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数字是1。第二个数字是3。第三个数字是0。第四个数字是7。第五个数字。第六个数字。第七个数字……
然后突然就被什么摄去了全身的力道。在按完所有数字,准备按接听键的瞬间。关绫突然发现自己虚弱得连手机也有些抓不稳。
后来就真的掉到了地上。在周围杂乱的交谈声中,覆盖上足以吸引他人注意的,很响的一声“哐噹”。
急急地附下身去捡,直起身的时候关绫对上同桌惊异的脸。
“还好吧?”毫无新意的出场白。
“呵。没事。nokia的。经摔。”。虽然莫名的烦躁此时已像被点燃的野草般越烧越烈。但想到自己之前伤及同学感情的小失控,关绫尽量和气地应答回去。
“我是问你啊”同桌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你的脸苍白的好厉害。”
“是么?”条件反射地翻开书包想找镜子。一边翻一边象是自言自语地补充“我也觉得今天有点不舒服…”
“是不是因为……要坚强一点哦。”
翻书包的手僵止了动作。关绫眨了眨眼睛。“什么?”
[因为…]和[…要坚强]。两者之间的省略号,象一串空白的凹陷。她摸不明白。
“呃。”同桌摆出一幅[你还问我?]的脸。然后关绫听到她的声音:
“我知道齐凌死了你很难过。”
关绫听到她这样说。
或许后面还跟着“发生了也只能节哀了”或是“别想太多了”的后缀。但此刻它们随着同桌的脸一同被模糊成为无关痛痒的背景。而浮现在那上面的,是像被过度锐化而显得棱角尖利的四个字。
那么美好柔软熟悉温暖的“齐凌”,和那么暗哑生硬陌然冰冷的“死了”。
但它们连在一起。
[……]
据说巨大的行星在灭亡后,会微缩成肉眼也看不到的存在。叫做“黑洞”。
又据说人在极度痛苦或遭遇撞击的时候,大脑会为了自保而自动舍弃一些记忆以此逃避现实。称为“选择性失忆”
在那些被自己一厢情愿所认定为平滑而空白的过渡里。你忘了绝望与悲伤曾带着怎样巨大的羽翼从上方尖啸着席卷而过。
尽管这不过是短短2天的间隔。
两天前。晚自修后的放学路上。在关绫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她被齐凌推离了自己的身边。
在那之前。齐凌在放学路上面无表情地走过冷战中的女孩身边。却在两人擦身的同时牵过了她的手,用故意压低的声线背出关绫的电话号码。
在那之后。关绫看到那辆出了故障的轿车,和马路上因为紧急刹车而擦出的长长一条印子,还有躺在地上的齐凌。关绫看到男生校服上的褶纹。因为沾满了血而被落日折射成诡异的紫。他们之间相隔不过两米。遗漏在宇宙的尽头4——一些可以用[为什么]作为前缀的句子。读 吧 文 学 网 w-w-wd-u-8-d-u-8c-o- 首发!读 吧 文 学 网 w-w-wd-u-8-d-u-8c-o- 首发!读 吧 文 学 网 w-w-wd-u-8-d-u-8c-o- 首发!
为什么被车迎面撞上的自己却只是摔伤了右腿的膝盖。
为什么只是擦伤一条腿的自己却足足在家休养了两天。
为什么周围的人要表现出这样过度的关切。
为什么却惟独没有接到齐凌的慰问电话。
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为什么会觉得莫名的难过。
是疑问的句式。却并不是问题。它们一字排开。就成为足以填补空白的答案。
而应对着它们的问题是:
为什么……会忘记?
[。]
“如果一个记忆就是一个点,那我脑子里关于你的记忆可以排成超长的一串省略号哦!”曾因为少女情怀的莫名高昂而这样对齐凌剖白过。
得到的是对方有些反应不过来的一声“嗯?”
那时他们站在午间休息的走廊里晒太阳。阳光融化进了空气。懒散的氛围里男生觉得有点儿困倦,他眯起眼睛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呵欠,然后就被身旁刚说完莫名其妙的话的女生揉乱了头发。
“就是说喜欢你啊。笨!”
所谓记忆,就是因为要保存住“喜欢”才奢侈地存在的吧。
暖阳里的齐凌歪着头看过来,几秒后他的手揽过关绫的肩膀,动作间女生听到对方校服在摩擦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抬头看过去,男生半抿着嘴唇,被刘海半遮住的眼睛在光里弯成好看的弧。
所以啊,我都记得。
所以……我也忘了。
[如果。
如果把脑海里关于你的记忆,用一个点来表示的话。
那我大概可以书写出足以衍绵到宇宙尽头,那么长的省略号。
……可我遗漏了句号。]对门的房客1【壹】
已经是第几次了?
对面那间屋子里总是传来让人说不清楚的恶臭,像是饭菜馊了的气味,又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的气味。读 吧 文 学 网 w-w-wd-u-8-d-u-8c-o- 首发!读 吧 文 学 网 w-w-wd-u-8-d-u-8c-o- 首发!读 吧 文 学 网 w-w-wd-u-8-d-u-8c-o- 首发!程司捂住鼻子,急急忙忙地打开了门,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闻着自家屋子里清爽干净的味道,程司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每一天每一天都是这样。
也不是没有向管理员反映过,那个看起来五十有多的老头,脸上的皮肤有一种健康的光泽,他满脸笑容地向程司解释,由于这几天房管处大修公共管道,所以楼梯间里难免有些臭味,过几天就好,希望能谅解。
既然是没办法的事,抱怨也无法改变,那就只好暂且忍下来了。
程司是这么想的。
但是每一天每一天。
没有改变过的恶臭,持续地传来。或者确切地说,从对面那间屋子传来。
是不是真的是[大修管道]这样简单?
程司是某外企的白领,三个月前因为工作调动的关系来到了这个城市,程司很明白,这次调动是主管部门给他的一次机会,只要在这里干得出色,就很有可能会被调到位于美国纽约的总部工作,这是程司梦寐以求的事情,也是他进入这间外企的原因。外企的竞争如此激烈,他必须把握好这次机会,不止是圆满更要出色地超额地完成好每一项工作。
(这就是奋斗的时候了!)
但是那令人厌恶的恶臭,时常萦绕在程司心里,让人心神不定,连在收拾得纤尘不染的家里,也觉得有一种没由来的压迫感,好像那恶臭随时会夺门而入一般。在这种氛围下,只感到胸闷,想吐,根本没办法好好休息。在这种身体状态之下,别说是要“出色地完成工作”,甚至连“准时地完成工作”也没办法保证。
(这可不是正常的情况啊。)
“……那可真是奇怪啊。”管理员一脸困惑地望着程司。“你说的确实是住在你对面的那户人家么?”
“是的。”
“欸……我记得那户人家的女儿是在上幼儿园吧,打扮得像公主一样呢。父母都是年轻又漂亮的人,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家里是乱成一团的呢……”管理员看见程司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忙说,“欸,不过呢,年轻的父母总是不太会处理家里的事……总之我帮你跟他们说说吧。”
“那就先谢谢你了。”
说来也怪,就这么跟管理员反映过之后,当天晚上程司回来的时候,就没有再闻到那阵恶臭了。
接下来好几天,程司都可以慢悠悠地掏出钥匙开门,心情也爽朗了许多,连带着工作效率也提高了不少,昨天甚至还得到了主任的夸奖,并暗示他照这么干下去,再过一两个月就可以调到总部了。
忙碌且充满希望的工作所带来的充实与喜悦之情,很快就把那起令人厌恶的事件冲淡得一干二净。
【贰】
休息日无论是对于程司或是其它外企白领来说,都是非常难得的。难得的休息日,许多同事会选择跟女朋友约会或跟家人朋友去游玩,但程司却宁愿一个人待在家里睡睡觉上上网。旁人把这归咎于程司没有女朋友的缘故。
虽说程司没有女朋友是不争的事实,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交不到女朋友。二十六岁的白领,长相端正,能力出众,前途一片光明,虽然算不上是蓝筹股,但多少也是个绩优股。因此程司也曾与好几个女孩儿谈过恋爱。但怎么说呢,无论是活泼的还是安静的,是温柔的还是泼辣的,程司总是无法对她们提起兴致。亲吻也好拥抱也好同居也好,在程司的内心深处,总是觉得无法靠近。
觉得自己与他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无论表现得再怎么亲密,内心里仍然是无法靠近的感觉,那种徒劳无功的举动让程司感到益发疲倦,到后来,程司就干脆放弃了恋爱这种活动,全心全意投身于工作当中。
“叮铃—”门铃声响,程司走过去开门,原来是送货公司的,给程司送来他一周前在网上订购的暖手炉。对门的房客2“请在这里签个名。---读吧文学网是全球最受欢迎的电子书门户网站!du8du8------读吧文学网是全球最受欢迎的电子书门户网站!du8du8------读吧文学网是全球最受欢迎的电子书门户网站!du8du8---”送货员递来一张单子。
程司接过单子的时候,看到了对面的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对面的人回来了。)
当时只是这样想。
签完名后,程司把单子递还给送货员。
“辛苦你了。”
程司目送着送货员离去,然后关上门的时候,看见那个女人仍然站在那里。
(是在找钥匙吗。)
虽然关上了门,但仍十分介意那个女人的事。
(她干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程司拆开了装暖手炉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了说明书,对照着暖手炉仔细地阅读。可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
(从背影上看,应该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父母都是年轻又漂亮的人。
(难不成不是主人,是访客吗?这么说的话,正在等人过来开门也情有可原了。)
程司又往下读了几行,觉得实在读不下去了。
(要么干脆看一看吧!)
程司走到门边,从猫眼望出去——那个女人还在那里。她紧紧地靠着门边站着,一动也不动,也没有回过头望向程司这边。姿势跟刚才看到的完全一样,完全没变过。
(为什么?已经过了二十几分钟……)
程司的心脏突然一阵紧张,像被什么紧紧扼住了。那种没由来的压迫感使他的眼睛发痛。程司转过身,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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