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舅爷觐见!”,近晌午,门外传来侍卫的通传。
未央与津雅相视一笑,他们刚才还谈到他,真是大白天不能说人呢。
“传!”未央示意。
“传国舅爷!”
楚博雅进得御书房,见妹妹也在,谑笑道:“怎么?在钦正殿还亲热不够,追到御书房来了?”
津雅不禁绯红了脸,“皇上,您瞧哥哥!臣妾不依!”
“好啦!别闹她啦!博雅,自从南疆归来,你很少入宫啊,今日怎么得闲?封地如何?可还满意?”
津雅冲兄长做了个鬼脸,乖乖坐在一旁。
“皇上,臣正是为此事而来!”
“噢?”
“臣想知道,天子脚下,京畿重地,本不该做封赏之用,皇上因何为臣破例?”
“怎么?不是你想要那块地吗?”未央诧异。
“臣想要?”
“不错!那时你尚未回京,南疆捷报已传,朕在与国丈对酌时,问及你得胜还朝要何赏赐,国丈说你对那块地属意已久,朕这才下旨封赐啊。”
“果然如此!”博雅心中早已有数,此番不过是求证而已。
“怎么回事?”未央不解。
“皇上可知我爹为何向您讨了那块地吗?”
“不是你要吗?”
“不是!昨天之前,为臣还对那块地一无所知!”
“国丈为何……”
“云老丞相赁居该处!”
“什么?”不只未央一凛,连一直静坐一旁的津雅也不禁霍然站起。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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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他……”博雅没有说下去,但是每个人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终究还是放不下!
是啊,放不下。五年前改立云长歌为太子妃,失落的何止叶未央和楚津雅,“一门两皇后”的梦想破灭,楚闻钟将之视为平生的奇耻大辱,朝堂上始终针锋相对不说,更在先皇驾崩后,设计令云家获罪抄家。
叶未央知道,当年若非先皇虑及相府权势足可与楚家抗衡,自己断不会被逼迎云长歌为妃,作为天之骄子,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受制于人。是以,虽深知云家一门忠烈,并无过错,他却仍由得舅舅折腾,目的,自然是要出这一口恶气。
但既然三年来云老丞相已经甘于乡野,就实在没有必要再去骚扰他了,事情至此,该是他和舅舅对不住云家才是。
“舅舅他,做了什么?”
“昨日,德旺带了人逼老丞相一众人等迁出封地,言辞间对云家和皇后娘娘不无冒犯。他虽不肯说出指使之人,但除了爹爹,当再无旁人。”
“爹爹当真糊涂!”津雅偷偷看了看未央的脸色,急道。她虽也一直对五年前的突变耿耿于怀,但却深知皇命难为,错,其实不在云家。怪只怪爹爹太过张扬,飞扬跋扈,隐有颠覆皇室之心。况且,五年来,她固然并不好过,但云长歌又何尝不是呢?老丞相忠义名满天下,却仍被爹爹一手扳倒,相比之下,倒是楚家亏欠云家良多。
“事已至此,雅儿,你有空多劝劝舅舅吧!”
“雅儿知道。”
“博雅,老丞相那里,还烦你多多照料,终归是朕和国丈对他不住。”说着,未央不由叹气。
“臣明白,皇上放心!”
“好了,不说这个!你回京已有一段时日,也该张罗娶亲了吧?雅儿成天在朕耳边唠叨,怪朕将你派驻南疆,耽误了你的婚姻大事、误了楚家子嗣呢!”未央伸展了一下久坐的身体,津雅见状,来在他的身后,轻轻为他捏拿肩膀,未央享受的闭上眼睛。
“本来就是嘛!哥哥也二十有七,早该为我取个嫂嫂进门了!”
“朕也多番留意,是博雅眼光太高,那些女子一概入不得他的眼嘛!”
“皇上,臣心中已经有人,正要求皇上帮忙呢!”博雅趁机提出。
“哦?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居然能入我家兄长的眼?”
博雅不答,看向未央:“皇上登基前也曾到民间游历,不知可曾听过东方凌越这个名字?”
“东方凌越?可是五年前在杭州赏花阁一战成名的那位惜花十三少么?”
“正是!”
“惜花十三少?好怪的名字哦。”津雅在一旁好奇插道。
“不是名字,而是江湖中人送的雅号。”未央解释,“他少年得意,不只精通音律,且能将武功融于其中,初涉赏花阁就博得以琴艺称绝的花魁柳还月的青睐,将之引为平生第一知己,之后更以一曲‘悲秋’令燕子邬十三寨寨主为琴音所惑当中悲泣,俯首认输,救下赏花阁一众名花,也因此,得了惜花十三少的美名。”
“听起来像是传奇话本。”津雅不禁为之神往。
“在江湖人的心中,他本就是一则传奇,倏忽来去,五年前赏花阁惊鸿初现,本是慕那柳还月的琴艺,随即便销声匿迹,再也不曾出现过了。博雅,你何故突然提起这个人?难不成你中意的是他不成?”未央遗憾之余难免困惑,不由得说笑起来。
孰料博雅竟正色回道:“不错!为臣心中之人,正是东方凌越!”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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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知博雅居然也会说笑!”叶未央干笑。津雅在一旁则有些呆了,她知道,兄长虽不木讷,但也决不会拿这等事情说笑。
“为臣不是说笑!臣对东方凌越一见倾心。”言辞间,真情流露。
“对一个男子?别告诉朕你有断袖之好!”未央颤声道。津雅也紧张的盯着兄长。
“臣没有!臣喜欢女子!”
“那你还……”
“臣喜欢的是女子,跟钟情东方凌越,有冲突吗?”
“没有吗?”
“人人都只道惜花十三少是一倜傥少年,难不成她就不能是名女子吗?”
“你说什么?”
“东方凌越本就是女子!”
“你何从得知?”未央与津雅皆大感惊诧,那样一个传奇的人物,竟是一名女子?
“臣昨日才见过她。”
“女装的模样?”
“虽然不是,但臣可以确定,她就是女子不错!”
“何以见得?”
“她容貌之美,为臣生平仅见。”
“哦?你可知这世上有一种人,是女命男身?”
“那一定不是她!何况,她没有喉结!”
“看来你已认定东方凌越是女儿身了?”
“是!”
“若是错了……”
“臣喜欢的是东方凌越这个人,是男是女并不重要!”
“你……”未央看了看津雅,无奈。
“津雅很好奇,她究竟生得是何模样,竟让哥哥钟情若此?”津雅难以理解,一向对情感之事淡然的兄长居然也有今日之狂热。
“男装英气俊朗,丝毫不见矫柔之态;女装,我虽不曾见过,想来也必是飘逸出尘,难以描画。况且,容貌倒在其次,她,美在气质。”
“气质?”津雅重复。
“不错,明明可以如火,偏又清清冷冷的,两种极端的性子居然可以那般谐和的融在一起,很——魅惑!”
听着博雅的描述,未央脑中不禁浮现出昨夜中宫那绝美的身影。世上,还有人,跟她如此相像?
“你打算怎么做?娶她?”
“臣倒是很想,但臣根本不知她身在何处?”
“不是昨日才见过吗?”
“所以才求皇上成全!”
“你要朕如何成全?赐婚?”
“臣昨日见她,是在老丞相处,与她同行之人,正是齐王!”
“齐王?”未央霍的站起。
“据说,他们本是结义兄弟!”
“与齐王在一起?”未央喃喃道。
“臣与齐王一向不和,还要烦请皇上代为探问东方凌越的下落。”博雅径自说着,没有注意到皇上神色有异。
未央不知自己是怎么应承下来的,但应该是答应了博雅会代为向未封询问。博雅何时随津雅离开,他也不记得了,整个人完全陷入恍惚之中。
昨日、老丞相、齐王、男装、同样绝美的容貌……
不会那么巧吧?
可是又为什么不可以呢?
昨日齐王来访,皇后随即失踪,回来时一身太监打扮,情绪波动,甚至提出离宫的要求,如果博雅看到的人不是她,似乎一切都难以解释;若是……
那她就是东方凌越了?怎么自己的皇后,竟是位曾混迹江湖的武林高手吗?他,对皇后似乎是一无所知啊!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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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一。
太皇太后七十华诞。
皇室虽百般强调不宜铺张,民间却仍有许多自发的庆祝活动,概因太皇太后自初登后位,至今五十余年,始终心怀万民,兼善天下,甚得朝臣和百姓的推崇,是以竟是举国同庆。
宫里一早就开始准备,就见各宫之间,宫女太监穿梭来去,好不热闹。
叶未央却有些兴味索然的走在御花园里。
距那日御书房与博雅一席谈话已有月余,他再不曾见过皇后。是不想?还是不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想来真的有些怕吧?怕一旦见面,他会忍不住质问于她,怕她亲口承认自己就是东方凌越,与未封有情在先,怕她义无反顾地证实自己心中的疑惑,到时候,他该如何自处呢?
博雅一直催他追问心上人的下落,却概被他以太忙带过。期间未封也有进宫,但他知道长歌与他并不曾会面,中宫毕竟是个敏感的地方,尚有诸多避讳。但是,会不会约在外面呢?毕竟,东方凌越既然武功超绝,轻功自也不会差到哪儿去,皇宫虽然戒备森严,但,若她有心出宫,那些宫墙守卫,真能挡得住她吗?
明明对她没有任何感觉的,怎么最近闭上眼睛,看到的全是她呢?未央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不然他会疯的。近日,已经有朝臣抱怨他无心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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