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炎依却舒畅的很,迎着风,好似要飞起来一般。
在宽阔的官路上疾驰的马儿猛然的嘶鸣一声,急急的减速,前蹄高高扬起,奚炎依拉紧缰绳,马儿终于停下,与对面精致的雕花马车面对面,成为这初冬官道上的一道风景。
双马的精致华贵马车,驾车的人一身不起眼的青色披风将整个身体包裹起来,但奚炎依都不用看脸,单单看那身形就知那人是谁。
脸上浮过一丝晦气,下马,几步走到那马车前,坐在车辕上的人跳下来,大大的兜帽下,是一张清秀肤色略显苍白的脸,“纪言参见翎王。”
奚炎依稍有不耐的挥挥手,“纪公公这身打扮有几分老气!”
纪言让到一边,“多谢翎王评价!”不予任何表情,对答如流。
奚炎依不再理他,径直的跳上马车,掀开厚重的车帘,身披明黄披风的龙擎苍静静地坐在马车里,正等着她进来。
“怎么每次离开皇都,你都能比我早早的在路上拦着我?”坐在龙擎苍对面,奚炎依稍有不满,本以为这次能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谁想到又被他提前算计到了。
龙擎苍淡雅一笑,“相处十几年,若是连你的脾性都摸不透,我还能做什么?”
奚炎依撇嘴,“这次你又想和我说什么?”上一次就在她离开的时候说了一些搅乱她心神的话,让她连着好几天都做噩梦。
“想和你说,保重!”龙擎苍对于她的不耐不以为意,“看得出来,你出了皇都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那里真的如同鸟笼一样,把你整个人都束缚住了!”
“是啊,想着无拘无束的日子,我就会忍不住的开心。虽然你看了我这样不会开心,但我真的掩饰不了。”奚炎依也不掩饰,很诚实的说道。
龙擎苍摇摇头,“我没有不开心,相反的,看到你开心,我也很开心。”
奚炎依努着嘴点点头,“谢谢!”
“趁着想飞的时候就飞吧,我尽量给你创造一个能飞的空间,等到你不想飞的时候,我希望倦鸟归林,不会留恋沿途风景,择栖别地!”龙擎苍神色淡雅,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奚炎依的脸庞,像是要记住她此时的模样一般。
奚炎依有些哑言,这些话真的让人很感动,同样的,又是一种压力,就算她现在飞得高飞得远,但迟早他要拉回那条放她飞翔的绳索,把她拽回他的身边,重新回到那个束缚住她的鸟笼里。
“别露出这种表情,我会心里不舒服。”龙擎苍微微倾身,抬手在奚炎依的下颌上捏了两下,唇角绽放一个稍显宠溺的微笑。
奚炎依扯着唇角笑笑,“你不舒服就对了!”
“天高皇帝远,有时就算你亮出了翎王的身份,有些人也未必会买面子。这是给你的,带在身上,危及之时点燃,就会有人来帮你!”龙擎苍将一个小盒子递给她,奚炎依打开看看,是一盒子的彩色珠子,抬眼看着他,这是什么东西?
“一些大内专用传递信号的彩弹。”龙擎苍说道。
奚炎依盖上盖子,“会有神兵从天而降?”
龙擎苍失笑,摇摇头,“不会立即从天而降,需要些时间。”
奚炎依挑眉点头,“好吧,你派人跟在我后头?算是监视么?”收起那盒彩弹,这东西关键时刻还真用得着。
“我若是真监视你,你会不会翻脸?”龙擎苍饶有兴致。
奚炎依看着他,认真的点头,明确的告诉他,“会!”
“那就是了,不会有人监视你,只是循着你行走的踪迹跟着走而已,你不必当做烦恼。”龙擎苍早有预料,再说,她虽男装,但到头来还是个女人,他又怎会让人在暗处跟着她,一点不慎,岂不都让别人看了,重要的是他自己都没看过。
奚炎依笑笑,不禁有几分得意之感,“现在我可以走了么?”
“你还真是迫不及待!”龙擎苍叹口气,笑道。
奚炎依眉眼弯弯,“因为现在的江南温暖如春,我是真的想离开这个寒冷的地方,到了那里,就不用裹得这么厚,像个豆包一样,走路都不方便!”看着自己身上厚重的披风,压的她喘不过气。
龙擎苍拉起她的手,在奚炎依稍稍诧异的眼神中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环抱住她如豆包一样的身体,下颌贴在她的额头,“小心些,我不在你身边,看不到你,但却会ˉ每天都为你提心吊胆。希望你有一天能如我这般担心着我,让你知道担心的滋味,如同油炸一般的难受,我想那时,我就会心里平衡了。”
他的声音在头顶盘旋,被他搂着,被他的气息环绕,奚炎依的身体稍稍有些僵硬,但慢慢的,随着他的声音,也一点一点的放松,任他搂着她,在她头顶低语,任他温柔又委屈的话语一点点的渗透进骨子里,同时,也渗透了心灵。
情乱国乱 065 尊老,“爱”幼!
絮城是江湖之人最为集中之地,不用进入絮城街道,在絮城周边的官道上,随意的行走,过往之人,十个保证有九个都是江湖中人,不是这个门派就是那个帮派,各种江湖特色的服装,彪悍豪爽的外貌,视为生命的各种兵器,虽然闯荡江湖的人很少有家财万贯,但是行走江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别有一番滋味。
奚炎依走走停停,这一路上,与不少的江湖之人接触过,黑夜就在树林里过夜,饮溪水吃野味,虽然都得自己动手,但好在她不是个残废,这些事情做了一次两次就熟稔起来,一月有余,她生活的很好,最起码没饿死,尽管衣服有些脏,但手中有钱,路过一城就换一套,日子还算滋润。
她的坐骑不如她的日子滋润,由于没人给刷毛清洗,一身雪白的毛发有些发黄,四只蹄子的毛皆已经挂满了泥巴,这段日子上好的饲料吃的不多,肚子里都是草,使得它也有些掉膘。
奚炎依没觉得这马凄惨,骑在上面仍旧姿态潇洒,絮城气候温暖,她出皇都时穿的那件披风早就收了起来,一身白衣,布料虽不算上乘,但穿在她身上也不赖,因着软剑常年的挂在腰带里,她也学着诸葛钊弄个把扇子斜插于腰间,煞是风流倜傥,比之胯下的马儿,不知潇洒了多少倍。
马儿也有气无力,不紧不慢的在官道上行走,奚炎依也不着急,那巨斧帮就在絮城,但人家总部可不是坐落在絮城内,而是外面,具体哪里还有待商榷,因着都是一群亡命之徒,所以,他们的窝也挺隐秘的,倒是聪明。
不断的有快马或是简单的马车从身边而过,有人多的队伍,基本上都在马车或是马上有什么标志,标志自己是哪个门派的,倒是也好认。
奚炎依对大齐江湖上的门派也做了点研究,基本上大门派她都能认得出来,大多数的门派旗下都有自己的生意或是田地之类的财产,不然一个门派那么多人,他们拿什么养活。而且江湖门派每年上交朝廷的税也不少,所以,基本上,一些个交税比较多的大门派也十分的有头有脸,当地官府都要让其几分的。
距离絮城还有几个时辰的路程,此时已经时近下午,奚炎依抬眼看看往西走的太阳,微微眯起眼眸,清澈的瞳眸深处倒映着金色的光芒,她还是不进城了,城里都是江湖人,她也不认识,更何况,巨斧帮现在是絮城黑市一霸,她还是少在那帮垃圾霸王的地头上瞎转悠。
调转马头进山,寻找一处背风又有水的地方停下来,这树林里虽然不是绿草茵茵,但气温也与夏天相差无几。
将马儿松开,让它自由的四处闲逛,奚炎依走到树林之中的小溪前,溪水清澈,且鱼儿甚多,奚炎依一笑,晚餐有着落了!
太阳西下,山林溪边也亮起了篝火,火上,架着两条鱼儿,不时的,有阵阵鱼香随着风四散开来,靠在大树根的奚炎依闭眼小憩,唇角上扬,神色闲适,这安静温馨多得来不易,如若一辈子过的是这样的生活,就算颠沛流离,她也愿意。
香味儿愈发浓郁,奚炎依睁开眼,起身走到篝火旁将烤熟的鱼儿拿下来,顺带拎着两根木头扔进火堆,篝火燃烧的更旺,在这漆黑的树林中分外明亮。
马儿站在不远处,吃了一肚子的草,它也饱了,看着那个整日骑在它身上耀武扬威的人津津有味的啃着稍稍有些烤焦的鱼,马儿表示无感,相比较那烤焦的鱼,它还是觉得青草好吃些。
吃饱喝足,也时近半夜,翻出那件披风来,将自己裹住,奚炎依靠着大树,对面烤着篝火,睡觉也!
后半夜林里忽起凉风,窝在披风下的奚炎依无意识的蜷了蜷身子,前面的篝火随着风摇摆,光亮也四处飘扌摇,倒有几分诡异。
半闭着眼睛的马儿睁开眼,看着漆黑的树林,大大的眼睛倒映漆黑的夜,以及黑夜中一抹形同鬼魅的黑影。
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了沉睡的奚炎依,眼睛掀起一条缝,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马儿的四周转悠,而且速度超快,看不清那身影的模样,看到的都是虚影。
瞬间,奚炎依有点毛骨悚然之感,在外露宿了这么多次,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看着那晃来晃去的身影半晌,奚炎依倒是镇定了下来,那人似乎是想解开马儿套在树上的缰绳,只是怎么用力也扯不下来,而后拔出了匕首,试图想割断。
奚炎依无声一笑,唇角荡漾着得意之色,歪头,等着看好戏。
那稍瘦小的身影拿着刀在那缰绳上使劲儿的割,外面的皮绳割断,他好似以为就要成功了,手上加了力气,眼前却突然蹦出火花来,而后就听到身后传来毫不掩饰的嘲笑之声,吓得他也一个激灵,跳过身,就见那原本靠在树上大睡的人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奚炎依简直笑的不行,“兄台,那缰绳里面缠的可都是上等的钢丝,你若是能把它割断,这匹马我就送给你了!”看着那长着一双机灵大眼睛但不失贼色的小子,奚炎依戏谑道。
那人听到奚炎依的嘲笑,脸上闪出愠色,但确实做贼心虚,收起手里那把已经被钢丝磨得豁牙了的匕首,双手抱胸,“技不如人,我认输,不偷你的马就是了。”说罢,想转身就走。
奚炎依却开口叫住了他,“慢着!你确实是技不如人,作为一个贼来说,你去轻功尚好,但技巧着实低劣。贼也分为三六九等,你就是那最下等的。”奚炎依起身,提着两个木头扔到火势渐小的火堆里,一边悠然的说道。
那本已转身要离开的毛贼一听奚炎依毫不掩饰的看不起蹭的转过身,几步走到奚炎依面前,上下看她一眼,大眼睛里都是不服气,“怎么?难不成你是那最上等的贼?”
奚炎依弯唇一笑,“不像么?”面前的男子大约二十来岁,身材较小,比她都矮上几公分,穿着一身黑衣,倒是像模像样,只是技艺着实太差,当贼能当成他这样,也算一朵奇葩了!
男子上下的打量着奚炎依,虽然一身衣服不是什么值钱的华服,但重要在气质上,看奚炎依这气质怎么也不像个贼,男子摇头,“骗人!”轻嗤一声,准备转身离开,他可没时间在这里和这个骗子计较。
“正是因为我看着不像贼,所以,我才是最上等的贼!”奚炎依悠悠开口,说的话倒是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模样,那男子停下,再次转身狐疑看着奚炎依,“这么说你是前辈喽?”
奚炎依郑重点头,“没错,你可以叫我前辈,虽然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到手之物也不少,但在下并无什么响亮的名号,但正是因为这样,在下一直从未失手过。”神色有几分高深,奚炎依转身走回树前坐下,不忘拿起披风将自己裹上。
男子跟着奚炎依走到树前,蹲下,看着奚炎依,“如若你真的是前辈,你把我叫住是什么意思?想收我为徒?”
奚炎依差点笑出声,高深的摇摇头,“当然不是,天下贼子乃一家,但因为层次不同,涉足的领域也不同,你是一个低劣的小贼,本人乃高雅之贼,又岂能收你做徒?”胡诌一通,奚炎依自己都觉得自己精神境界很高,能说出这么高境界的不要脸话语,她真是造诣颇高。
男子听得有几分糊涂,但琢磨一阵也算明白,“你是说我低劣上不了台面。”
奚炎依点头,“孺子可教也!”
男子有几分气愤,但看着奚炎依那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又把气愤收了回去,席地而坐,和奚炎依面对面,“要不然这样?反正你也一个人,我也一个人,你来到絮城肯定没处落脚,我家就在絮城,你教教我怎么偷得高雅,我就当做拜师,然后给你做事?”貌似他今儿才对贼之一道有新的认识,想想一个低劣的贼肯定和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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