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端着空碗,另一手硬是把叶观澜按在床上给他掖好了被子,看叶观澜一脸别扭的缩进床里面,这才一脸满意的说:“叶观澜,我师兄这人呢,平时张扬跋扈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其实,有个最好攻克的弱点。”
叶观澜愣了下,然后对上花无心的眼睛,“什么?”
花无心笑了笑,“他心软。”
没理会叶观澜眼中的迷茫,花无心继续笑着说了下去,“他确实聪明,强势,偶尔没心没肺,手段也厉害……不过他对某些人,一辈子都狠不下心。就比如我吧,虽然我总是给他找麻烦,折腾他,伤他害他,可是他始终也狠不下心来杀掉我。对我尚且是这样,更何况……”他又笑了笑,脸上虽然是无懈可击的笑容,却隐约有些黯淡。
“更何况,他喜欢你。”
叶观澜再次愣住了,他不是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妥,只是这样的话从花无心口中说出来,让他觉得古怪,可偏偏心里又着实高兴的很,暖暖的让他的脸都微微红了起来。
叶观澜的反应花无心看在眼里,他笑道:“除了心软,他还有个毛病,就是不懂珍惜,总要失去那么一两次的才会认真起来。所以呢,我把你绑走,给你们的感情升升温……”他又戳了下叶观澜的脸,“嫂子,还不快谢我?”
“你别老一根手指摇来摇去的戳我脸,都和谁学的坏习惯……”叶观澜开口抗议,却冷不防的被塞了一丸东西在嘴里,入口即化,想吐都吐不出来,“什么东西?”他慌道,却突然觉得头一沉,眩晕感铺天盖地而来。
“师门秘传,三,步,倒。”
那个倒字还没说出来的时候,叶观澜已经头一歪没了声音,花无心重新给他掖好被子,将空碗放到桌上,然后吹了蜡烛,摸索到百里躺着的软榻边,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进去。
躺椅不宽,花无心整个人覆在百里身上,脸埋在他颈窝,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
百里双手环着花无心的腰,轻叹了一声,默默的感受着颈子上越发泛滥的湿意,良久,抬起一只手在他背上轻拍了拍。
一瞬间,怀里的人便猛地颤了下,两手抱紧了他发出一声呜咽。
“还有我呢,”百里平静又低缓的声音,在漆黑的屋子里更加的清晰,“他喜欢他……我喜欢你啊。”
一直伏在他胸前的人,缓缓的直起身来,一双手向上摸索,捧住了百里的脸。百里感觉到了有什么温热的水滴落在了自己的脸上,而后,嘴唇被另一片薄凉覆上。
那一双唇瓣并不深入,只是浅浅的磨蹭,动作很稚拙,却反而让人更心痒难耐。
不多时,那一双唇便离了开去,接着传来窸窣细响。百里睁着眼睛,在窗纸透进的雪光里,看着那个人直起身体,跨坐在他腰上,一双白皙好看的手,一件件的解开身上那繁复的银纹黑衣。
还没有脱完,那双手便被攥住,花无心整个人被拉回了百里怀里,换了个姿势侧躺着被抱紧了。
“怎么,你不想要?”花无心有些困惑,也有些冷,便又往百里怀里拱了下。
“想。”百里捉起花无心的手,在手指上轻啄了下,“只是……”他突然笑了笑,一向冷静的音色带上了笑意,便突然间动听了许多,“明天清晨我们就要出发去小遥峰,怕你起不了身……”
“还不知道是谁爬不起来呢!”花无心脸一红,便要坐起来,却被百里翻了个身按在下面。他哼了一声顺势勾住百里的脖子,眉一挑,“不行,就现在,立刻,马上。”
百里笑着埋下头,吻住他毕生的宝物。
“好,都依你……”
作者有话要说: _:3」∠_终于把大堆的工作交完了一部分…爬了回来可以给这篇收尾了……
☆、毒花
第二日天刚破晓,三人便匆匆上路,叶观澜因为迷药的药性还昏睡着,百里与花无心只好把他收拾收拾搬上了马车——当然,这个搬来搬去的动作基本是百里一个人完成的。
昆仑的风雪已停,头顶的苍穹难得露出了湛蓝的清空,沿着冰原道直上玉虚峰,一路的雪景虽然都是白色,却不单调,异域风情的亭台楼阁连绵成片……就算是走上一整天也不会觉得无趣。
而位于玉虚峰东面的小遥峰,几乎是整个昆仑唯一的一片绿地。许是因为这里有一处灵穴,是难得的风水宝地,又或者是因为山势地热……自然造化鬼斧神工,本就难以解释。
花无心坐在车前,头枕在百里肩上小睡,小遥峰就在前方不远,山风徐徐吹来,带着温暖的湿气,可是渐渐地,那种温暖的青草气变得有些扭曲起来,变得有些沉郁有些刺鼻,而且那味道,随着马车的前进,越来越清晰。
花无心的那一点困意,被这样的风一吹,彻底清醒过来。
而百里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本想快马加鞭,可是看了看花无心,又看了看放下的门帘,手握紧了马鞭,终究还是没有挥下去。
“师兄已经到了。”花无心揉了揉额头,而后抱紧了百里的手臂,继续枕着。
百里嗅着那山风里虽不浓烈,却很是明显的酸臭味道,强压下心中的焦虑,只是一路沉默着驾车踏上了小遥峰。
现实的情况比起想象中并没有柔缓多少,空气中飘散着酒与硫磺燃烧后的味道,自己那座小院落四周被什么烧灼过,然后用黄色的涂料歪歪斜斜的画了个圈儿围住,草地根处,焦黑的蛇虫尸首四散,发出诡异的咸香味。
而活着的蛇,无论百里怎么驱使,都不肯越过那黄线一步。
“我先进去。”
百里按了按花无心的肩,跳下车便直直向那被圈住的小屋走去,他背着一双手,一只赤红色的短笛在手心轻轻敲击,没有节奏,却也丝毫没有慌乱之感。
推开那扇沾着酒气的木门,百里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难得的染上一抹分明的怒意,骤然收缩。
屋里没有点灯,亦没有开窗,只有正门百里推出的那一道门缝里,阳光泄入,一道明亮的线型光斑,正巧落在了屋中那个人的身上。
他坐在地上,靠在床边,一身的银花黑衣沾着已经干结的血与土,长发被一根明黄色的软绳束起,却还是因为奔波周折未曾打理,而凌乱不堪。他垂着头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本就不健康的肤色此时更是苍白如纸,下眼圈也隐约的带着一抹青色。而他后腰处枕着一个人,那人与百里相似的穿戴,一身银环琅铛,却趴在地毯上不省人事,两个人一个趴着一个靠着,叠成一个十字型……而那黑衣青年的手,正捏着一根明晃晃的粗长针器,抵在他身下那个人的后颈上。
百里一步步的靠近,那个人却一直没有反应,只是垂着头安静的靠着,似乎真的已经睡着了似的。
直到两人的距离足够接近,原本安静的小屋中才突兀的响起一声吃痛的轻哼。
而这一声,是趴在地上的那个人发出的,前一刻,抵在他颈上的那根针多了分力气,浅浅的在脖子的皮肤上刺了个血点。
花青瓷没有睁开眼,只是保持着闭着眼的姿势,除了握着针的那只手,身体的其余部位甚至能算的上轻松舒展。而快要盖在他头上的百里的手,在只有一点距离的位置生生停了下来,手心的一只小蝎子颤了颤,便沿着百里的手臂爬回了他肩上。
“你什么时候到的?”百里沉着一张脸,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花青瓷这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积蓄的疲惫并不像是单纯的赶路造成的,百里并没有错过这些细节,却只是眯起了眼睛不多问询。
“昨夜四更吧。”花青瓷抬起头,半睁着眼看向百里。
百里一向不喜欢花青瓷这个人,却是认真的把他当做对手来看待,听到四更这个词,瞬间就明白了,面前这个人,定是昨晚冒着风雪从灵风村背面的断崖攀上小遥峰的……若非如此,也不会落得这样狼狈的模样。
“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
花青瓷斜瞄着百里,唇角一勾轻笑道:“你可是我最小心的仇家。”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正因为是最在意的对手,所以才会仔细的调查底细琢磨局势,百里有时也会做这样的事,但终究不是仔细的性格,大致了解也就不会再深究下去。可花青瓷不一样,一旦有了兴趣就会执着的将整个局势了解掌控,过去百里只觉得花青瓷这种性子作为对手太过危险,而现在,只觉得这种每走一步都要算无遗策掌控全局的习惯……未免活的太累。
有牵挂的时候,江湖的诡谲就不会再那般引人入胜,战争的快意也就不会再那般热血沸腾。
曾经也想过要睥睨天下,淌入江湖之后才明白世事水深,再怎么经天纬地,也只不过是局势的玩物。就算成为传说,也只不过是书册石壁上的一点血迹罢了。
充其量,也只不过是被一些不相识的人所记得。
既然是不相识,记不记得,都入了黄土,又有什么用呢?
百里纵然不说,也明白,面前这个人,应该与自己是一样的。
只是他也察觉到了,花青瓷这次,仿佛不像平时那么聪明……匆匆做了个明目张胆的陷阱,却是画地为牢自损八百,一点也不像他平日精心布置的风格。
一直被花青瓷的背压住的那个人突然像是醒了似的挣动了一下,轻哼了一声想要抬起头来,却被后颈上的针刺得又趴了下去。他转了下脑袋,揉揉迷茫的眼睛,顺着抬起的视线,第一个看到的人是站在几步之遥的百里。
“……哥?”百邑又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一瞬间满脸喜色,只想挣扎着爬起来,可是就算没有颈上那根针,花青瓷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他后腰,想起身也是不易。
“放开他。”
百里一身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手中的笛子一响,手腕急转便向着花青瓷攻来。
可对方偏偏不闪不避,只是空着的那只手又多了几根银针,不慌不忙的扎在他枕着的那个人身上。就算百里再怎么生气,可是看到自家弟弟趴在地上被人两只手一前一后制住要害,也只能咬着牙止住攻势。
“花青瓷,你别太过分!”
“先把我人还来!”花青瓷那双一直无波无澜的冷眉冷眼,突然间凌厉的像是要燃烧起来,那一层劳累而致的疲累并没有让他看起来弱势,反而让人变成一只负伤的凶兽,仿佛比平时还要更危险了几分。
“我能杀你一个弟弟就能杀第二个!”花青瓷眼角那一抹红,平时懒懒的透着风情,狠戾的时候却狰狞的让人心寒,他按着百邑后颈的手突然抬起,针尖直垂,一抬手便要直插下去!
百里大惊,也没用上什么招数,条件反射的冲上去就用手去挡,银针刺入手掌的感觉并不很疼,扎的也不深,百里一只手握住那针,另一手握着笛子点住花青瓷的手腕,只觉得对方气力虚浮,顿时明白了花青瓷和冰原的风雪杠了一夜,早该是强弩之末。
虽然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门外那花了许多心思涂下的雄黄与酒,空气中带毒的硫磺气味,阻下了他带来的大部分蛇虫,虽然自己并未受伤,可真实的情况,并没有比花青瓷好到哪里去。
本来嘛,一个是修习花间游以指法内劲退敌的万花弟子,一个是以蛊毒与驭虫术纵横的苗人,可如今在这间小小的陷阱里,两个人你来我往,半被迫的放下了自家武学,一招一式纯粹是拳脚上的浅薄功夫,偏偏一个不要命一个也红了眼,在方寸之地内争执不下,只苦了被抢来抢去的百邑,不时被人一抓一拽再一按……还不如单纯的趴着舒服。
所以,当花无心搀着还昏迷着的叶观澜走进屋子的时候,没有看到想象中的腥风血雨……入眼的画面只有两个老大不小的人毫无形象的扭打在一起,而自家师兄还抽空分出一只手,擒着一个有些眼熟的青年的脖颈。
“你们这是干嘛呢,大荒笛法大战判官笔?”花无心努力控制着想笑的冲动,故意露出了一脸震惊的表情。
花青瓷看见叶观澜,眼睛忽的一亮,霎时间便放开了手上一直钳制着的百邑,往花无心的方向急冲几步,甚至没有在意自己毫无防备的背对着百里。而百里也没料到时态急转,手上的动作一时间毫无阻碍,两条两指粗的银环蛇自手腕跃出直射在花青瓷后肩上,将他推得向前踉跄了两步。
“还你还你。”花无心有些慌张的放下叶观澜,顺势把他推进花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_11667/290674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