着七个鸡蛋。这“出门在外”的,不赖啦!

    转眼又半个月过去了。折腾了十来天,今天我终于恢复得差不多,出院了。我一住院都把妈急病了,但愿妈也快点好利索喽。前几天也把大姐忙活够呛,天天两头跑。二姐,6月17号是你生日,我当时还在医院躺着呢,正是病严重的时候,一点都没记起来。现在补上吧,祝你生日快乐。你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活挣得钱,我一天就花光了。唉,其实,钱本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等我有钱了——

    二姐,今天妈又难受了,还是发烧。下午她又去铲地了,爸好几天没回来了,也没来个电话。中午妈和大姐给他打了电话,他说下午回来,这都快6点了,还没到家。

    这两天有个买彩票的大户,天天都在7点以后买,买完都8点了,大姐也得陪到8点,老委屈了。

    爸终于回来铲地了,妈的病也好多了,本以为这下子可快了,下午天空却飘起了小雨。

    这两天,雨一会儿“哗——”一下,一会儿又“哗——”一下。地还有六小截没铲,晚下一天啥都完事儿了。这牛也是,6月26号该生小牛的,今天还没动静,急人。

    今天妈跟我说,你能把电视鼓捣出一个台,妈就谢谢你。自从张宁宁把她的电视搬走后,咱家天天连电视都没的看,都把妈憋死了。我真的鼓捣出一个黑龙江台,还做点儿好事。

    今天上午地就能铲完了,妈身体一直都不大好,几乎是硬挺过来的,昨天下了那么大的雨,妈就在地里浇着,连把伞都没带。

    93年的帐又翻出来了,这几天银行的人天天找爸来要钱。连给我看病,大姐挪了不少彩站的钱。妈说,越咸越撒盐。

    但愿下午能把地铴完了。

    但愿妈的病能快点儿好起来。

    雨下得让人心烦,幸好地铴完了。昨晚妈又吐了,妈说胃难受。今天早晨起来妈说胃好了。

    咱家花牛终于生了头小母牛,大姐说她要去买彩票,看看小牛能不能给她带财气。二姐,你说咱大姐多傻啊,上次我把馒头蒸酸了,大姐一个劲儿地让我往锅里加点醋,她是嫌酸得不够?

    二姐,自从大牛下了小牛,咱家太忙了。起早贪黑。妈天天放牛,现在牛不能上机器,全靠手挤奶,还得去送奶。接连不断的雨把地面弄得泥泞不堪,大姐也是八点以后才能回来,每天晚上吃完饭收拾完都得九点,要是我不在家,饭都没人做。

    小牛快能自己喝奶了。大家都说咱家的小牛长得挺好看的,长耳朵,长腿,脑门通天白,花片也挺好的。

    下雨,下雨,咱家的红棉拖鞋长了不老少小绿草,真恶啊。

    二姐,你说,咱们估,还是大姐享福。前几天,她要上市里,我说你下午去呗,下午妈铲完地,你能骑一段车子,大姐一撇嘴,得了吧,坐车就走了。

    下午妈刚赶牛出去雨就开始下,都快六点了,还没停的意思,急死人了。

    爸7号回来8号早晨走的。8号早晨他把电整到半截落,走人了。从那天起,我们估就开始摸黑。妈找过一回邵叔,他用铝丝对付的,只亮了一个晚上,妈又看不上电视了,我也听不了收音机了,大姐也吃不上米饭了。更可气的是,水泵抽不了水了。不知这黑摸到啥时候是个头。

    我刚说完,那筒水——是“筒”,不是“桶”——白轧了。

    我刚说完那两根蜡白买了。

    我刚说完这黑摸得稀里糊涂的。

    大姐给电业所打电话,找来一个修电的,结果是闸自己掉了,人家轻轻一推,电来了!灯亮了!我又气又笑。于是说了上面的话。人家一走,我乐颠颠地去开灯,哇,太好了!关掉,再开,咦!关,开,关,开。天!又不亮了!我自语,水没白轧,蜡没白买,这回闸可没掉,是真坏了,不糊涂了,摸“明白”黑了!我还想到一个成语,叫“哭笑不得”。

    这几天把我忙得都没时间跟你唠嗑了。二姐,现在我和妈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这一天天的——”

    买彩票的有的两三天一结帐,收一次就好几十,都拿一百一百的票子,真过瘾。你说中了还行,这干买不中,急死我了,我都有点过意不去了。看大家满怀希望又希望的,好像是我在做骗人的勾当呢。唉,我得睡觉了,这一天天的。

    我今天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竟然把我的药放在了冰柜里冷冻起来了。等我想起来,打开冰柜拿出药来一看,已有整整两瓶冻成了冰坨。我后悔莫及,叹了口气,这一天哪。要是别人冻的,我就跟他拼命。

    二姐,我对大姐讲了你的故事。你跟老贾从哈尔滨回来,因为离老贾家近,他说,走哇,看我爸我妈去。你说,我还看我爸我妈呢。大姐今天到大庆,就去看吕孩儿他爸他妈去了。

    没电憋屈,这有电也憋屈。每天晚上妈就是怕进蚊子,就是不准开灯。

    二姐,其实我真是这么想的,如果你月底能回来,咱俩去放牛,让妈歇几天,你说你怕晒黑,听了这话,我还挺高兴的。

    今天晚上爸要回来,弄钱,银行的钱,最终定在了2300,给了就好了,省得放在心里总像回事似的,让咱家彻底远离负债的日子吧。

    昨天晚上大家都说地震了。大姐还说咱家窗户响,床还晃悠了呢。反正我啥也不知道。只知道丑丑叫得这个凶呀,吵得我前半宿都没睡踏实,也不知道是狗有感应,还是外面的人多。听说公路上可多人了,都不愿意进屋。

    今早爸和妈把大牛当淘汰牛卖了。爸牵着它,它还悠闲地甩着尾巴找东西吃呢,真可怜。

    二姐,大姐也有郁闷的时候,她买好几注彩票,别的号都买两组,偏偏能中一千块的那注没买,倒也没亏着,中了160。今天她听话吧,那老头说中奖号是114,大姐乐了,可以中640呢。后来才知道,那老头听错了,中奖号是214。

    二姐,我和大姐刚才都笑话你了。

    “她上回走还说五一不回来了,还没到五一呢,就挣命似的要回来。”

    “还说十一不回来了,你说谁也没让她回来,到时候就颠颠儿回来了。”

    “还说过年不回来呢,刚过小年,就急得跟什么似的往家跑”

    “还说要两年不回家呢”

    “还说要三年不回来呢”

    “哈哈哈”。

    妈说结婚的日子选“八”不好,大姐家老太太找人看的日子偏偏选在了八月初八。也不知这里有啥说道。这几天我和大姐天天都商量着她结婚买点啥,能收多少钱,还真挺兴奋。可我一想到八有十五,想到春节,我就想,大姐要是大哥多好啊。

    二姐,那天我问大姐烦不烦我。大姐说,我可得意你了。二姐你是不是也可得意我了?

    二姐,你说你一会儿回来,我可高兴了,日记“糟蹋”成这样了,还给你。

    安怡完婚

    安佳就要离开了,她姐的婚礼定在九月份,她提前回去几天,帮家里收拾收拾三十来年,她家第一次办喜事,连她都跟着兴奋又紧张。她已然辞了工,姐姐结完婚就得收拾地了,大姐刚出嫁,她想多呆几天帮家里把地收拾完。她也没跟谁打招呼,跟谁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领了工资,装上最后一点洗漱用品她背包就出了门。

    她无意间摸到了钥匙,库房的钥匙。看看食堂大楼,正是吃饭的点儿,她还是上去了。经过“手撕面”,“麻辣烫”,她又过了“热菜”,过了他的视线。安佳已脱了食堂白服,穿了一身自己喜欢的平常衣服,在食堂“平常衣服”还真是平常穿不着,这一身,他就第一次看她穿。他想她今儿怎么不上班,是请假回家么,不知道回不回来了。安佳把钥匙送进米饭窗口。再经过“热菜”,看见他的寻问似的眼睛,笑了笑,就走掉了。跟他的感觉有时觉得很远,有时觉得很近。

    那次下雨,站在门口的她并不急,然后他就出现了,笑笑地说,送你。安佳推辞。走吧。口气里已经决定了。一路也没说什么,只是感觉都是想笑。安佳到了目的地,不小心见他手里还有一把伞,那他何苦只撑那么一把小伞啊。他一愣,藏是来不及了,两个人都会意地笑了。关系始终都是这样,很开心,又隔着什么。

    安佳想挺好,一点都不累,连告别都不用。还留下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在门口她最后望去一眼,他正给人打菜,再见了,可爱的人。

    家里里里外外都要整修,棚和墙,门和窗,都要焕然一新,安佳很投入,心里除去对姐的关爱、心疼,还有敬重。安怡的准老公还在外面跑活,她一个人收拾新房,房子是租的,用别人的房做自己的新房,多少心里也不是滋味,只是条件也只能这样了,甚至结婚用的许多东西都是她一个人搬进来的,还有十几天就要结婚了,她的新郎还跑车在外,她理解,她很爱他,在见了他两面后,她就宣布,“就这个了”。

    她爸酒后打电话给未来的亲家,开始还好说好商量,说到就这么几天要办事儿了,新郎倌人不见人,家里又钱不见钱,越说越气,摔了电话。然后准新郎回来了。准婆家又拿了一笔钱置办东西。

    婚礼前一天安家预备婚宴,安佳忙坏了,左邻右舍地叫人。她嘻嘻哈哈叫着叔叔大爷,婶子大娘,快点过去喝酒吧,我们家快30年才嫁出去一个闺女啊。安佳、安好穿着一色的小皮裙在酒桌上给大家发烟,安怡在自己同学那一桌叙旧,这是当姑娘家的最后一次聚会了。当爹的跟来的客人寒暄,心里很有些失落,这可不是当年自己行的时候了,来的人远没有自己想象的多。当妈的跟一堆邻居坐一起,满桌的好菜一口都吃不下。她刚还给自己家奶牛挤了奶,她还担心地问二闺女,“那边坐满了吗”。安佳没说空着几张桌子,她对自己的妈说,差不多了。她看得见妈妈的含辛茹苦。此时当妈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并不全是客人不多的难堪,她回头望望自己的大闺女,像找到了根缘一样,鼻子即刻酸了。

    第二天,安佳很早就爬起来陪姐姐打车去化妆,看看她姐根本就一副没睡的样子。她们到时化妆间里已是好几个穿白纱的新娘子了。安佳想这么多新娘子都是要嫁到哪里去呢。她们都是什么心情啊。

    九点钟,吕孩儿西装革履,拿着鲜花,在一群哥们儿和司仪的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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