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剑人啊?!
努力的稳定了下情绪,叶山娄有些同情的看着叶观澜,那个总是满脸笑容明亮耀眼的小师弟,如今这幅槽心样子,怕是这回真陷进去了吧……
叶山娄只得安抚道:“哎……也好也好,反正你喜欢嘛,女孩子天生神力也没什么不好……看咱那群师姐妹,没点肌肉哪个能轮的起重剑……”
听了这话,叶观澜却是止住了那一脸傻笑,抬起头来盯着叶山娄,带着醉意的眼睛微眯着,眼神诡异的要命,盯得叶山娄一身的鸡皮疙瘩。
“怎么了?”叶山娄一哆嗦。
“他是男的。”叶观澜正色道。
“……”
“……”
“男的?”
“男的。”
叶山娄苦着一张脸和叶观澜的正经表情对峙了许久,才受不住别开脸去,“咳,你别这么看我,我的袖子还是完整的!我刚忘了你是……咳……”
他缩了缩,可是压不下因为酒精作用喷涌而出的好奇心,又不怕死的凑上去,问道:“……我能再问个问题吗?”
“问。”
“你和他,谁上谁下?”
“……”
“……我就问一问!你好好说话不要打人啊!!!”
叶观澜毫不留情的出手又给了叶山娄几下,顺手把酒坛子也朝他摔了过去,怒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烦!这种事你管得着吗!?我都管不了……不对,你管得着吗你!问什么问?问什么问!”接着一脚把叶山娄从屋顶上踹了下去!
所幸叶观澜已经醉得半迷糊,那一脚力气也不很大,叶山娄滚下屋顶之后立马就酒醒了,赶忙攀住屋檐又爬了上来。
他刚要抱怨,却听得叶观澜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我和他打赌,服了毒……除了他以外谁都碰不了,不,我连他都碰不了……哪还能有什么桃花债……”
叶山娄差点又要掉下屋檐。
师弟啊……你招惹的这都是什么人啊?!
“那,那你毒解了没,对身体有没有害处?”
叶观澜摇摇头,“再过半月,自己就解了。”他抢过叶山娄的那坛酒,自顾自的又喝起来。
叶山娄爬上屋顶,抱着腿小心坐好,叶观澜越喝越多,话也越来越多……虽然口齿也越来越不清楚,可叶山娄还是勉强听懂了这段时间小师弟身上发生的事儿。
什么重伤啊,逃亡,变装,悬赏,刺客……惊得叶山娄还以为是酒馆说书。直到叶观澜终于说到了最近的事儿,可惜声音实在太迷糊,叶山娄就只听清了“下药”两个字,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就这两个字也够惊世骇俗了。
好好的师弟,被带坏到这个地步!
叶山娄一边听着,一边腹诽不断,直到叶观澜好久没再出声,他转过头去,才发现人已经睡着了。叶山娄拍拍叶观澜的脸,确定他已经睡死以后,扛着小师弟一路回去寝屋,把他塞进被子里捂好。感叹了一句自己真是模范好师兄,临走不忘给他关好房门。
叶观澜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因为他身在巴陵,而花青瓷与他在一起。
就像刚开始的那一天似的,蒙蒙亮的天色,微寒的清晨,还有小镇上橘色的灯光。他们俩在小茶棚里面对面坐着,长凳半旧,沾着晨露触手湿凉。花青瓷坐在他对面,缓慢又认真的吃着一碗只撒了点葱花的阳春面。热气翻腾成白雾从碗里升起,遮住了他的面容。
那白色的雾,扩散的越来越大,快要把他整个人遮住,叶观澜突然就慌了起来,伸手挥去那烟雾,看见烟雾背后的那个人,转着一双筷子笑盈盈的望着他,一言不发。
叶观澜那一瞬间就觉得很想哭。
推开面前那张桌子,扳着那个人的脸颊吻上去,如同记忆里那般,将他向后推按在铺中的立柱上。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那具满是疤痕的身体美味的不可思议,不管是不是梦,都想要再近一些,更紧一些,牢牢的抓住他不松手,让他……再也没有逃跑的机会。
醒来之时,已是第二日正午。
窗上的竹帘漏着光,一闪一闪,叶观澜抬起手挡了挡那刺得他眼睛发酸的阳光,按按额角,然后突然惊醒。
因为他感觉到了两腿间的湿意。
他愣了下,第一个反应是用手去摸自己的口鼻,却发现是干净的,既没有流血也没有开裂。眯着眼深呼吸,胸口的感觉也很轻松,全身上下,除了宿醉带来的头痛,没有任何不适。
叶观澜怔了许久,才按着额头轻笑出声。
“这个混蛋,居然诓我。”
直到笑声以一记轻叹结尾。
看来自己是真的变笨了,哪会有这么奇怪的蛊啊?早该猜到的,早该猜到这只是花青瓷许多玩笑里的一个,早该猜到……那个以捉弄自己为乐的混蛋。
可偏偏明白以后,又觉得可惜。
因为他们之间的联系,不知不觉,又少了一处。
作者有话要说: _:3」∠_终于搞定了工作可以摸鱼码字了……
考察了一下藏剑山庄的地理,小颖园的屋顶位置特别好,可以看到周边的很大一片区域~截图也很方便~
☆、一路前行
次日凌晨开炉,未经打磨的笔被收入漆盒,叶观澜没有向任何人告别,简单收拾了东西就直接坐船离开了藏剑山庄,只把那张画像留下了,端正的挂在了他寝屋向阳的那面墙上。
河水潺潺,载着船又回到了扬州。
桃树的叶,离去时还只是浅浅的笋芽,如今已经抽绽开来,连绵不断,绿了一片堤岸。
辰时的街市还冷寂着,只有寥寥几个路人,雾气罩着路,稍远一点便看不见了。叶观澜牵着马,提着漆盒,行至城门口的早点铺子,便坐下来叫了几样吃食。
忽而觉得身上一寒,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叶观澜抬起头张望了一番,果不其然,看见一个火红色的身影牵着马,向这边徐徐走来。
这个人,似乎从来也不会收敛那一身的剑气,又或者是……收敛不住?
苏袖也看见了坐在早点摊子里的叶观澜,露出了些许诧异,然后径直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道:“好久不见。”
叶观澜也打了个招呼,却发现自己和苏袖无话可说。
他是花青瓷的朋友,甚至曾经算是自己的情敌,虽然与剑道上颇有些惺惺相惜,但确实没什么能聊得起来的话题,气氛霎时间便尴尬起来。
苏袖倒是不介意叶观澜的反应,只是思索片刻,而后问道:“花青瓷呢?”
叶观澜本来舒展的脸色一下子就沉郁下去。
苏袖眉端微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这么一句,倒是吓了叶观澜一跳。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为什么突然就一副什么都知道了的样子?!
见叶观澜一脸的诧异,苏袖倒很镇静,向店家要了份煮干丝,配了一笼汤包,和叶观澜拼了桌子吃起来。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人,叫方越风的。”苏袖一边吃一边说,看都没看叶观澜一眼,仿佛食物的吸引力比花青瓷失踪的现状还大似的。
叶观澜努力想了想这个名字,只觉得有些耳熟,却回忆不起任何详细。
苏袖道:“他前几日,连着据点日月崖,整个儿被人端了。”
叶观澜有些迷茫的看着苏袖,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见叶观澜没反应,苏袖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他,补充道:“他是花青瓷的仇家。”
叶观澜这才明白过来,终于从那堆杂乱的记忆里掏出了这个名字,对,金水镇里花无心提过的,不仅是花青瓷的仇家,似乎还对花青瓷有非分之想。
“谁做的?”干的好啊!
苏袖反问道:“你说呢?”
叶观澜被问的愣住了。
苏袖又把注意力放回了早饭上,一边吃一边断断续续道:“花青瓷这人,你别看他整天横着走,其实他挺容易害羞的……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看了叶观澜一眼,脸上泛起些许笑意,“肯定是他吃亏了。”
叶观澜红了脸别开了视线。
苏袖故作可惜的叹了口气,道:“可惜了,我挺想看看他憋屈的表情呢。他现在也不知在什么旮旯角……处理他那些仇人呢。不仅是方越风,这阵子,他那些仇家,挨个的被除掉,哼,还从没见他这么勤快过……”见叶观澜不回话,苏袖只得摇摇头,“他已经不怎么聪明了,你怎么比他还笨啊?我都说到这份上了。”
叶观澜惊了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花青瓷笨。
怎么暗示对方都不得要领,苏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嗤道:“长安!你一路往长安走,准能找到他。”
叶观澜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要道谢,却被苏袖制止了。
“用不着道谢,”他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只需记得,你们……你们夫夫俩,欠我一个人情。”
马蹄急急,沿着官道穿越扬州金水,途径金门关时,花无心与百里不在关中,倒是遇上了那切磋过的纯阳弟子与苍云汉子,寒暄一番之后,没有答应留宿,叶观澜只是带着那漆盒,日夜兼程直上洛阳。
在金水镇关口时,叶观澜曾勒马回望。
疾驰过的一水一山,在背后青绿非常,一步一印……都是他和花青瓷一起走过的地方。
过了金水地界踏上洛阳,穿越虎牢关,走不了多远便到达了听泉书院。叶观澜系了马,解下挂在鞍下的漆盒,抱着盒子向听泉书院后山而去。
山道崎岖难行,小路又繁杂,只被领着走过一次,不多时叶观澜便迷了路。正着急,这边山道深处却走出两个人。一人是西域明教的装扮,另一人,与花青瓷一般,是个万花弟子。
叶观澜愣了愣,那两人也有些诧异,似乎都很惊讶居然会在这种山缝里遇到人似的。
那两名男子于叶观澜皆是长者,虽身染风霜,却各有各的俊逸,特别是那万花弟子,嘴角温柔的笑意如沁春水,只一眼就让叶观澜手足无措,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尽力在狭窄的山缝间让开了道。
那两人却并不过去,只是脸贴在一处小声说了些什么,接着向叶观澜笑道:“你要去到山谷里那棵枫树那儿?”
叶观澜有点讶异,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万花弟子笑了笑,“既是去那儿,我们给你领路。”说罢便折回头向来路走去,叶观澜连忙道了谢跟上,这才发现那两人是牵着手的。
……那个时候,花青瓷带着他来此处,也是牵着他的手的。
在山中绕了许久的路,终于到达那棵红叶的大树下。
叶观澜头晕晕的,觉得自己已经记不得回去了路了,忍不住就叹出一口气来,却见那两人都在好奇的看着他,脸上一红,只得尴尬的笑了笑。
那两人在树下站定,小声的交谈些什么,叶观澜寻得那块字迹已经模糊的墓碑,发现碑上很干净,似乎刚有人祭拜过似的。他没有在意心里那点小疑问,只是在碑前恭敬的跪了下来。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自己没有跪拜,只是简单的行了个礼。
但是这一次,不知为何,叶观澜就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就如同花青瓷一样,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
“小兄弟,这也是你的故人吗?”那万花弟子突然笑道,一双眼睛看着叶观澜,露出些许探究的颜色。
叶观澜站起身,摇摇头,“不,我……我与这位前辈并不相识。只是途径洛阳,顺路来祭拜一下。”
“那,过去是谁带你来的?”那人又问道。
叶观澜怔了下,见那人又笑起来,连带着他身边那明教中人也笑出声来,那明教弟子的声音低哑却沉稳好听,说出来的话让人瞠目结舌,他问:“是不是花青瓷?”
哎?叶观澜睁大了眼睛。
看到叶观澜的反应,那两人露出满意的表情来,上下打量着叶观澜,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叶观澜云里雾里。
“花杀家有小洛书了,枯哭就不提了,小匕那个任性孩子怕是……哎,也就只剩下小瓶子了。”
“嗯,那小子规矩还是懂的,就是口味不怎地。”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_11667/290673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