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百分之百,就算是有百分之九十九,你都给我老老实实地等在这里!”
闲院凉的目光对上秋本主任的眼睛,唇线抿起,然后,缓缓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除了我,没有人能做到。”
秋本主任认真地看着少女。
视线相对。
秋本主任终于让了步。
“我和你一起上去。”
“不行。任何成年男性最好都不要出现子她的视线范围内。尤其是老师身份的人。”在边上玩了一会儿手机的国见理子突然说,她将手机递给了秋本主任,上面的内容让秋本主任的糟糕脸色更加糟糕了,“我想您能够明白我这么说的原因。”
秋本主任沉默许久,缓缓点了头。
国见理子拿回手机,按下删除键,将那份讯息彻底删除。
——【纸张和硬盘都不能保密,我只相信自己的记忆力,能够守住真相。】
“那,我陪你一起吧,学姐。”秋本容子小心翼翼地说,“你的腿还没好呢。”
“容子你!——算了,一起就一起吧。”秋本主任按着剧痛的头,索性背过身去指挥学生们拉起临时防护网。
国见理子耸了耸肩,正要开口说那就一起吧。
进实验楼的路被人堵住。
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
姿容极盛的美少年低垂着脸,双手撑着膝,细细喘着气,似是用极快的速度赶来——让这位运动社团的成员都有些缓不过来的速度。
国见理子心下了然,下意识看了看那边帮忙拉防护网的柳莲二。
柳莲二背着身,举着手里的手机挥了挥,似乎在说不用谢。
“幸村你也要拦闲院学姐吗?”看见美人后桌如天降神兵一样出现,秋本容子弱弱问。
虽然秋本容子也觉得闲院学姐脚上带着伤还要爬楼梯安抚疑似精神崩溃闹着跳楼的学生这个样子很辛苦,也很冒险,但是学姐的态度十分坚决。
按照秋本容子对闲院学姐性格的了解,是不可能有人拦得住她的。
“……”
幸村精市的身上穿着的还是立海大网球部被秋本容子吐槽过无数次的土黄色正选服,额头上渗着汗珠,显然是刚刚从训练场赶过来的,他抬起头,只看着闲院凉的眼睛,完全忽视了旁边的秋本容子,问,“一定要上去?”
“这是我无法逃避的责任。”闲院凉微笑。
“……”
沉默两秒,幸村精市大步上前了几步,从秋本容子手中夺过闲院凉的手臂,然后,在秋本容子的惊呼声中把人打横抱起。
国见理子眼角抖了抖,默默给幸村同学点了个赞。
“幸村!”闲院凉瞪大了眼睛,难得挂不住脸上的平静笑容。
被活生生从手里抢走了学姐的秋本容子默默把拳头塞进自己的嘴里,堵住张得大大的嘴巴,防止尖叫出声。
秋本主任额角青筋乱跳,索性完全背过身去,当做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校规校规校规!!!】
“如果是扶着你上楼的话,太慢了。这样会比较快。”
唇角弯弯,眉眼弯弯。
幸村精市的笑容背后似乎盛开着大片大片的百合花田,纯洁治愈的强大气场让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的闲院凉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更别提秋本容子和国见理子。
————————我是你们要的公主抱给你们了咯咯哒的分界线————————
实验楼不算太高,只有五层。
幸村精市抱着闲院凉,稳稳地上着楼梯。
秋本容子和国见理子安静地跟在后边。
再后边就是装自己不存在的风纪委员会几名二年级的委员。
“你没必要……”闲院凉嘴微微张合,说。
幸村精市低头微笑,“我现在的心情不怎么愉快呢,小凉。”
“……”闲院凉觉得背上都在发凉。
后边众人被大开的神子气场惊得集体装死。
“到了。”
顶楼,通往天台的门后,幸村精市将闲院凉放下,微笑看着她,等她先开口。
闲院凉垂下眼睫,轻轻吸了口气,缓缓勾起来唇角,笑,“我会小心的。”
“我知道。”幸村精市伸手,将她的头发轻轻拢在耳后,目光逡巡在勾勒出她五官的每一个线条上,“你一直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会长。樱田她看起来不大对劲,她又往边缘走了。”一名风纪委员压低了声音提醒闲院凉。
“……我去了。”
闲院凉微笑。
“……好。”
幸村精市说。
踏出阴影,踏进天台。
阳光洒遍全身,温暖一如那年的春天。
“我记得你,原来,你叫樱田千月吗?”
黑色微卷长发的少女如此气定神闲地说道。
笑容温暖,声音柔和而真诚,还和那年,一模一样。
☆、【第十七次】(下)
爱されることは幸福ではない。爱することこそ幸福だ。
【被爱不一定是幸福,去爱才真的幸福。】
——闲院凉记事薄
对于樱田千月来说,被人忽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大概就算是有人从她身边走过也不会注意到她吧。
樱田千月是这么觉得的,毕竟连她的亲生父母都会经常性地忽视掉她的存在,旁的那些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大概就更会这样了。
——【并不是值得抱怨的事情。只是我自己的存在感太弱了。】
樱田千月总是这样想着。
直到后来发生了父母闹离婚,被争夺抚养权的是比她大三岁漂亮又聪明的姐姐,而她被双方推脱,最后交给年迈的奶奶照顾这种事,樱田千月想,果然,还是自己的错吧,不出色也不漂亮,更不会说好听的话,不能讨长辈欢心,说到底,都是自己的错。
奶奶年纪大了,看顾不到那么多,家里的条件又不怎么好,被判了抚养权的父亲顾着新家的妻子和儿子,几乎从不来探望祖孙二人。
奶奶的脾气也随着年老而越发古怪。
——【奶奶愿意抚养我,我就已经很感恩了,至于脾气,大概是上了年纪的人的自然现象吧。】
樱田千月任劳任怨地做着家中的家务,听着奶奶在地板上捅着拐棍喋喋不休抱怨儿子不孝顺儿媳妇抢走了心爱的大孙女,心里默默地想。
不爱说话是樱田千月的性格特质之一,也是被长辈们嫌弃的点之一。
与其说是不喜欢说话,倒不如说樱田千月在和人接触的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总是在人群中束手束脚的感到不自在,被人的目光碰到身体的时候就想要自己藏起来,塞进地缝里。
而且,对于不被家人喜爱的她来说,她并没有充足的零用钱来支撑让孩子们喜欢的那些小玩意儿或者各种兴趣爱好,同学们与她没有共同的语言和兴趣,她也不了解现在的同龄人的生活,总是无法加入到别人的谈话中。
因此,樱田千月和学校里的同学们都没办法熟悉起来。
她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或者坐在角落里。
别人看不见她,她也只能在角落里看着别人。
存在感就这么样,一日日地淡薄下去。
——【什么时候能有人,正视我,那就好了。】
樱田千月的心里一直有着这么一个卑微的期望。
想要被人,看见。
想要被人,正视。
樱田千月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在那天会展中心门口,握住她的那双温暖而柔软的手,还有那个黑发少女对着她温柔而真诚的道谢。
直视着她的那双,充满了柔和真挚神色的双眸。
这是从未有过的经历。
——【我被人道谢了呢……我被人正视了呢……】
让樱田千月第一次感觉到温暖和善意。
樱田千月那天犹豫了很久,最终,想着那位少女温柔的笑脸,鬼使神差地,她迈进了会展中心。
人头攒动的地方,素来都是樱田千月最排斥的,可她捏着票根,掌心里都是冷汗,还是坚持着找到了对应的位置。
樱田千月坐了下来,怯怯地看着舞台上的人来来去去。
参加演讲比赛总决赛的学生都是极为出色的,演讲声情并茂,却不能怎么引起樱田千月的注意。
直到那个熟悉的人影出现。
黑色微卷长发的少女俏生生地站在了舞台上,笑容温柔,眸子晶亮。
她开始了自己的演说。
樱田千月看着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就像,那是太阳一样,温暖得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拯救了,十数年来的寒冬。
——————————我是毕业季的我哭成了狗的分界线——————————
“前辈……”棕色眼眸的女生看着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的少女,唇瓣微微开合,喃喃。
闲院凉微微笑着,眼睛定定地注视着这个女孩子,双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我还记得你,原来你叫樱田千月吗,上一次,没有来得及问你的名字呢。”
“前辈还记得我……”樱田千月原本涣散的眼神像是忽然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一样,一道明亮的光芒冲破了阴霾。
“三年前的那次演讲比赛,我拿了第一名。如果不是你帮我找到了背包,我连进场的资格都没有了,我怎么会忘记你呢?”闲院凉微笑颔首,脚步慢慢向樱田千月的方向迈开。
“是吗……真的……那就太好了……”樱田千月看着闲院凉,唇角弯起。
棕色眸子的女生憔悴的面容上,散开一抹恍恍惚惚的笑容,剧烈的风把她的发丝吹得飞起来,那一瞬间飘飞扯开的裙摆,仿佛就带着她腾空飞走,看得闲院凉一阵心悸。
“前辈……会记得我吗?”樱田千月恍恍惚惚地看着闲院凉,问她。
闲院凉一瞬间警觉了起来,掌心有细细的汗渗了出来,她面上却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温柔笑模样,“你要去哪里了吗?”
“……我……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前辈……我离开之后,你会记得我吗?”樱田千月的唇角扯起,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来,她带着哭腔,问。
“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呢?你真的愿意离开这里,离开我们吗?”闲院凉直直地看着樱田千月的眼睛,放缓了声音,柔柔地问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什么都没了……奶奶……奶奶留下来给我的房子……也被人骗走了……我已经……我已经……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了……前辈……我……我……我真的已经无法……留在这个世界上了……没有地方能够容纳我了……没有了……我什么都没了……”樱田千月双手握着刀,情绪崩溃了一般地嚎啕大哭起来。
闲院凉的脚顿了顿,下一秒,义无反顾地走了过去。
躲在天台门后观察状况的风纪委员们,一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幸村精市的手倏地收紧成拳。
“幸村。”国见理子搭住了他的肩膀。
“……我知道。”幸村精市垂下眼,半晌,缓缓说。
闲院凉走到了樱田千月的身前。
怕面前这人是她一直很憧憬的前辈,樱田千月也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迅速握紧了刀,惊慌失措地看着靠近的人。
闲院凉半蹲下了身,抬起头,看着面色苍白的学妹。
闲院凉直视着樱田千月那双满目泪光的眼睛,伸出了手,握住了她紧握着刀的那双手。
温暖柔软。
一如,三年前的春季。
“你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了呢?”闲院凉认真地看着少女,专注而温柔地看着她,用柔和的声音对她轻轻地说,“人,只要还活着,就有梦想,就有未来。”
“……可是……像我这种一点用处也没有的人……我……我这样的人……也能够有梦想吗……我没有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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