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孩子。
卡妙,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可是过去了的事情,再也不能回头了。
我放开他,自己走回包间,推开门对里边的三个人说道,“卡妙在洗手间不走了,你们谁去把他弄回来?”
“是吗?”离门口最近的穆往外张望了一下,“那我去吧。”
话音未落,艾欧里亚说话了,“穆,你别管,”然后他转过头盯着我,“谁闯的祸谁收拾烂摊子!”
“小艾——”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什么大道理,”艾欧里亚扔下筷子,走到我跟前,“当年你跟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卡妙变成今天这样是因为什么?你要是还有点儿良心就把他扶回来送回家去!”
“小艾,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就不要……”算了,实在不想去解释什么了,“我有点儿累了,想先回去。”
“你这一走图个清静自在,想走就什么都不说消失得无影无踪,想回来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是啊,我是不知道,可是你就知道所有的事情吗?!”
“艾欧里亚,别说了,”沙加挡下了小艾,然后对我说,“米罗,要不你先回去吧。这里的有我们在呢。”
艾欧里亚赌气地坐在椅子上,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扔给我,“你要走就走,一会儿我们送他回去。”
“谢谢了,”我拿过钥匙,转身出了包间,没走两步,就听见洗手间里传出哗啦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
“卡妙!”意识到可能出了事情,我赶忙跑过去,洗手间的门半开着,地上一片狼藉,破碎的玻璃碎片散落在洗手池上,墙上四分五裂的镜子摇摇欲坠。卡妙站在镜子前面,目光呆滞的看着里边另一个自己,手按在那些碎片上,鲜红的液体顺着手指和溢出的水流了下来。
“你干什么!!!”我扳过他的身子,抓把我过他的手掌,掰开,一片三角形状的玻璃片深深的扎进他的手心里,手腕上更是大大小小许多的划痕,“傻瓜!你不疼吗!!!”
“他……不要我……他不要我了……”他还象自言自语一样,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句话。
沙加他们也听到动静跑了过来,一看到这种场景,艾欧里亚一把薅起我的领子,“米罗!你他妈的现在满意了!卡妙要是出了事儿,我艾欧里亚不认你这个兄弟!”
“米罗,你这次也太过份了!”看着艾欧里亚背走了卡妙,连沙加这个一向冷静的人,也气急败坏的对我吼起来。
“穆,我和小艾送他去医院,你先送米罗回去吧。”
走到外边,站在大街上,看着他们上了出租车,穆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想说什么尽管说,不用对我客气,”我回过头,无奈的挤出了一个笑容,“我本来就是欠骂,不过如果你想问什么,抱歉,我现在没心情解释……”
穆递了根烟给我,点找了火,我们俩坐在马路牙子上,“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卡妙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但是我还记得上学那会儿,你们俩坐在我和沙加后头,整天都没有消停的时候。偶尔没有动静,不是你在那里睡觉,就是他生病难受不想说话。那会儿我们都说,你们俩纯粹就是前世的冤家,今生的对头;可是谁都没想到啊,毕业之后,不在一个学校的,就你们两个还象当年那么好。”
他停了一下,吸了一口烟,“可是现在呢,你们见面连话都少了,感觉不像以前那样了。自从你走之后,卡妙也搬出来了,周末也闷在家里不出门。那次我看见他,都瘦的不成样子了,要不是最近小艾张罗着结婚,我们经常带着他出去转转,他这个人就快呆在房间里发霉了,没准儿哪天就变成干尸了……”
“你说,他搬出来了?”我一愣。
“是啊,你不知道吗?我也是听艾欧里亚说的,好象是你走后半个月吧,卡妙也不和他父母一起住了,”穆笑了一下,“至于他现在住哪,我不说你也猜出来了吧?”
“难道……”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卡妙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就是你托艾欧里亚租出去的房子,”穆弹了弹烟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小艾家里,我蹲在我家门口,一直等到艾欧里亚他们把卡妙送回来。看到我在那里,小艾哼了一声,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睡觉?”
“我来看看自己的家,”我跟着他们身后进了门,屋内的一切布置都没变动。我临走的时候,买了一把锁把我的卧室锁上。那里边有我太多地回忆,不希望第三个人碰触地回忆。
艾欧里亚把卡妙放到大卧室的床上,然后就去院子里抽烟了。沙加弄湿了一个手巾给卡妙擦汗——他的手腕上已经缠上了纱布,不省人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是卡妙租了这里?”我来到院子里,看着艾欧里亚坐在那里的背影。
“告诉你,你就能回来吗?”他头也没回,“我还记得几年前,你在这里告诉我你们在一起了,那时候我告诉过你别玩火吧?好聚好散你都做不到,当年别玩儿啊,玩儿够了人家说走就走,真他妈没见过你这个德性的。”
“知道他为什么搬出来吗?”我茫然的问。
“还不是因为你,你走之后他到回家,卡妙这才知道他爸看了他手机里的短信,还撞见了你……后边的事情你想想都能知道,以他那脾气,怎么能忍下来?他觉得一定是他爸逼走了你,闹着非要去把你回来。他爸没办法,只好把他关在家里。到后来他竟然用绝食这招儿,幸好当妈的疼儿子,一看这样下去非出人命不可,就把他放出来了。他出来就找到我,可使那时候也没人知道你在哪里……”
我听着,眼前竟然模糊起来,没想到,我本来想还他一个安定的生活,却让他受了那么大的罪。这个小傻瓜,傻得让人心疼。
“我索性就让他住这里了,我想你也不想随便找个人住进来,他在这里一切都很熟悉,我也放心……你呀,别走了……你要是再消失一次,我怕他早晚会出点儿什么事。”
卡妙:
头疼……
啊,昨天喝了太多酒了……为什么我会喝酒呢……对了,下班遇到穆……然后………………
米罗?!
脑海里整理出昨天事件的前前后后,我一瞬间反映过来,昨天我看见米罗了。
一挺身,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可是手刚刚扶着床,我就被一阵剧痛击倒了。
“啊——”疼得我竟然叫出了声,抬起手一看,右手上厚厚一层纱布,那一阵疼痛就是从掌心传过来的,我的手怎么会这样?
正在纳闷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香香的味道,谁家做饭呢——竟馋我。
用胳膊肘支撑着坐起来,已经11点多了,昨天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肚子里开始咕咕直叫,还是先给自己弄得吃的比较实际。方便面……我记得还有一包,也许冰箱里还有一个鸡蛋。凑活凑活就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
推开房门,径直的走向冰箱,来开冷藏室的门,里边的东西简直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鸡蛋,牛奶,面包,奶酪,香肠,各种调料,还有我最爱吃的零食……我一时间没回想起来昨天是不是小艾他们又帮我买东西了,拉开冷冻室一看,更让我吃惊的是,竟然连这里都填满了……
那阵香味儿又飘来了,我这才觉得,不象是从外过来的,更像是——
扭过头,往厨房里一看,我那已经一周没开过火的灶台上,居然坐着一个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蒸汽,从里边飘出阵阵鱼汤的香味。
“醒啦?饿了吧?”
身后忽然有人说话,吓得我一个激灵,回过身,穿着围裙,端着一盆择好蔬菜的米罗正朝我走来,“听说醉酒的第二天喝些鱼汤比较好,恩……应该差不多了。你去洗漱吧,我再炒个菜,马上就能吃饭了……”
这就没错了,我说我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觉得手疼呢,冰箱里还堆满了食物,甚至觉得昨天见过米罗,原来是做梦嘛,跟以前一样,那个混球的脸总是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嗬嗬,我都能想到,我的手肯定是被我压麻了……至于那股鱼汤的味道,肯定是我太饿了……
醒过来啊,卡妙,你再不醒的话,米罗那家伙又会跟你说那些话了……你还等什么,每次在梦里看见他,听到他说的那些话,一醒来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没伤够心吗?快点儿快点儿起来啦~~~~~~~~
我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大脑在梦境中挣扎出来,可结果是……
“你该不会是梦游呢吧?”有人在我耳边大喊一声,“喂!吃饭啦!!!”
“哇!”心脏差点儿被他吓出来,睁开眼,还是刚才站的地方,那张脸还是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你这样对梦游的人会出认命的!”
“嗬嗬,看来不是梦游。怎么了,酒精中毒把脑子毒傻了?”他转身,拿起桌上的汤勺,掀起锅盖盛了一勺尝了尝,然后自己满意的点点头,关了火,看我还在那里,“手不方便?我给你投个毛巾擦擦脸,总不能眼睛都睁不开就吃饭吧?那可就糟蹋了我这桌色香味俱全的午饭了。”
他走过来,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鼻子,我下意识的往后一躲,手指碰触我鼻尖的感觉竟然那么真实。
“米罗……”我叫出那个名字,“真的是你?”
“不是我还是鬼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拧着一个毛巾出来,“来,给小花猫擦擦脸……”
湿凉的毛巾轻轻的贴在我的脸上,我抬起手,握住他的手,依然的宽厚温暖。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想到那天,他绝然的离开,还有这将近一年没有他的日子里,我一天一天的忍耐,等待,想念,就是等着他回来,再叫我一次小傻瓜,告诉我永远不会离开我,“我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小傻瓜,”他笑笑,立刻把手抽了出来,“你再说我不要你,就要变成祥林嫂了,昨天晚上你碎碎念了一夜,念的我头都大了。”
“啊?昨天晚上……”
“别误会,我没上你的床,趁你什么都不知道占你便宜,”他把手巾塞进我手里,“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啦……”
“你,什么意思?”我捏着手巾,不太明白。
“嗬嗬,从前我们是那种关系,不过,现在不是了啊,所以,还是保持君子之交的好,对吧?”
“难道你……”果然,他在这里只不过是可怜我,“那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你不用可怜我。我自己也能活得好好的……你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好了,不用为了我……”
“st—op~!”他晃着手指,摆出一幅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错。首先,我不是可怜你;其次,我回来没地方住,这房子既然租给你了,我又不能赶你走,所以,我还住我那间,你愿意留下的话就继续住着。我们现在只是同居关系,或者说,房东和房客的关系,再往深了说,分手之后还是朋友嘛,看着你这么虐待自己,我也不能不管,对不对?”
“哼,说得还挺有道理,”我擦了擦脸,不再看他那张脸,“好啊,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告诉你,我卡妙也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纠缠不清的人。”
“是嘛?不知道昨天是谁……”
“昨天我喝多了!”
“哦~~~~~~~~了解,”他眯着眼睛,端了砂锅走到客厅,“吃饭吧。”
“你自己吃吧,我自己会做,”我走进厨房,拉开壁橱翻了翻,奇怪,我的方便面呢。
“你要是找那包方便面的话,我昨天当夜宵吃了,”米罗走过来,堵着厨房门,“还有仅有的一个鸡蛋,也吃了。那两个东西好像是你最后的口粮了。所以呢,你手好之前,我负责做饭,咱们算是扯平了,好不好?”
“你还挺会算账,”我讽刺道,拿了自己的碗筷,走出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他多数时间只是在旁边看着,那条鱼基本上都被我这条饿狼一扫而光,恨不得连鱼刺都没给他留下。
“味道不错吧?我在那边跟村民学的做法,我们那山里有一条大河,里边的鱼都这么长,”他看着我,在旁边手舞足蹈比划着,“雨季的时候,一涨水,上游得鱼就都下来了,等水落了,岸边的浅滩里就都是鱼,伸手一抓一准儿……”
“还可以,”我说,其实味道真得挺不错的,不过,我把这归咎于我很久没吃鱼造成的。
“来,吃口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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