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水机给插上了。一问是姨夫插的。结果是,抽水机报废了。因为安佳经过受了牵连,阿姨责问,安佳,你姨夫糊涂你也糊涂吗?!安佳没法说出她根本没看见姨夫在忙什么,只听他说一句,赶紧制冷。几天后,卫生间的抽水泵也抽疯,不知何故坏了,那只抽水泵一直由安佳负责抽水,这次是怎么也脱不了干系了。她听见姨小声埋怨了一句,还是没看好,抽过头了。然后她扭头就走,姨夫追一句,你干啥去。她很干脆地答:上楼收拾东西去!她真的厌倦了,这样的人多手杂,她根本无所适从。
老板并没放她走,第二天换了新泵,两口子很给个台阶,给个笑脸,话里话外在说事情不怪安佳,都怪到欣欣那里去了。安佳只好有个台阶就下了,然后安佳又去切土豆丝炒成菜,又去跑很远的路接买了很多水果的阿姨,水果是做果盘用的。晚上客人走了,擦桌子,扫地,随时把卫生间收拾干净。睡前摁动闸门把一天的污水抽干净。
娜娜来店里,第二天就买来大幅十字锈,开始有事没事埋头就缝。当她的大作要完成时,她又教小春缝。阿姨终于发火,说这也太没纪律了,告诉你们,以后见到一回罚一回。自从换人,阿姨总是把罚款挂在嘴边,她似乎不喜欢现在的员工,安佳听到这话很难过。
安佳沉浸在一个恐怖的梦里,梦里她看到各种酷刑,应该是古代酷刑吧,正在人体上一一展示,恐怖极了。娜娜上来,安佳翻身问她,你怎么来了。娜娜看看她那不到10点钟的闹钟,告诉安佳,现在已经1点了。娜娜说,以后别把闹钟放躺着,容易走得慢。安佳吓一跳,慌忙穿裤子,内衣都不换了。突然间这地下室没白天黑夜的天地让她很害怕。
大姐安怡给她打来电话,说电话快没费了,我去话吧给你打啊?安佳说,不用了,也没什么事。老大说,你打完那个电话又打了吗。她答,没,算了吧。不追究了。老大说,上次回家,我总想跟妈说这事,我想了又想,想了又想,还是别说了。
不易啊,你那张破嘴要保守点秘密太不易了。
这次十一回家,发现总有人给她妹安好打电话,她们从包饺子,到吃饺子,竟然安好接了三个电话之多。安好一接电话就往出走。安佳起哄,追着她听,安好对着电话嘻嘻笑笑,“哎,就家里那几口人儿”。看安佳耳朵贴过来,她左躲右闪,不让听。放下电话,安佳问她谁啊。她说,买彩票的那些人。然后安佳再去看她电话,安好电话上,所有已接、未接都是空白。安好不在屋,被安佳堵到一个未接电话,安佳就把号码抄下来,她觉得这件事很奇怪。把事情告诉大姐,安怡说,肯定是贾刚打的。
贾刚?!那个安好的二姐的前男友?会是频繁给安好打亲密电话的人吗?
安佳回店里,把事情跟欣欣说了,让她试拨此号。果然是贾刚的电话!贾刚一个劲儿问欣欣,怎么知道这个号码,欣欣心虚的说是听安佳同学说的,放下电话手心都出汗了。旁边的安佳无语。
她开始做很混乱的梦。一会说,她上学时暗恋的男生,居然接受了她。天!他还会出现在她的梦里。而且很真实的告诉她,他们会有将来。而现在安佳已忘了他了。
一会儿又梦见她妹有了男友,然后她们要考验他,故意把他喝的纯净水换成可乐,并拿走了可乐的吸管。他发现了问题,不动声色的想办法喝了可乐,并且说,对你们一杯可乐很容易,可对我这样的糖尿病患者却不容易,而且我还要晚上开出租车。他居然和妹妹是病友,而且还不放弃工作!
安佳醒来还在想,妹妹会遇见这样一个有责任心的人么?这人会是自己的前男友贾刚?
因为安佳连日睡眠不好,她宁可不睡。那天就主动战,执行一个特殊任务,看暖气管。那天暖气管漏水了,物业又下班找不到人,安佳整整守了一宿,把接满的一盆一盆水倒掉。她给自己冲了红糖水,拿上一本书这样时间于她就很好过了。
安好说,二姐,守我累,还是守暖气累。当然是守她累了。人心累的时候很难熬,若是心里装满心债,它会压得你沉下去,沉下去。
一天中有14个小时在不间断的嗓音中度过,要有多累,安佳就活在其中。而且14个小时之后的休息时间里,嗓音仍旧在继续。她真觉得自己很惨。娜娜说,悲观的人说,多过一天,就离死近一天,而乐观的人每天醒来都会开心的说,啊,又是新的一天。
一天早晨,安佳睡眼朦胧,捧着被子要把它送楼上去,在楼梯拐角,为了躲避该死的闹钟,身体失衡,一脚栽下楼去,顺便带了两块木板,一袋儿粉条,书,包,零散的小杂碎,被子,枕头,砸了一楼道,她手破了,腿又青又肿,一本书也摔坏了。在滚下去时,她脑子异常清醒,心想,可别摔成植物人啊。
安佳跟娜娜说,下班跟她去上网。她兴奋得一晚上不知该怎么对安佳好了。因为她特爱打游戏,而她上晚班,要半夜两点才下班,那时候一个人去网吧,总有点害怕。安佳上早班,12点就去睡了。娜娜怕她变卦到时候不跟她去了,就一次次跑去骚扰她,一会敲门,佳姐,你看会电视吧。一会又跑去建议,佳姐,你把电脑打开看电影好了。可算安佳闭上眼睛想睡会儿,她又来敲门,佳姐,你开门,我给你送东西来了。安佳马上起身,光脚去开门,一定是撤包房捡到好吃的了,每次这样好事都有她一份。她把门打开,只听娜娜说,佳姐,怕你睡着了,我把你的书送来了,你看会儿。
一宿未睡,安佳仍旧准点开了店门。阿姨来,看她一眼说,没事儿,安佳也去睡会儿。她一尴尬,吐吐舌头,硬撑着,我不困。看来阿姨什么都知道,不点破罢了。
这是一个令安佳终身难忘的一天,这天晚上,安佳被人打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挨打,被一个陌生男人,在大庭广众下打了。当时有包房叫服务员,安佳正拿着一盘瓜子要进那个包。推门进去,迎面一男人伸手摸她的脸,她条件反射般地拿胳膊去挡,就那么愤怒地一挥胳膊,手上的瓜子一歪,撒了一地。安佳的反抗令男人无趣,他马上找岔,指着她的鼻子骂“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又指指地上的瓜子说,“捡起来,我叫你一粒一粒给我捡起来。”安佳并没动,只用眼睛瞪着那人。她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污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再次在众人面前无趣的男人,恼羞成怒,扬手就给安佳一巴掌。安佳个子不高,他打到她的额头上。突如其来的被打,她却一声没吭。她把已空了的盘子放到茶几上,众目睽睽下,走出包间。屋里并没有人出来作任何解释。沉寂5分钟后,那些人纷纷出来离开了。那个男人垂头丧气走在最后。安佳照例说声,慢走。然后她推说身体不适,去睡觉了。这个晚上她的枕巾加枕头湿得水洗一样。她终于知道泪流成河是什么样子了。
第二天安佳没上班。她在外面闲逛一天,饥寒交迫。然后通宵上网。在网上三个人要跟她处对象,又发骚扰图片,又发污秽语言。她照单全收。即便堕落也比被人欺负强。
生意清淡,娜娜实在太没个眉高眼低,敢这时候同要吵架,阿姨一生气,当场辞了她。娜娜拿行李走人。突然改变人事,结果小静晚走了半小时,安佳更是挨到最后。这天下班又特别晚,遇上酒魔,两点可以走的,拖到凌晨四点。没等他们走,门口突然杵个人,称她手机落这儿了,安佳的头马上大了。
有时候事情发生未勉太快,有些事情令人始料不及。也许在你不想选择时,即使你有千万种选择,也不会选中谁,而在你打算选择时,便碰上哪个算哪个,还自我安慰,这叫注定。看来事情的发展有时候靠得是“赶得巧”。欣欣结婚了。就在她前男友出狱的日子,她本来是要等他的,可却在那天结婚了。那一天也是她的生日,她的前男友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她,想给她庆生。那次她去看他,哭着,远远地看那一双戴手铐的手冲她摆,不停的比划。他们的心都是坚定的,彼此都要重归于好,可是他出来打电话给她,她平静的说,我今天结婚。他就说,祝你幸福。两人没事人似的各自挂了电话。
小静开支后,就再也没来上班。阿姨本是很喜欢小静的,可她却这样不辞而别。之前又有欣欣的不辞而别,因为她们的失信,阿姨决定员工开始扣留押金。
闲在家里的安好,又挂了好几天吊瓶,她只出了趟门儿,吃了几个凉柿子,然后就肠胃不适,着凉,感冒,那无休止地呕吐又缠上了她,时好时坏。
日子过得单调,又混乱,据说圣诞节是一场大战,现在距离它还有一天的时间。安佳并没有闻到硝烟,但被店里事无巨细的张罗,弄得无端紧张。觉得很累。
果真是一场恶战。非常艰苦。圣诞这三天来,安佳都是一头扎下去就睡着了,就像是红军过草地,边赶路边打仗,一旦接到休息的命令,就地躺到不管多泥泞的地方,都是一闭眼睛就着的。过完圣诞,阿姨给安佳50块钱奖金。
2006年的最后一天是忙碌的一天,早晨10点30分起床,一直到这天结束,安佳都在辛苦的劳作。客人一波又一波,不知怎的,都赶今天来唱歌。快到半夜12点,有人问安佳,你们这儿,零点敲钟吗?敲钟吗?安佳莫明其妙,人家说,不是到新年了么。她恍然,“辛苦恣睢地活着”说的就是自己吧。
一天中,我无聊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安佳想。阿姨在陪她女儿购物。姨夫在闭目养神。她爹有请,喝多回家睡觉。她娘跟邻居们聊天,做鞋。她姐和姐夫,没活,在货站打发时光。她妹在彩票点儿干靠。安佳问养神的姨夫,“你做买卖多少年了?”他说,也就10年。“才10年吗?”他说,是啊,先干了1年,就停了,这一停就停了8年,到干这个店儿,2年。
“——那,这到底是做了几年买卖啊”俩人大笑。
算是年终奖励,姨夫、阿姨带店员出去吃饭,是家汉斯烤肉店,自助餐。那里很大,服务员都是一身德国式装扮,长裙,黑领结。安佳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吃饭,边吃边看,看那边还有汤,粥,点心,炒饭,炒面,太多了,吃不完啊。
这个时候,安佳妈也在外面吃饭。她去安佳舅家作客,快过年了么,然后加上她舅妈,这仨老头老太太出去在吃火锅。
安怡也开始给娘家人备年货了。给她妈买了棉袄,给安好买了毛衣,现在张罗给她爸买裤子。她还没想到安佳呢。
安佳妈生日那天,安佳心口莫名又堵又痛,此时安好又打吊瓶了。开始是嗓子疼,肯定又是感冒了,然后呕吐的日子又开始了。bookbao8 最好的txt下载网
无处话凄凉
老妈去她舅家那几天,安好已经感冒过一次了,她快被痛苦折磨麻木了,她现在只想这一年快过去吧,她的本命年快点过去吧。人家不都说本命年不好么,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希望把年前这20多天一下子就过完吧。
安好的频频发病,让安佳决定买血糖仪,那样能随时测血糖,然后准确加入胰岛素药量,来消酮。她等不及的买好血糖仪,又买了回家车票。工作到后半夜,睡上仨小时,再爬起来,打车到火车站。上火车方知上当,那趟火车如同牛车一样慢!平时一个半点能到,这天用了三个多小时!寒冷中,安佳肺都快气炸了。
安好的状态很差。卧床多日,病痛反复,头和脸儿弄得跟个乞丐似的。见她姐进门,叫声二姐,就放声大哭。她爸她妈同样备受煎熬,他们要日夜守着输液管,一副做什么都力不从心的样子。即使安佳远道归来,也没有一起坐下吃顿饭,他们轮流在厨房匆匆扒一点饭,食不甘胃。家里气氛没一点温馨。
安佳发现安好的小房间多了一只很大的布艺花点狗。她愣了,似曾相识。很久以前,在大商场见过,那时候安佳很想要,可她和贾刚穷得买不起任何奢侈一点的东西。安佳转头问妹,这狗哪来的啊。安好仍在痛苦中,看着她姐,说不知道。这不是个好回答。
安佳去问她妈。她妈很不愿意提,“可能又是贾刚给买的呗”。安佳就不再问了。下午她返回店里。
2007年的情人节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下,始终都是鹅毛般的大雪,一点不见小。
起床——推门,大雪,大风,扑面而来,门前很普通的路,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车和大车,全部停滞不前,车多得跟都是玩具似的,垂手可得。一整天交通堵塞,天气恶劣,本来应该红火的情人节,各个商家的客人都不比平日多了,白费了商家们多日的费心铺垫。豪迈的卖钱额也不多,有客人进来,感叹说,我们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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