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说了几句,复又起行。
一行人从许府侧门进入,又行了一炷香工夫,到了许子衿住的独院。三人下了马车,也不要仆从帮忙,自行拿着包袱跟随入院。两间客房已收拾妥当,布置清雅,一应用具齐全,楼玉和许清欢各住了一间。
晚上许子衿备了宴席,三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直至夜深方各自回房歇下。
许子衿果然得闲就带着楼玉许清欢二人游山玩水,赶集逛市。许子衿见多识广,性情又温和,实在是个很好的玩伴,楼玉玩得甚开怀。遇上不便出行的阴雨天,三人便赏雨听风,弹琴作画,楼玉发现许子衿琴棋书画都学得精通,尤其于琴道上造诣甚深,不负琴痴之名,楼玉又是司乐上神座下修行了几千年的,于乐道上也颇有见解,二人聊起琴曲时深有知音之感,相处日益融洽。楼玉在许府住得乐不思蜀。
许清欢也住得甚满意。楼玉和许子衿谈琴论曲说得兴起便要抚上两曲,许清欢在一旁吃着点心果品评听,满意。许子衿带他们出去游山玩水,许清欢背着一大包干粮蜜饯跟在后头一路走一路吃,更满意。偶尔许子衿还领他们赶赶集逛逛夜市,许清欢从街头吃到巷尾,肚皮撑得滚圆才回许府,满意到不能再满意。
楼玉经常同许子衿说着话,走着走着发现许清欢不见了,一回头许清欢定已坐在哪个小吃摊上。因在凡人堆里,又有许子衿在旁跟随,楼玉也不好对许清欢管束太过,只好睁一眼闭一眼。待到楼玉发觉不对,许清欢已吃得浊气满满,整个人都大了一圈。楼玉白天便不再带许清欢出门,且晚上加紧督促许清欢修行。为避免许清欢偷懒,楼玉也不回自己卧房,夜夜宿在许清欢房里。许清欢到底挂心着楼玉的天劫,担心自己不勤快些楼玉又要拿修为炼丹来替他补,是以对楼玉夜夜督促他修行之事毫无怨言,真个修得勤勤恳恳。楼玉偶尔查看,若许清欢的修为有些进益,能教楼玉稍微放下些心,便将禁足令暂时一撤。若无所进益,自然晚上不准睡觉整夜修行。
这日许清欢又解了足禁欢天喜地上街踅摸吃食。此条街上的吃食已教他吃的腻了。他听人说城外三里巷有家铺子专售些花样吃食,芙蓉糕,桃花面,荷花酥,桂花茶,槐花饼之类,勾得许清欢食指大动。这日出了门便直奔城外。
许清欢出城走了很远,找不到什么三里巷四里巷。天气已冷,许清欢又累,瞅着四下无人,轻身跃上一棵大树欲眺望一下哪条道上设有茶摊,可以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这一眺望却望见个火红的人影,依稀像是荷华。许清欢没想到,出了城门尚未找到美食却先遇到个美人。
许清欢忙奔过去,离得尚远就扯着嗓子打招呼:“荷华?”
火红人影果然回头道:“许哥哥!”真是荷华。
荷华一回头,许清欢看到她身前还立着一个人,宋秋阳。许清欢十分后悔要来打这个招呼,不是冤家不聚头,早知就悄悄避开得了。
许清欢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决定无视宋秋阳,只向荷华道:“你不是回青丘去了?”
荷华道:“不开心嘛。不开心就跑出来玩玩了。怎不见楼玉哥哥?”
许清欢道:“他在城里呢,我同你去见他。”
荷华尚未开口,宋秋阳道:“想走?留下昆仑镜!”
荷华冷哼一声:“你要不要脸?大男人抢一个小女子的梳妆镜!”
宋秋阳怒道:“满口胡言!昆仑镜本就是我天界至宝,何时成了你的梳妆镜!分明是被你盗走!”
许清欢忍不住道:“此话不通。众所周知昆仑镜已遗失了上万年,那是荷华还未出生,如何上得天界,更遑论夺宝?!”
宋秋阳正视许清欢:“清欢,我知你对我有些成见。但你如何能是非不分去偏帮一个妖物?!”
许清欢道:“我本就是实话实说,何来偏帮?”又转头看荷华,“我相信盗宝一事你是绝不会做的,你的昆仑镜是从何处得来?可有隐情?”
荷华负气道:“许哥哥你也太好骗。这哪里是什么昆仑镜,分明就是我素日用的那枚梳妆镜,你也见过的!”说着掏出一枚铜镜来,果然是从前到处乱逛时捏在手里的那枚。
许清欢呆了一呆:“这……这哪是什么昆仑镜?从前我见荷华使过不知多少回,并未瞧出它有什么特别。”
宋秋阳耐着性子道:“昆仑宝镜看似平凡无华。但它有沟通古今两界,回溯时光之能。这一点此妖也是知道的!”
荷华道:“就算我这镜子确有些奇异的本事,但天下奇珍异宝多了,也不见得样样都是你天界的东西。你们天界的昆仑镜早就下落不明了!”
许清欢道:“这么说,这镜子确有些不同寻常?”
荷华承认道:“我原先也不晓得。前些日子在青丘……那些不提也罢。后来我就晓得可以用它看到我娘亲。别的什么沟通古今之能我一概不知。”说着流下两包泪来:“许哥哥,我只是想多看看我娘亲,我从前从来没有见过娘亲。我也只晓得它可以看到娘亲……”伏在许清欢怀里泣不成声。
许清欢轻拍着荷华,皱眉看宋秋阳:“此镜我从前见过的,是不是昆仑镜我不知晓,但它确是荷华之物。你一定要抢?”
昆仑镜遗失数百年,若能寻回定是大功一件,到时便可求师父开恩免去责罚重返天界,即便不能,有昆仑镜在手,便可使清欢想起当日往事,到得那时,清欢就不会再对他避如蛇蝎……
宋秋阳柔声对许清欢道:“清欢,此事本就与你无干,你莫要拦我。”话音刚落,骤然发难,一道掌风劈向荷华。
许清欢本正要答他的话,不料他一语未完直接动手,登时大惊,脱口骂道:“卑鄙!”,搂着荷华急转躲避,宋秋阳的掌风如刀刮过面颊,荷华的一缕长发飘然落地。
宋秋阳毫不在意许清欢的出言不逊,一道仙法将许清欢困住,皱眉道:“清欢,我不想同你动手。争斗中若伤了你,我也不忍。你乖乖站着莫动,待我夺回昆仑镜便放了你。”转身挥袖,又是一道掌风,引得狂风平地而起,呼啸着劈下。
此番没有许清欢碍事,宋秋阳下手陡然凌厉,出手便是杀招。荷华暴怒,将铜镜往怀中一插,挥袖祭出一条红绫。红菱发出强烈明亮的光,对上宋秋阳的掌风,在半空炸开一个霹雳,飞回荷华手中。荷华手持红绫冷冷立着。
许清欢看得心惊。数月不见,荷华的修为真是突飞猛进,青丘果然教导有方。
宋秋阳见荷华竟能接下他一击,面色更冷,伸手一引,手中现出一柄三尺青锋,闪着幽冷的寒光。宋秋阳跃上半空,手持青锋剑横胸一扫。荷华咬牙,不闪不避径直迎上,手中红绫飞舞,挥得天空一片红艳,格开青锋剑扫下的剑气,朝宋秋阳身上缠去。宋秋阳冷哼一声:“不知死活!”一手勒住缠来的红绫,一手发力,剑气暴涨,狂风大作,宋秋阳一剑刺向荷华当胸。红绫断开,荷华喷出一口鲜血,笼起妖气来挡。剑气缓慢却坚决的推进,荷华的结界寸寸破裂。
许清欢怒吼:“住手!!”拼命挣脱身上仙法。宋秋阳修为高出许清欢甚多,许清欢挣得满头大汗,盯着被一剑穿胸的荷华渐渐双眼通红。
第15章
许清欢怒吼:“住手!!”拼命挣脱身上仙法。宋秋阳修为高出许清欢甚多,许清欢挣得满头大汗,盯着被一剑穿胸的荷华渐渐双眼通红。
荷华身上贯着一柄长剑,闭着眼从半空重重摔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宋秋阳走到荷华面前,伸手去取她胸口的昆仑镜。荷华沉重喘着粗气,雪白贝齿沾着血紧咬着下唇,愤怒的盯着宋秋阳,摸出一柄匕首反手刺向宋秋阳。可惜荷华身受重伤,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这一刀被宋秋阳轻松避开,反手一拍,荷华便如一片枯叶飘飞出去,再也爬不起来。宋秋阳催动术法,将荷华身上的长剑缓缓抽离,荷华一口一口吐血,满地鲜红。长剑飞回宋秋阳手中,青光大亮血气森森,宋秋阳一扬手,持着青锋剑刺向荷华颈间。竟是要直接了结荷华不留活口了!
许清欢终于用尽全身力气挣开术法钳制,想也不想一道天闪直劈宋秋阳。宋秋阳不料许清欢在背后偷袭,生受了一击,青锋剑剑势便缓,宋秋阳身形晃了晃,转过身来,盯着许清欢,眼神冰冷。许清欢不由打了个寒颤。
宋秋阳冷笑:“好好好,你为她伤我……你竟不顾昔年情谊出手伤我!”神色癫狂,咬牙发狠道:“也好,我便让你们做对同命鸳鸯!”催动仙法,顷刻间阴云蔽日,青锋剑挟着轰隆隆的电闪雷鸣猛烈的当头砍下。
许清欢被森寒的剑气刺得皮肤生疼,勉强挥出一道仙力去挡,心里已经知道这次恐是避不过的了,闭上眼。
有人从背后将许清欢抱住,朝旁边一带。许清欢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眼里却无半分喜色,苦笑道:“你来做什么,平白多送一条性命。”
楼玉扶着许清欢站稳,走到荷华身边伸手在荷华唇边沾了点血迹,手指上仙光浮动,一道金光直冲天际。又挥袖筑起一道仙障,将许清欢荷华笼罩其中。
宋秋阳嗤笑:“你这点修为也要同我斗一场试试?”
半空中传来一道女声:“还是本君先来领教你的高招罢。”说话的女子墨发金眸,大红衣衫无风自动,一双眼睛清寒幽深,再不见一点妩媚。
狐帝荷音走上前来,脚步沉沉。屈指一弹,一道仙气笼住荷华,昏迷的荷华浅浅皱起眉头,苍白失色的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荷音眸光更深,转过头来逼近宋秋阳。忽然顿住脚步,朝虚无道:“帝座既然在此,教训门下弟子的事情本君就不代劳了。帝座协助天帝执掌天界数十万年,一向秉公职守赏罚分明,定会给我青丘一个满意的交待。”
楼玉拉着许清欢恭敬下拜,口称浮黎帝君。
宋秋阳俯首下拜,已经再无半点疯狂之色,口呼师父。
浮黎帝君现出身形,一袭青衣华光逼人,仙光大盛的从云上飘然落地。长叹了一口气,喝到:“孽徒!竟敢妄伤青丘帝姬,闯下此等弥天大祸,你可知罪?!”
宋秋阳争辩道:“师父!那小妖狐身携我天界至宝昆仑镜……”
“放肆!”浮黎帝君打断道:“如何敢口称帝姬小妖狐?!”
宋秋阳磕头道:“是!徒儿知错!但那昆仑镜……”
荷音冷笑道:“昆仑镜原先是天界之物不错。但数万年前为何流落我青丘,天帝天后又为何口称遗失却并不寻找,天帝天后心知肚明。此种秘辛你有机会可去天帝天后座前问个明白。但这却不是本君该向你解释的事情!我青丘帝姬持有青丘宝物竟至于招来尔等宵小追杀,简直可笑!”
浮黎帝君沉默片刻,微微抬手,袖中飞出一根金光闪闪的捆仙索,将宋秋阳缚了。
宋秋阳脸色大变,肝胆俱裂道:“师父!!”
浮黎帝君闭目道:“本座素日纵你太过,当日你行事偏激闯下大祸,幸得司乐上神宽宏,不与你计较。本座方能留你一命,罚你下界看守高氏山,判你能改过自新。谁知你竟不知悔改,又重伤青丘帝姬。你如此冥顽不灵,本座也不想再护着你了。罚你去化仙池洗去仙骨,打下轮回,自此不得再入天庭,你可有怨言?”
宋秋阳复磕了一个头,低声道:“徒儿本是凡人,蒙师父栽培才得以脱去凡胎位列仙班。如今辜负师父期望,将我打回凡尘,也不过是回归本源,徒儿并无怨言。只是徒儿心中尚有一事未了……”抬眸看向许清欢,哽咽道,“你是何时开始移情别恋……明明当初……”
许清欢惊慌道:“我从未对你有过什么……从来无情,何谈移情?!”
宋秋阳神色又激动起来:“从未?!你竟说从未!”
许清欢不由退后一步。楼玉在他身后悄悄握住他的手。许清欢转身看楼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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