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越疯人院_分节阅读2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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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然后比利?彼比特也去了,之后是斯甘隆,弗里德里克森和塞弗尔特跟随其后,然后我们纷纷放下我们的拖把、扫把和抹布,给自己搬椅子去了。

    “你们这些人——停止这种行为,停止!”

    然后我们一排排地坐在关闭的电视机前面,看着灰色的屏幕,就好像我们能够清晰地看到棒球比赛一般。她在我们身后咆哮着、尖叫着。

    如果这时某个人进来看一看,发现一帮男人在盯着一个关了的电视机,一个五十岁的女人在他们脑袋背后尖声怒吼着什么纪律、秩序和追究责任一类的话,他一定会认为这一堆人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飞越疯人院》第二部(1)

    在我视野的边缘,我能够看到护士站里那张白色瓷釉般的脸在桌子上面摇摇欲坠,看着它扭曲着、流动着,竭力要恢复到以前的形状。其他的人也在注视着,但是他们努力装做不以为意的样子,眼睛仍然盯着面前那台屏幕黑了的电视机。但是任何人都能看出,他们所有的人都跟我一样在偷偷瞄着玻璃窗后面的大护士。有史以来第一次她在玻璃窗的另一边体会到了被注视的滋味,而此时她最希望的,莫过于在自己的脸和那些她无法躲避的眼神之间拉一道绿色的帘子。

    住院医生和黑男孩们以及所有的小护士也都在看着她,等着她时间一到,就走过大厅去参加她自己召集的员工会议;既然现在大家都知道她会失控,他们都想看她将如何行事。她知道他们都在看着她,但是她仍然一动不动,甚至在他们已经开始漫步到员工室时她也没有动,我注意到墙壁里的机器装置都很安静,就好像它也在等着看她会如何反应。

    任何地方都没有烟雾了。

    突然,我记起我应该要打扫员工室的。每当员工会议我总是去打扫员工室,多年来一直是这样的,但是现在我太害怕了,无法离开我的椅子。工作人员总是让我打扫房间,因为他们觉得我反正什么也听不到。但是现在他们看到麦克墨菲叫我举手时我照做了,难道他们会不知道我并不是个聋子吗?难道他们会不明白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聆听本来只应该为他们所知晓的秘密吗?如果他们知道了这一点,他们会在那个员工室里把我怎样呢?

    我正充分领略到任由麦克墨菲引诱我们走出烟雾之后,我们将面临的危险。

    一个黑男孩靠着门附近的墙壁站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粉红色的舌尖在嘴唇上来回动着,注视着坐在电视机前面的我们。他的眼睛像他的舌头一般来回动着,目光停留在了我身上,我看到他的皮革一般的眼皮抬起来了一点。他注视了我很长时间,我知道他在揣摩我在小组会议上的表现。然后他身体猛地从墙边窜开,目光从我身上移走,他到扫把间拿回来了一桶肥皂水和一块海绵,托起我的胳膊,把水桶往我胳膊上一挂,就像把一个煤油灯挂在壁炉的吊杆上一般。

    “我们走吧,酋长,”他说,“让我们去履行你的职责吧。”

    我没有动,水桶在我胳膊上摇晃着,我没有露出听到了的样子。他想骗我上钩,再一次叫我站起来,当看我没动静时,他将眼珠对着天花板一转,叹了口气,伸手抓住我的衣领往上一拖。我站了起来。他把海绵往我的口袋里一塞,指着大厅那一边员工室所在的地方。我去了。

    当我拿着水桶走过大厅时,镜头一聚焦,大护士从我身边经过转进了门里,她还是保持着过去一贯的平稳速度和权威,这让我感到惊讶。

    我独自一人在大厅里,注意到周围多么清亮透彻——任何地方都没有雾气,大护士刚刚经过的地方有一丝寒意,天花板上的白色灯管像闪闪发光的冰柱一般发出冻僵了的光芒,又像草草装成的电冰箱冷凝旋管那样发着白光,冰柱一直延伸到大厅尽头员工室门口大护士刚刚转进去的地方——一扇沉重的钢门,就像一号楼电击室的门一样,只不过这扇门有房间号印在上面,门上有个小小的玻璃窥视孔让员工们能够从里往外偷看是谁在敲门。当我走近时,我看到绿色胆汁一般苦涩的光线从窥视孔里透出来,员工会议马上要开始了,那就是为什么会有绿光透出来,当会议开到一半时,墙壁和窗户上到处都铺满这种绿色,我需要用海绵把它吸走,挤到我的水桶里,然后再用水来冲洗厕所里的排水沟。

    打扫员工室总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在这些会议中我不得不清除的东西令人难以置信:可怕的东西,从皮肤毛孔里产生出来的毒药和空气中足以溶解一个人的硫酸,我都看到过的。

    在一些会议里我曾见过桌腿扭曲变形、椅子坑坑洼洼、墙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直到你能够从房间里拧出汗水来。在另一些会议里我曾见过他们长时间地谈论某个病人,以至于那个病人几乎有血有肉活灵活现地裸体坐在他们面前的咖啡桌上,无力抵御他们魔鬼般残忍的恶意,在会议结束前他们会把这个病人污蔑抵毁得惨不忍睹。

    《飞越疯人院》第二部(2)

    那就是为什么他们需要我在员工会议里,这些会议如此肮脏,他们需要一个人来清理干净。但是由于员工室只有在开会时才开放,这个人必须是他们认为不能把发生的事情传扬出去的人,那就是我。我长久以来一直在用海绵清洗这个员工室,掸掉灰尘,擦拭一切,并且打扫另一处的那个老旧的木结构员工室。员工们甚至不会注意到我的存在,我干我的活,他们的目光越过我时就像我不在现场——如果我没有出现,他们唯一觉得少了的该是飘浮的海绵和水桶。

    但这次我敲门时,大护士从窥视孔里往外瞄,死死地盯住了我,并且用了比往常更长的时间来开门让我进去。她的脸已经恢复了原状,在我看来和以往一样强悍。其他人都在往咖啡里放糖或者向别人借香烟,如同每次会议之前那样,但是空气里有一种紧张的气氛。一开始我以为这是因为我,然后我才注意到大护士还没有坐下来,甚至懒得给自己倒杯咖啡。

    她让我轻轻溜进门,当我经过她身边时,她再一次用眼睛狠狠地刺痛我。我进门后她关上门,猛一转身,又瞪了我几下。我知道她在怀疑。我以为她很可能被麦克墨菲的公然挑衅搞得非常生气而没有注意到我,但是她看起来不像受了震撼,她仍然头脑清醒地在考虑当急性病人麦克墨菲叫他举手投票时布罗姆登先生到底是如何听到的?她在考虑到底他如何知道放下手中的抹布去和急性病人们一起坐在电视机前面?其他的慢性病人都没这么做。她在考虑难道还不到时候检查一下我们的酋长布罗姆登先生吗?

    我背对着她把海绵伸到某个角落里,然后把海绵举过头顶,以便房间里的每个人都能看到海绵上满是绿色的粘液,而我是多么努力地工作,然后我弯下腰比以前更加卖力地擦洗起来。但是,无论我多么努力地工作,无论我如何竭力假装无视她的存在,我仍然能够感觉到她站在门边,眼光钻进了我的头盖骨直到它马上就要碎裂,直到我几乎想要放弃,如果她再不把眼光从我身上移开,我就要大喊大叫把一切告诉他们了。

    然后她意识到她自己也被注视着——被所有其他的员工。她在揣摩我的时候别的员工也在揣摩她,想象着她会如何处置休息室里那个红头发的家伙。他们在等着看她会怎么谴责他,他们并不在意角落里手忙脚乱的印第安傻子,他们都在等着她,于是她不再看我,而是走过去倒了一杯咖啡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搅拌着咖啡里的糖以至于汤匙都没有碰到咖啡杯的内壁。

    医生首先行动,“现在,各位,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他向啜饮着咖啡的住院医生们抱以微笑,尽量不看大护士,她如此安静地坐在那边让他感到紧张和不安。他抓出他的眼镜戴上,看了看腕表,边说话边给腕表上发条。

    “超过我们应该开始的时间已经十五分钟了,如你们所知,拉契特小姐召集了这次会议,她在团体性治疗会议之前给我打电话,说她认为麦克墨菲已经成为了病房的一个不安定因素,虽然这只是她的一个感觉,但鉴于几分钟前发生的一切,你们不会不这样认为吧?”

    他上满了发条,再上一下可能要让整个腕表散架了,才停下来。他坐在那里对着他的腕表发笑,用他粉红色的小手指敲打着手背,等待着。通常在会议的这个点上大护士该发话了,但是这会儿她什么也没说。

    “今天以后,”医生继续道,“没有人会再说我们所面对的是一个普通的人,不,绝对不是这样的,很明显他是一个不安定的因素,所以——啊哈——我认为,我们本次讨论的主线将是决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来应对他,我相信大护士召集这次会议——如果我说的有不妥之处请及时纠正我,拉契特小姐——是为了深入讨论一下当前的形势,统一员工的意见,决定该如何处置麦克墨菲先生?”

    他用恳求的眼光看着她,但是她仍然什么也没有说,而是抬头望着天花板,像在检查上面的尘土,看起来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医生转向房间里的一群住院医生们:他们所有的人都毫无二致地翘起同一只腿,把咖啡杯放在同一边膝盖上,“你们大伙,”医生说道,“我意识到你们还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对这个病人进行适当的诊断,但是你们已经有机会观察到他是如何行动的。你们觉得怎样呢?” bookbao8 想看书来

    《飞越疯人院》第二部(3)

    这个问题让他们都抬起了头,他很聪明地把他们也拉入了讨论,他们都看看他,又看看大护士。短短的几分钟内她多少恢复了昔日的威权——仅仅是微笑着瞪着天花板一言不发,她就又取得了控制权,让每个人都知道她是大家不可忽视的主力。如果这些男孩们表现不合她意,他们将不得不在波特兰的酒鬼医院完成他们的培训,他们开始像医生一样不安起来。

    “是的,他确实是个十分不安定的影响。”第一个男孩小心翼翼地说。

    他们都啜吸了一口咖啡,考虑着他所说的。然后下一个说道,“并且他可能构成实际的危险。”

    “那是真的,那是真的,”医生说道。

    那个男孩认为自己可能抓住了关键,于是继续说道,“事实上,十分的危险。”

    他在他的椅子里向前一倾,“不要忘了这个人实施暴力行为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离开劳改农场,进入这个相对舒适的医院。”

    “有预谋的暴力行为,”第一个男孩说道。

    第三个男孩喃喃道,“当然,这个预谋表明他是个精明的骗子,而不是心理有问题。”

    他四下一瞥,想看看这个说法有没有打动她,却看到她仍然没有动,也没有任何的表示,但是其他的员工都瞪着他,好像他说了什么特别粗俗的事情。他发现自己超越了界限,试图当个笑话把所说的轻轻抹去,于是咯咯笑着说,“你知道的,就像‘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但是太迟了。第一个住院医生放下他的咖啡杯,伸手到自己兜里掏出一个拳头般大的烟斗,把目标转向他。

    “坦率地说,阿尔文,”他对第三个男孩说道,“我对你感到失望。即使没有了解过他的历史,只需要注意一下他在病房的举动就能够意识到你的意见是多么荒谬。这个人不仅仅是病入膏肓,而且我相信他一定是个具有潜在攻击性的人。我认为拉契特小姐召集这个会议时她就是这么怀疑的。你不能辨别出这种极端的精神病类型吗?我还没听说过比他症状更明显的案例了。这个人就是一个拿破仑,一个成吉思汗,或者匈奴王阿提拉。”

    另一个人加入到了讨论当中。他记起了大护士对心理失常者的评论,“罗伯特是对的,阿尔文。你难道没有看到这个人今天在外面的做派?当他的一个图谋受挫,他立刻跳出了椅子,濒临暴力的边缘。你告诉我们,斯皮威医生,他的档案如何记载他的暴力倾向?”

    “有明显无视纪律和权威的特征,”医生说道。

    “是的,他的历史显示,阿尔文,他曾经多次出于对权威人物的仇视而闹事——在学校、在服役时、甚至在监狱里!经过这次投票狂热,我们可以总结说,他的这种所作所为会持续下去。”他停了下来,对着他的烟斗一皱眉头,嚓的一声划了一根火柴点烟斗,并且用嘴猛吸。当烟斗点着的时候,他从黄色的烟雾里偷偷瞄了一眼大护士,他一定是把她的沉默视为同意了,因为当他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他的语调比之前更为热情而确定了。

    “停一分钟想象一下,阿尔文,”他说,话语被烟雾包裹起来,“想象一下如果我们当中某个人独自对麦克墨菲先生进行个人治疗时会发生什么事情。想象一下你正在接近一个特别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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