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第一个孩子流掉了，还对李根撒谎说是保不住才掉的，男人都是粗心的，哪会在意细节，就相信了。第二个孩子，就是晨晨，她又托人查了性别，说是个男孩，她高兴坏了。可事与愿违，生下来是个女孩子。当着儿子的面她从来不说什么，可李根一不在家就给我脸色看，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精神都快到了崩溃的边缘，和她的关系越来越僵。李根只以为是我不好，他从来不怀疑婆婆。”

    冬青静静地听着，心头越勒越紧，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产假过后，我回单位上班。因为职位调动要经常应酬，也不知她在李根面前说了什么，我们开始经常吵架。李根工作很忙，还经常出差，婆婆成天像防贼一样防着我，晚回家她就不高兴，说我不是为了工作，就是想逃开不带孩子。公司的吴总有时送我回家，她就说我行为不端，一次二次说得多了李根就相信了。”

    “我不能再在那个家待下去，否则就该进神经病院了，所以有次吵架就喊着要离婚。就这样，我们离了。”蔡丽芬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这些你和他说过吗？”冬青问道，只见蔡丽芬摇摇头。“那你为什么不说呢？说出来两个人解决。”冬青有些不明白地问。

    “没用的。你不知道他妈妈那个人，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要是我也不相信她是心机那么重的人，李根很相信婆婆，认为都是我的错。我们已经没了最基本的信任，勉强下去就是无尽的争吵，我受够了。关键是，我已经不能再生，婆婆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告诉我这些不是更不利？我可不想变成第二个你。”冬青说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告诉你，也许是憋了太久的时间。这些事我对谁都没说起过，埋在心里这么长的时间，都长霉了。现在，我好受多了。”蔡丽芬抹去脸上的泪水，笑了一下。“我不想李根他妈称心，算是报复她。她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她称心如意。”

    “可你这样不能解决问题，还是告诉他们孩子在哪儿。你想要孩子我可以帮你，我给你介绍一个好律师，也可以和李根谈谈。但首先是这次你必须先把孩子还回来，你看呢？”

    蔡丽芬想了想，点点头，“谢谢你。”

    屋外，李根和夏天明面面相觑，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也会出现在这里？那么，他给冬青打电话的时候夏天明就在边上。否则，怎么解释才算合理？

    李根对父母说到院子里透口气，夏天明跟了出去。李根递过一支烟，并打着了火，白色的烟在黑夜中袅袅升起。“真没想到在这儿见到夏总，你怎么会和李菁一起来的？”李根问道。

    “你说冬青？”夏天明还是极不习惯李菁这个名字。“我们刚才在一起，所以我陪她过来。”

    李根深吸了一口烟，再用力喷出，“在一起？你的这个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李根故意问道。

    “一对成年男女在一起还能是什么意思？”夏天明鬼魅地笑，“冬青这样的女孩是成熟男人理想中的对象，不是吗？”

    “这样说来我多了个竞争对手？”李根的唇角扯动了一下。

    夏天明朝房子里指了指，“你不是我的竞争对手，还是赶紧把里面的事处理好再说吧。而且说实话，你对前妻还有感情，为什么要离婚？又凭什么以为能给冬青幸福？”

    “那也是我的事，和你无关。”李根嗤笑着回答。

    “不，和我有关。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和她不合适。离过婚，有孩子。”夏天明一直保持着笑容，掰着手指数着李根的缺点。他的笑看上去刺眼，让李根恨不得上去一拳。

    “那谁和她合适？你？虽说有钱，可不是本地人，你迟早会离开这里。李菁会跟你去吗？离开父母，以后要是受了婆家欺负都没地方哭。一入豪门深四海啊！”李根反唇相讥，“她要是喜欢你早就接受你了，也不会同意和我交往。我想她绝对不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人，对吧？”

    “李处，进来一下。”

    两人同时回过头去，冬青站在入口处，“她要和你谈。”冬青说道。

    李根慢慢走进去，冬青则走到院子里。“她说了什么？”夏天明小声问道。冬青轻轻摇晃着头，“很多。”她回答。

    “可以走了吗？”夏天明问道。

    “不知道，我进去看看。你有事就先走，反正和你也没什么关系。”冬青说完又走进去。蔡丽芬已经从那间屋子里出来，李根的母亲，她的前婆婆正对着她破口大骂，“你到底想干什么？搞到我们一家不得安宁才高兴是不是？”

    “妈，少说两句。你和爸先回家，我去接晨晨。”李根上前拦住母亲。

    “你也是，我的话是半点听不进去。”李根母亲一副不甘罢休的样子，指着儿子继续骂道，“当初我就反对你们结婚，不听。看看，离婚了。她要孩子就给她好了，我都不知道你脑子是怎么想的！”

    蔡丽芬盯着她，唇角翘起冷笑。李根的父亲注意到冬青的脸色，暗暗拉了拉老伴，“好了，回家吧。家丑不可外扬。”

    李根母亲立刻放低了声音，她可不能把冬青吓跑，不过嘴里还嘀嘀咕咕着，“气死人了，气死人了。”

    一群人走出派出所，李根安排好父母上了出租车，他和蔡丽芬一路去接女儿。临走之前，他来到冬青的身前，小声说道，“不好意思，自从和我认识以后好像都没好事，今晚真的对不起。”

    冬青哂笑着摇摇头，“没关系，去接孩子吧，再见。”

    “再见，我们改天再谈。”李根冲她挥挥手上了车。

    “那样的人家你敢进吗？”夏天明看着李根的车离去，在冬青耳边轻声说道。

    第五十四章

    54

    “什么？”冬青皱了皱眉问道。

    “那个婆婆那么刻薄强势。”夏天明回答，然后继续说道，“其实他们两人还是有感情的，只是因为一些外因离了婚。撇开这些不说，两人很般配。”

    “结婚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冬青低声回答。

    “你也知道啊！”夏天明笑，“我妈就不刻薄，儿女喜欢的就是她喜欢的。一个家庭婆媳关系很重要，你说呢？”

    “你说这些干什么？简直牛头不对马嘴。”冬青嗔道。她当然知道这些道理，虽然还不曾经历婚姻，可总会听到邻居婆媳之间的争吵。而她的母亲和奶奶是大院里少有和睦相处的婆媳，这更让父亲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和谐。李根的母亲，冬青的第一直觉，是害怕。而她和李根恋人未满，又各自都有着抹不去的旧感情。冬青明白，她和他已经不合适了。

    “累了，我要回家。”冬青对着马路伸出手。

    另一头，李根跟着蔡丽芬来到她一远房表姐家中。进了房间，李晨早就睡去。他弯下身去，想抱起女儿，一旁的蔡丽芬心疼地说道，“别弄醒她了，明天接不行吗？”李根瞟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回答，“明天？你又想把她藏哪儿去？”

    “你说话客气点儿！”远房表姐听不下去，不客气地回敬。

    “我怎么不客气了？要不是她，用的找这样折腾孩子吗？”李根直起身子说道。

    “丽芬怎么了？她就是太老实了！你也不问问自己，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了吗？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不住，算什么男人？”表姐怒目瞪了回去。

    蔡丽芬赶紧上前拉住表姐，“算了，别说了。”转头冷冷地对李根说道，“你带孩子走吧。”

    李根怔愣了几秒，可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去细想表姐的话，他抱起李晨走了。蔡丽芬来到客厅坐下，垂头不言不语，表姐在她身边坐下，戳戳她的大腿，“你呀！真没用！干嘛不让我把话说完。”蔡丽芬无力地摇摇头，“说了又怎么样？覆水难收。当初不说现在说又有什么意义，也怪我自己不好，以为什么事放在心里就好了，就天下太平了，没想到分歧越来越大。不管怎么样，那个家我再不想回去的。我和他，有缘无分。”

    “哎……我要怎么说你好。”表姐无奈地拍拍蔡丽芬的腿，“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第二天，冬青主动约李根出来。昨晚发生的一切李根有权知道，他有必要知道自己生活的另一面，那个屋檐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真是对不起。”一上来，李根忙着道歉，“把你卷进我的家务事里，对不起。”

    冬青摇摇头，“没关系，你女儿没事吧？”

    “早上眼一睁闹着要妈妈，好不容易哄着去幼儿园了。”李根回答。

    “你想知道昨晚你前妻和我说了什么吗？”冬青听了李根的回答，觉得更应该让他知道事实的真相。

    李根自然是摇头，他不明白为何蔡丽芬见了冬青后便改观了。

    “不得不说，你们男人有时真的太粗心了。以为结了婚就万事大吉，就happy endg了。你知道你妈不喜欢蔡丽芬的真正原因吗？难道真的全是蔡丽芬的错？你有没有好好想过？”冬青说完叹了口气。

    李根紧蹙眉头，昨晚表姐的话，今晚冬青的话，还有蔡丽芬最近偶尔冒出的只言片语，到底有什么是他不了解的？

    “你前妻不想你知道这些，让我不要对你说。可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你有权知道。这些事情放在我的心里，真的不适合。”说完，冬青将昨晚蔡丽芬的话一五一十吐露出来。

    “怎么可能？”李根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妈不是这样的人。”

    “我不了解你妈，可我想蔡丽芬不会都是假话，何况你们都离婚了。或许里面是有些误会，但是前面一个孩子是真的吧？”冬青说道。

    李根点点头，“在晨晨之前她是怀过一个，那时我在外地交流，她打电话给我说是保不住掉了。我没多想，怎么会，怎么会……”

    “我真的觉得你们应该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次，不管能不能回头，该给对方一个交代，特别是她。”

    “我会找她。”李根呢喃着，脑中不断翻滚结婚离婚的前前后后。一些细节跳出来，难道自己真的被假象迷惑着了双眼？

    冬青看了一会儿沉默不语倍受打击的李根，“李处，今天找你出来还有件事想说。”

    李根抬起眼，看着脸色凝重的冬青，隐约感到她后面的话，“请说。”

    “我们不合适，我想还是不要继续下去了。”冬青清晰地说道。

    “我明白。”李根明了地笑了起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换了谁都不会踩进来。祝福你，你和那个夏总。”

    “我和他？”冬青酸涩地扯扯唇角，“不是你想的那样，顺其自然吧。”

    “你们以前……”李根犹犹豫豫地说出心中的猜测，“他不光是你同学的哥哥吧？”

    “都过去了，不想提。”冬青摇头。

    “破镜重圆也是好事，很难得。就像你说的，顺其自然。总之，祝你幸福，你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孩。”李根扬开轻松的笑，大方的祝福。

    “谢谢！承你吉言，希望我可以顺利嫁出去。”冬青也放开笑容，端起茶杯，“以茶代酒，也祝你能幸福平安。”

    喝完茶，李根开车送冬青回宿舍。到了巷口，他也下了车。礼貌性地抱了抱冬青，拍拍她的后背，在她的耳边说道，“认识你很荣幸，再见！”

    “再见！”冬青咧开唇角，发自内心地笑。

    李根的车走了，冬青依然站在那里。他走了，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一生中到底还有多少人进去出来，出来复而进去。转过身，一抬眼。夏小冰和夏天明兄妹俩就在不远处站着，灯光下，耀眼的两人。

    “冬青。”夏小冰丢下哥哥，笑嘻嘻地跑上来，八卦地问，“那人是谁啊？”

    “朋友。”冬青回答了两个字。

    “朋友？”夏小冰嘀咕一声。朋友用得上那么亲密吗？暗忖。方才，明显感到身边的哥哥身体僵了一下，脸色也分外难看。她也不太好受，虽然不希望哥哥那么顺利，可这突然多出来的竞争对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对了！”冬青像是想起了什么，“这周末你有空吗？不是说想去我家玩吗？这周可以吗？”

    夏小冰赶紧把头点得像倒栽葱，“有有有，太有了！”

    “那好，我让我爸准备些拿手好菜。”

    “太好了！我口水都要流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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