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女鬼也渐渐地探出头，并一边恐怖恶心地惊叫着。安藤大臣已经躲得远远的了。

    叶王微皱眉。鬼怪的数量有点超乎想象。

    皓月也不舒服地抱住手臂，随后，忍无可忍地拔下一根头发，丢进香炉里，刹时，香炉里的熏香似乎泛起了金光，神圣的气息更为浓厚，还带了些微清新的竹香，驱散了大部分阴气。鬼怪开始骚动起来。

    突然，从小瀑布后的山崖中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来，从细长的手指看来，是女子的手，只是大小是一般女子的十几倍。鬼魂开始聚集到那只手的周围。时间像是被放慢，只见女鬼的头、身躯渐渐从山崖中伸出，白雾般的头发垂下遮住了脸。这是怨灵啊！！

    女鬼仿佛是刚从沉睡中醒来，昏昏沉沉地晃动着身躯。突然，女鬼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开始狂暴起来。挥舞着巨大的手臂和头颅，烟似的头发也开始剧烈的舞动。顿时，阴气冲天，一下子压过了破邪香的气息。

    好象是觉得舒服多了，女鬼停止了她的狂暴，转而开始吞噬周围的魂魄，荧白透明的身躯开始变的充实，叶王和皓月在这时看清了女鬼的脸。那张脸的左半面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白色的坚固物质，右半面则仍是狰狞的鬼面。

    “虚！”叶王和皓月同时脱口而出。[由幽灵衍化而来只物。]

    皓月惊讶地看向叶王，叶王也回过头看皓月：“阴阳师不是称这为‘怨灵’的吗？”两人又是异口同声。愣了下，两人又同时笑了。

    “先不说这个了。”叶王笑着说，“原来最近说离冢不平静就是因为这个啊。”

    “看来，不能用普通的阴阳术解决了。”皓月接过话，语气中带点跃跃欲试的感觉。

    “呵呵……”叶王低沉而性感的声音从薄唇中流出，两只鬼神出现在他身边，并冲向女鬼。“………………（咒语省略）”口中念着奇异的咒文，鬼神的攻击也渐渐犀利起来。

    [咦？《式灵集》里的咒文，为什么？]皓月惊讶而疑惑。

    “吼——”女鬼大喊一声，阴气再度增长，面具的覆盖范围渐渐增大，胸口的洞也已经穿透。随着女鬼的吼声，女鬼四周有聚集起更多的鬼魂，并自动融合进女鬼的身体里。当面具遮住整个脸庞时，“喀嚓”一声，女鬼左半面的面具应声而碎，露出了姣好的脸庞，而右半面则被丑陋的面具完全覆盖。

    “破面？！”[不对，由低级虚未经过大虚的阶段直接破开面具的虚，应该算不上破面，威力也不会太强。]皓月稍有惊慌，立刻又冷静下来。

    “……”叶王瞥了眼皓月，然后加强了攻势。

    在叶王的前鬼和后鬼与“破面”僵持不下时，皓月开口了：“破！”带着灵力的言灵瞬间粉碎了破面的攻击以及周围的阴气。

    “吼——”破面惨叫着，半块白色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最后，在叶王的五芒星攻击下化为灵子消散在空气中。

    “哈——”皓月打了个哈欠，有点晕眩般的睡意。[灵力没控制好，在这种被封印的情况下，有点吃力啊。恩？]

    皓月见叶王朝着他右边的树丛讽刺地冷笑。[怎么了？]皓月疑惑地顺着叶王的视线看去。原来，安藤大臣吓昏了，四脚朝天地倒在了地上，侍卫全部都跑光了。[切，真没用。]

    “呵呵……”叶王转过头笑笑说：“我们回去吧。”[不用管他了。]

    “哦，好。”[谁会去管他啊，不落井下石已经不错了好不好。]

    两人依旧默契。

    夜依旧宁静，离冢也依旧美丽。

    任性的做法

    “咯哒咯哒”的声音随着铃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前面拉着牛车的已经不是牛而是一只小鬼，旁边拿着灯的也不是侍卫，而是另一只拿着镰刀的小鬼。

    “你真的在容忍人性的黑暗么？我到是觉得你非常的愤世嫉俗啊~~”叶王一手支着头戏谑地说。

    “有吗？”皓月放开了全宗被他玩得四弯八绕的尾巴，全宗马上逃到叶王背后，“大概有点吧。”皓月想了想，回道：“不过那些人只要不惹到我头上，他们再黑暗，我都不会管。我只为自己和所爱动用我的力量。”

    “所爱？想要保护的东西……吗？其实，这个想法很幼稚，不是吗？并不是想保护就保护得了的啊，……那些被保护的也不是都会理解并感谢你的啊。”叶王若有所思地说，眼神望着窗外，没有焦距。

    “人生嘛，本来就是这么复杂的，想得简单些：在眼下，不要让自己后悔就好。”皓月不在意的说着，一边还兴致勃勃地去拉全宗的尾巴。

    “但是，有时候就是因为眼下自己不后悔，另一件事情上才非常后悔啊。”叶王笑着和皓月玩文字游戏。人这种动物从来都是别人先信自己，自己再信别人的。

    “如果有谁背叛你了，那就让他付出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作为背叛的代价。”这是皓月的处理方式。“总是去考虑事情的前因后果很累的。”

    叶王愣了下，过了会后，无奈地笑，道：“真是任性的做法。”

    “因为，没次去追寻背叛的理由，都会发现，那些行为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感情却又不愿善罢甘休。与其让自己的内心矛盾痛苦，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只按照自己的感受行动，虽然任性，但是这样活着才轻松啊……”皓月抓到了全宗，却不再玩它的尾巴，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它的毛。

    [任性也是人性的一部分啊，他的另一面就是自私。]

    叶王做不出反应，只能苦笑，他不得不承认皓月的话是对的。但对他来说，不知道他人的理由才是困难，所以，他在另一方面也很任性。

    一时间，两人有沉默下来。

    “呐，你知道最能体现与诠释‘人性’这个词的是什么人吗？”皓月笑着问。

    “母亲？！”叶王微讶。

    “哎呀~”皓月抚额，“我都快忘了你有灵视了，真是的，这样怎么猜谜嘛~~~~~~”

    [只是不方便猜谜吗？]叶王对皓月的思想无语了。“为什么是母亲？”叶王的亲生母亲是一位慈祥的母亲，待他是极好的。

    “因为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私也最自私的人。”[对自己的孩子无私，对别人的孩子自私。]皓月回答，语气中带了一点落漠。青月的母亲是例外。

    [一个母亲可以为了救自己孩子的生命，舍弃别人的甚至是自己的生命，这是母亲的自私，但是没有人能指责她，说那是错的。]

    静，两人都沉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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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在“咯哒”和“丁零”声的合奏下缓缓流淌。

    牛车在最后一声清脆的“叮呤”声中在安倍家门口停下来。

    “月儿！”车外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唤，皓月从青月的过去中回过神，就听到母亲的叫声，心神瞬间清明，翘起了嘴角，起身，快速地下车。

    “月儿！”一下车，便被家人用力抱进怀里，然后就是不注意仪表地从上到下被吃了遍豆腐，咳咳，这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叶王也下车来，作为传信式神的纸蝴蝶飞回他身边，变回一张纸，静静躺在叶王手里。

    看着真心相爱的一家人，叶王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怪异的感觉弥漫在心头，无法散去。

    一阵寒暄之后，安倍家感谢了叶王，想请他留下在家里休息下，吃个便饭，被叶王拒绝了。也不多言，再次道了谢，便转身为皓月张罗宵夜去了。

    皓月跟家人说了声，又向叶王跑来，抬头仰视看着他，叶王仍旧是一副把一切掌握在手中的神色，邪邪地笑着。

    皓月挑眉，笑着说：“怎么，在阴谋密布的地方待久了，都不适应真心相待了么？”

    叶王神色微变，到也不否定。

    “呵呵……”皓月笑了：“我特别允许你，叫我‘月’。”

    叶王虽然知道皓月是在表示他的真心相待，但还是感到惊讶。[居然，这么轻易地把自己灵魂的名字告诉一个阴阳师！]但是，立刻叶王也真心地笑了，轻声说：“我是‘叶火’。”

    “恩，那么我以后就叫你‘叶’了，明天见！叶！”欢快地打了声招呼，皓月就转身跑进了家门。

    “明天？”留下的叶王一头雾水。

    轮回的式灵

    “明天见”真的只是冲口而出的话，不然凭叶王的灵视怎么会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潜意识的想尽快再聚吧，不过……

    看着眼前笑得眼珠都看不见的白毛老狐狸和大眼睛闪着星光充满期望的黑毛小狐狸，叶王彻底无语了。

    “您是说，希望由我来教导皓月君的阴阳术？”叶王的眼角在抽。

    “是啊，我已经年纪这么大了，家里的那些人，不是很忙就是不怎么精通阴阳术；而且我们家的人都希望小月儿多出去走走，跟着你的话，我们都会比较放心，所以……”老狐狸一脸“你明白的，我不多说了”的表情，眼角还带着泪光。

    恶寒，被一个已过百岁的老头这么盯着，真是有够恶寒的。

    [难道我就不忙了吗？而且安倍家的孩子跟着我这个麻仓家的人更危险好不好！]叶王的嘴角在抽。

    皓月也在一旁为叶王掬了把同情泪，但是目光却闪着恶作剧的幸灾乐祸。

    “厄……，为什么不去阴阳寮？”叶王试图找点理由拒绝，毕竟安倍家和麻仓家的立场都摆在那儿。

    “你应该知道原因吧……”晴明的神色严肃起来。

    [龙眼……]在人多的地方，那跟灵视一样麻烦。

    皓月在一旁看到那老狐狸的表情和叶王突然沉下的脸色翻了个白眼。

    “哎……，我知道了，我来教。”有相似能力的叶王自然明白其中的痛苦，无力地叹了口气。别误会，这叹的可不是为他曾经的经历，而是……

    [干得好！]大小狐狸眉来眼去。

    [当然，你曾爷爷我出马，有什么办不到的！]“哼哼”两下，胡子翘翘。

    [曾爷爷，您太伟大了，回去我亲自做顿晚饭孝敬您！]

    [哦呵呵呵呵，真是好孩子！]胡子颤几下。

    两人无良的心音，听得叶王满头黑线加青筋，外带嘴角眼角一起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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