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红晕未褪,顿时又加了一层。
曹辰峰并没有放过他们:“哟,还不承认,看来傅四你这工作做的不到位,要不是我手头有证据,还真要被说是大白天做梦,梦游来着……莫尧你说是不是?”
秦莫尧不答话,只是依旧笑盈盈地来回打量着他们。
她被他们看得不好意思,还在垂死挣扎:“什么证据?”
“这个。”秦莫尧取下手中的相机,把照片翻给她看。
正是刚才他低头吻她的那张,应该是隔了一些距离拍得,难怪没听到快门声,后一张则是她满面通红地望着他的那张,照片中她气得脸鼓鼓的,更显得娇嗔,而他则是连眉梢都带着笑意,望着她的眼里满是宠溺,这样的场景,怎么看都像恋爱中的男女,叫人不猜疑都不可能。
她一下子哑口无言了,回头狠狠地瞪了傅旭东一眼,怪他太不顾场合。他却大大方方,旁若无人地揽上她的肩膀,斜了曹辰峰一眼,眼里满是笑意:“怎么,见不得我好啊?”
曹辰峰哈哈笑了起来:“你哪这么小心眼啊,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吗,石头都开花了,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傅旭东心情不错,就没再跟他贫。秦莫尧却注意到平阳一脸郁郁寡欢,只担心事情并没看起来那么简单。
吃过晚饭在厨房一起洗碗时,秦莫尧就确实了自己的担心。
厨房的门一拉上,秦莫尧立即问出了疑惑:“你跟傅四怎么回事?这好的也太突然了吧……”
平阳正要拧开水龙头,听她这么一问,手就顿住了,收了回来,也没想瞒她,讪讪地说:“我跟他……发生关系了……”
“什么?”秦莫尧吃惊地叫了一声,一脸的不敢置信。
她疑惑地看了秦莫尧一眼:“你这么吃惊干嘛,你不是也希望我跟他好吗?”
秦莫尧冷静了一点:“什么时候的事?”
“生日那天。”
“难怪你那天后还搬到我那边住,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躲你大姐呢,你们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不知怎么就发生了,我很糊涂,莫尧,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好还是不好,可是不这样做,我又该怎么办呢,他不打算放开我了,我也狠不下心,而且,也许这样的话,至少他会比较快乐。”
“那不一样,平阳,你太糊涂了,你们这样子算什么呢,你又不爱他,这样的关系,只会给你带了更大的麻烦,到头来不过是害人害己。”
她不由打了个寒战,看着秦莫尧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惊恐,她还不曾想过那么多,在人情世故这些事上,她一向疲于应付。
秦莫尧斟酌了一下,说:“我看你们还是结婚算了,这样对彼此都好,他不会不对你负责,是不是?”
“他是提过,但是我拒绝了……”
“什么?”秦莫尧又是一声惊呼,“平阳,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被她尖利的声音吓到,心一揪,连呼吸都难过起来,“难道我错了吗?”
秦莫尧不由叹了口气:“你得为自己打算一下,如果你们两个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扯在一块,那你算什么身份,你不肯跟他结婚,他却早晚要结婚的。你知道他不肯放开你,到时你算什么,你就是想走都走不了,关系又见不得光,还会不可避免地被人嫌恶,你都不会为自己考虑一下吗?”
“莫尧你别说了,”她突然打断她,一脸痛苦得抚着头靠在冰箱上,早就慌了阵脚。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她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未来太长远,过去却早就远离,所以她只有现在,她也只能考虑现在。
炉子里的水开了,发出低低的警报声,沸腾一如她的内心。秦莫尧过去把火关了,说:“你先冷静一下,我出去帮他们泡茶。”
她点点头,转了个身回到水池边洗碗。厨房门拉开时轮轴轻轻滚动,她下意识地往外望了一眼,客厅里傅旭东跟曹辰峰正在下棋,用得那副象棋还是她17岁的生日礼物,水晶柱棋子,里面嵌了青铜兵马俑,当时限量版发行,价格不菲,敲了父亲老大一笔竹杠。算起来,真正下得次数却不超过五次。来得太容易的东西,她往往不知道珍惜,然而这也是人之常情。
客厅里谈笑风生,傅旭东坐着的位置正面对着厨房,脸上神采飞扬,有怎么都掩不住的笑意。她胸口突然一滞,急忙别过眼,手上沾了洗洁精的泡沫滑滑的,哐当一声,手里的碗又滑到了水里去,溅了她一脸,凉凉的湿意,和脸颊的滚烫交击,终于压住了心头那些沸腾。
他洗了澡出来,看她坐在窗台上发呆,玻璃前米色窗帘拉开了一半,江面只剩窄窄的一道鸿沟。她换了条嫩绿色的小睡裙,膝盖蜷起,裙摆滑下来,露出两条细致的小腿。裙身上花纹繁复,一点点复古的设计,宽袍大袖,明明没有风,他却觉得她裙摆鼓动飘扬,仿佛要飞起来一样。
不由心中一荡,上前从后面拥住她,她没有回头,也没挣扎,静得有些异常。
“在想什么?”他低下头把下巴磕在她肩膀上,亲昵地问道。
“在想你会跟谁结婚……”她声音飘渺,也不瞒他。
他搁在她肩膀上的下巴却突然一僵:“你怎么会想这些?”
她轻轻笑了声:“怎么能不想呢,万一遇上一个凶悍无比的,我以后的日子岂不是很惨?”
他慢慢抬起头,将她转过来面对他:“平阳,要不要只是你一句话的事,你知道我也不愿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要不是你逼我,我又何必这样对你?”
“我自找的,是不是?”她唇边绽起苦涩的笑,头慢慢转了过去,“就这样吧,这样挺好的,至少我们都不再寂寞了,不是吗?”
“你甘心?”他不确定地问。
“甘不甘心又有什么区别……”她眼睛垂了下去,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一弯月牙在她眼皮上浅浅跳动,就像舞动的音符。
他恍惚了一下,看着她好久才出声:“平阳,你非得逼我吗,我又怎么会甘心?我以后要怎么面对你?怎么面对你家人?”
她只望着窗外,没注意到他语气里的古怪,拿起搁在窗台上的打火机,伸手点了支烟。细长的白杆,头上一点触目的猩红,他看到,立即伸手夺了过去:“什么时候又抽上的?”
她也没抢回,只是又点了一支,没抽,放在指尖看它静静地燃,在缭绕的烟雾中轻笑:“可是我痛得很厉害,怎么办呢?”
月光下,他脸部的线条顿时凌厉起来,下颚紧收,一瞬间连空气都凝固了,在她薄凉的微笑里,他用手直接把烟掐了,一个打横把她从窗台上抱下来,扔到床上,高大的身形随即覆了上来:“那么,就让我做你的那味药好了……”
没有未来的现在3
大清早就收到花,大捧的茉莉,堆在她桌子上。应该是新剪下来的,莹洁的花瓣包裹在大片的绿意中,还沾着剔透的露珠,散发出淡淡的清香,煞是讨人喜爱。
有同事经过打趣:“哟,平阳,春天来了呀。”
她一脸尴尬,只能摇头笑着含糊过去,心里不由嘀咕,他人不在,还搞什么鬼?
抬头敲了敲王琦的桌子:“茉莉的花语是什么?”
“你属于我,”王琦探过身子,朝她嬉笑,“学姐,看来追求你的那个人很霸道哦。”
“瞎说什么……”她把花推到前面,挡住王琦探视的眼光,满眼的绿意中,她低下头去,轻咬手中的签字笔,焦躁不安。
“傅旭东,你什么意思?”挨到中午到底是没忍住,打了电话过去质问他。
他大概还在饭局上,那头闹闹哄哄的,不断有杯盘相撞的声音,他顿了一下,说:“你等一下。”起身去外面接。
走廊里顿时清净了不少,他低沉的声音传来:“什么什么意思?”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好端端地送什么花?”她心情很坏,语气也不太好。
他反应过来,低低地笑:“怎么生气了,有你这样的么,人家收到花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关花的事好不好?”她气的不是那花,而是那花语,那样□裸的宣誓她属于他,他什么意思,算是报复她的无所谓吗?
他又笑:“那关谁的事?”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送的是什么花?”
“茉莉呀,我亲自选的,怎么,不喜欢吗?”
“那你知道茉莉的花语吗?”
“我还真不知道,是什么,说给我听听?”相比起她的暴躁,他脾气好的很,在电话那头循循善诱。
“傅旭东,你是不是故意的?”她一时气结,满腔怒气发作不出来,懊恼地直跺脚,原本还想质问他的,到头来不过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怎么说得出口,一说不就间接承认她属于他了……
这才知道遇上了调情高手,她那点浅薄的不要再浅薄的恋爱经验,怎么斗得过他,没几下,就溃不成军了,又想起他不知用这招诱惑过多少纯情少女的心,顿时又觉得被他耍得团团转,不由更加气恼,后悔自己总是这么沉不住气,被他吃得死死的。
他在电话那头恶意地低笑,不用猜也知道他笑得有多像偷了腥的猫,心里顿时一阵恶寒,二话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晚上和浦约了在酒吧见,她心情不快,喝了很多酒,伸手要第五杯的时候,被浦一手拦住。
“干嘛拦我?”她转头。
浦修长清瘦的手指在杯面上摩挲,酒吧琉璃顶灯的光芒下,他眼中闪烁着笑意:“最近是不是恋爱了?”
“怎么可能?”反应虽快,她还是被他的出其不意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又问,“怎么会这么说?”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笑着说:“因为你现在看起来比较有人气。”
她开玩笑:“难不成我以前都不是人来着?”
他笑了起来:“以前就跟丢了魂似的,现在比较有精神。”
她闻言苦笑,她哪叫有精神,完全是傅旭东激起了脾气,弄得她现在大失水准,动不动就暴跳如雷,生气还来不及,还哪有空伤春悲秋呢。
被浦这么一提醒,她才反应过来,顿时心里很不是滋味,神情又低落了下去。
“这样挺好的,”浦没注意到她的反常,“不是有人说过吗,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是开始另一段感情。”
她感慨:“可是如果这段感情并不好呢,重新开始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问:“你在怕什么?”
她想了想,缓缓说:“怕很多,爱情往往是吃力不讨好,我想我再也没有力气那样去爱一个人了……”
酒吧里音乐飘了起来,浦转了个身靠在吧台上,闭上眼睛没有答话。她学他的样子微微往后仰,音乐如流水一般在耳中趟过,仿佛甘霖撒上心田,睁开眼睛时他正朝她微笑。
她一恍惚,心头突然一阵难过,年少时理解的天长地久,不过就是跟心爱的人并肩坐一个下午,体会细水长流的幸福,然而转眼间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什么都不一样了。
再也回不去了,那些阳春白雪的爱情,在她心里已经死了……
当一切美好都消失殆尽后,只剩无边的黑暗,扫荡她心里的每一个角落,风卷残云,所经之处,遍地只剩荒芜。
等到风景都看透,还有谁会陪她看细水长流?
浦送她回去,他们在江边走了一会,到公寓门前时她把他借她的外套还给他:“谢谢你,浦。”
他温和地笑笑:“不用客气,我没能帮上你什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问他:“明天几点的车?”
“下午三点。”
她抬起头:“我会想念你的,浦。”
他沉默,上前轻轻给了她一个拥抱,低声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希望你会幸福,平阳。”
“嗯。”她无意识地点头。
怀抱松开,浦挥手跟他告别,她在大楼外站了很久,直到他的身影溶入了黑暗,再辨不出光影。
转过头去,不知何时,傅旭东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她吃了一惊,却很快恢复了平静,若无其事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旭东脸色也很平静:“你们讲话的时候。”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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