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还有别的捷径可走吗?唯有赌了,也只能赌了,赌自己在叶未央心中的地位,赢,自不消说,败,却有可能满盘皆输……
这,算是利用吗?利用他对她的好,但她又何尝不是为了他好?顾不得了,好在,他并没令她失望,或许不过是电光石火的一念之间,结果却显然是天差地别的,能够在那样的情境之下保住这条命并且毫发无伤,她是何其侥幸!
师父出手时眸中那挥之不去的忧色,即便日后,每每思来,仍然令她的心隐隐作痛,生与死的界限,从没有一刻,是那么明明白白的隔在他们中间。
“皇后?”见她面沉如水,神色不定,叶未央不由得出声轻唤。
“适才……”抬头迎视他探询的目光,长歌语气一顿,“皇上何必以身犯险?”
“皇后又何尝不是?”她不一样不顾性命的挡在他身前?
“那怎么一样?您是万金之躯,身系百姓生计,岂容有失?”
“可是,若皇后有丝毫损伤,朕又如何……”如何舍得?想到这里,不由黯然,他与她虽然不约而同的愿为对方而死,但出发点却是何等不同,她是为黎民百姓保他这尚不算昏君的皇帝,他呢,为的却是自己的心!
长歌无语,那话中的未尽之意,她岂会不懂?却又做不到坦坦然的回应,殿内烛影摇曳,让她不期然想起新婚的那一夜,那一夜,双双对对的龙凤喜烛比眼前似乎要亮的多,然而,为什么仍旧照不到心底的那个角落?那样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始,似乎早已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收敛心神,她强自挤出一点笑容,道:“这倒是了,皇上的功力,已远非旧日可比,能够一击而退落眠宫主,放眼天下也不过二三之数,区区护臣妾周全,的确不难。”
她这话说的不咸不淡,却令叶未央心头大窘,“皇、皇后过奖了,说来侥幸,这纵云梯,朕也是头一次使出,想不到那风落眠居然被唬住了,看来,朕少不了要好好赏赐那谢枫梧了。”说罢,他掩口干咳了两声,以掩饰内心的尴尬。不想她知道吧,心地磊落的云家人,如何能够接受与魔鬼作交易的天子?可是,他也有他的不得已啊。
长歌却不看他,只是定定的望住殿内一角,微微一笑:“是么?”果然!她虽未亲眼见过,却笃定那就是江湖传闻的昆仑绝学纵云梯。这昆仑早于四十年前零落,一众弟子散落民间,渐渐销声匿迹。要习得一个消失门派的爵士武学,原本不易,但皇宫大内卧虎藏龙,叶未央更以天子之尊,傲居上位,他能使出这一招,说来却不算稀奇,那谢枫梧便是传他此功的宫中教习吧,想来是昆仑遗族无疑了。
倒是他那聚合全身之力的一击,居然能够隔着她的水袖直透“风落眠”周身三大要害,逼其不得不收掌自护,抽身避走,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怎么可能呢?纵云梯虽习之不易,却终是外家的功夫身法,而适才的那一招以气御力,却明明已登精深武学的巅峰之境,单凭叶未央的功力,根本就不可能做到,除非……
微眯美眸,“死里逃生”的云长歌,此时却没有丝毫快意,她知道,适才退走的“那人”,必定也跟自己一样……遍体生寒。
中宫 第四卷 第一百八十一章
章节字数:1727 更新时间:09-05-18 18:39
从没有一刻,感觉是这样疲惫。
宫人在眼前穿梭来去,丰盛的一桌酒席转瞬间就撤了个干净,如果不是那隐隐的酒香犹在心肺间迂回,他真要怀疑之前的一切根本就只是梦中有过。
挥退左右,叶未央一个人静坐在落霞琴前,眉目深锁。
风势渐减,如斯清夜,何尝不宜静坐扪心?
他知道,自己所说的话,她根本一个字都不相信!然而,不相信他也要说,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谎言,却生生避免了相顾无言的尴尬。他和她,终究不是寻常夫妻,当真捅破了那张窗户纸,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思绪停顿在她离去前那模糊的一笑,心泛起不能抑制的酸楚,明明只相距咫尺,却仿佛是远在天涯,他看不清她的表情,更看不见那心。如果说之前那一点微薄的希望也算曾经拥有,那么经此一夜,他知道,这下是彻底的失去她了!她对他,不再有信任,更不再有期望。抬起一双手掌,无助的看了又看,他无法阻止那自灵魂深处逸出的叹息。怎么会这样子?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那一记纵云梯,不过是情急之间的救急之举,根本就没想过有没有用,可怎么就真的把那个“风落眠”给击退了呢?那样强大的气流自丹田而起时,他自己也不禁骇住了。这就是连日来总觉檀中穴气息凝滞的症结么?一旦突破,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功力已经更上层楼了?再次试着行经走脉,他不再狐疑,果然,内力确实畅通无阻了。此时此刻,他竟已分不清心头那复杂的感觉中更多一些的究竟是悲还是喜。
殿门处的重帘微微的撩动,未央抬眼,直直望进小安子那不安的眸子里。
“进来伺候吧。”他沉声唤,如此空旷的大殿,这么寂寞的夜,他忽然不想一个人。
“皇上,歇了吧。”小安子走近,小心翼翼的。这大殿之内原本发生了什么事,他其实并不知道,但是,皇后娘娘走时肃重的神色,当今天子面上难得的焦虑,都让他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这即将迎来曙光的一夜,在这貌合神离的两个人心里,怕是永远也等不到黎明了。
“风可住了?”未央问,神情异常萧索。
“回皇上,还在刮,倒是温和的多了,想必明儿定是晴天。”
“是吗?”他却似是已没了兴致,合上眼,靠着椅背,不再说话。
暖风晴雨破初冰,春天,可是已不远了?怎么他竟愈发觉得冷了?
离开天仪阁时,长歌心神恍惚,若非紧随其后的晚星伸手拉住她,怕是要一脚踏进残茎无数的荷塘之中了。
几乎是立刻的,她清醒过来,去年的那一天,就是在这里,离潇说不愿做水中化、池中鱼,也是在这里,她发誓要让他登临大宝傲视天下。作为母亲,她知道自己此时没有时间伤感和犹豫,楚闻钟不会等她,而情势也在不受控制的变化。
“师父?”转身四顾,她不由得出声相唤。刚才,她既逗留天仪阁,那他……想必也未曾走远。
果然,只觉一阵若有还无的轻风划过耳际,长发白衣的沈惊逐已经飘飘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晚星轻笑出声,“公子一直在附近么?就象小时候,只要小姐一开口你一准儿出现。”
惊逐也笑了,想起那些年,“那多半是越儿又在闯祸了。”
“师父又知不知道为什么越儿总是不停的闯祸呢?”长歌似也陷进回忆。
“为什么?”惊逐柔声问。
“那时候,师父总是在躲,越儿追不上您,干脆就不断的闯祸,因为您一定会出面收拾烂摊子的,”她知道自己很傻,可是,除了那样,她别无他法。
“我又何尝不知?可是,却仍然见不得你受半点委屈。”他逃得再远、飞得再高,也终究挣不脱那攥在她手心里的线啊。
长歌不语,只痴痴望着沈惊逐的侧影。这张脸,她一辈子也看不厌,这个人,倾尽满心的柔情也爱不完。她,早已中了他的毒。
晚星却挑了挑眉,悻悻道:“可是到头来,小姐平生最大的委屈却生生是公子给的。”
“晚星!”长歌轻斥,不安的迎上惊逐的眼,却最终无言。
“越儿,晚星说的并没错。假如当初……”声音淹没在深深的懊悔中,他知道时至今日,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长歌却只笑了笑,心事坦然,“以前不觉得,如今却真相信冥冥中自有主宰,如果这就是命,越儿也只有认了,”此时此刻,再去追究谁对谁错又有何意义?什么都挽不回……
中宫 第四卷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百八十二章
看着相顾而立的一双人,晚星倍觉黯然,口中不由道,“公子,对不住,我也是……”
惊逐摇了摇头,“这话原该我说,倒被你抢了先。你对越儿的好,再无人能及。”自小的情谊,竟是早已深入彼此血液骨髓,折不断也剥不离。
“公子言重了,您还不是为了小姐以身犯险?”夜袭天子,先不说重重宫禁有多危险,单是这一桩罪,已经没几个人背的起。“说到这个,倒忘了问了,内间的情形究竟如何?”她一直守在殿外,里头怎么样竟是丝毫不知的。
长歌与惊逐对望一眼,发现彼此都难掩忧虑。也无暇细说,便只拣紧要的说与晚星,饶是如此,也已经让她频频惊呼了。
“那岂不是说……他的魔功不但没停,反倒更精进了?”
“应该没错。”惊逐点头,“而且,恰恰是最后的那一击,助他打通了久攻不下的关口。”
“那……这算什么?他因祸得福?抑或是我们弄巧成拙?”晚星一时只觉哭笑不得。
“那倒也不至于,”长歌沉吟,“就算他再练上几年,也终究越不过师父去。”现成的例子在那摆着,便是风落眠出手,面对师父也未必有制胜的把握,“何况,这次也不算无功而返,我们总算知道了他根本是阳奉阴违。”
“那又如何?”晚星不解。
“既然知道了,那你家小姐就不必再顾虑这位心性大异的皇上,而要放手一搏了。”惊逐盯着长歌,语气中不带丝毫疑问。
“果真如此?”晚星瞪大双眸等待答案。
轻轻的点了点头,长歌想回她一个笑容,却发觉很难,做出这样的决定,她真的已笑不出。“就算我们肯静待时机,有人却等不及。”
两人都知道她说的是楚闻钟,自珍妃产女,他的皇子美梦成空,这位国丈大人便明显的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也难怪他,皇上如今极少踏足钦正殿,连小公主都不肯看一眼呢,就算他肯等,怕那楚津雅也再生不出皇子了。”晚星挑挑秀眉,不能说不带一点儿幸灾乐祸的,五年岁月,看着自家小姐独守空闺,受尽冷落,她对楚闻钟、珍妃甚至当今皇上始终都难以释怀。
长歌却唯有苦笑,她理解晚星对自己遭遇的感同身受,但如今这样的情形,又何尝是她所乐见的?同是女人,在为心上人经历分娩的生死大劫后反被其人百般冷待,那种滋味,想必远比当初的自己更加难受。
晚星自然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终究忍不住道:“也犯不上怪我看笑话,实在是你忒心软,我才不肯揣着实心实意白白给那楚家人。”
惊逐也不插话,只含笑望向云长歌,知道她必然有自己的想法。
果然。
“冤有头债有主,楚老儿造的孽终究不能算在津雅头上,何况,仔细想来,她也很可怜。”
“她可怜?”晚星挑挑眉,颇不以为然。
“难道不是?”长歌叹息一声,“生就那样一颗心,却有如此不堪的父亲,旁人眼中的富贵钟鼎,于她,亦未必好过。”
“你啊,”晚星无奈摇头,“跟老爷一样,生就了一副菩萨心肠,但凡肯多为自己想想,咱们家也不至于……”落得如斯境地。语意未尽,她已先自黯然。
惊逐怕又勾起长歌的痛处,忙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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