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个新纳的小妾正在为是不是到正房那里问安犯愁。
门帘被拉开了,从善手一手拿着风车、一手拿着冰糖葫芦跑了进来,笑呵呵地喊道:“娘亲!”
见到孩子笑,我当然高兴,原本的懒洋洋顿时全消,坐了起来。
“娘,你看,爹帮我买的。”从善的糖葫芦已经吃掉了两粒,嘴角上还沾着糖渍。
“象个小馋猫一样。”我掏出罗帕,笑着帮他擦着嘴,此时赵惟能也进了屋。
我白了赵惟能一眼,含笑责骂道:“看你宠成什么样了,小心从善吃坏了牙。”
别人如果指责赵惟能,又是官职不到位的话,赵惟能还不勃然大怒。而他现在却也笑着,也不反驳,俊脸洋溢着满足和幸福。
“也别老窝在屋里了,一起出去走走吧。”赵惟能一说话,旁边的丫鬟立即准备薄披风。
我一起来,身上就披上了绛红色的绣花披风,带着从善,跟着赵惟能一起出了屋。
从善好玩,刚出了院子就挣脱了我的手,胡乱跑了起来。急得我赶紧的喊:“小心点,别去池塘,别爬树和假山,别。。。”
“知道了娘。”从善拿着风车边跑边看着风车转,就在我和赵惟能身边转着。我这才放心了。
时不时有鸟儿在树上鸣唱,院子里的花吐露着芬芳,赵惟能在我身边,我俩在庭院中漫步,孩子在身边绕着圈玩。。。这是我一直梦想着的事,但是羽也同样给了我一样的幸福,并且给了五年,我心中不得不牵挂着。
赵惟能找了个长廊石凳坐下,我温顺地坐在他身边。过了许久,才开口打破了静谧:“百花,这五年来你好吗?”
我实话实说道:“很好,羽一直悉心照顾着我和从善,从未吃过苦。”
赵惟能牵过我的手,又捏在手掌中细细把玩:“确实如此,他没让你做过一点事。”
他捏我的手微微缓,好似在想什么心事。等到又不知道什么鸟大声鸣叫起来时,才回过了神,轻声地问我:“我前世真是北华上仙?”
再说一遍又有什么用,他已忘了一切。我想了想后答非所问:“人难过百年,死后一切过眼云烟,百年后,一切烟消云散时,自然会有了断。”
“我信!”赵惟能侧首对我俊脸含笑,温和异常:“就因你我与他人不同,百花,我信你说的一切。”
“呜~,是孩子的哭声。我紧张的立即站了起来,左右看看,不见从善,急得立即找了起来。
从善在不算远的地方,出了院子就是,最主要有哭声引路,很快就找到了。
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胖墩坐在地面上,擦着眼睛呜呜的哭,额头上肿了老大一块包。而从善正站在胖墩前面,风车在地上,表面沾了许多灰,已经坏了。
胖墩身边的奶妈原本想去抱,一见赵惟能来了,停下了手,对着赵惟能欠身作揖:“将军,您可来了。您看看二公子把大公子给打的!”
我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这胖墩就是赵从古,武夫人收养的养子,这一来就将别人给打了,无论是对是错,总是先责备自己的儿子。
中国就是如此,要骂先骂自己的孩子,别人的孩子毕竟不是自己的。道理说给大人听,让大人回去教训就是。那些不管三七二一,或者得理就教训别家孩子的家长,本身就需要先被教育一下。
我脸一虎,叱责道:“从善!怎么回事,怎么将大公子给打了?”还作势抬手要教训他。
第三部 春来百花开 第六章纷争处理
第六章纷争处理
从善也是个机灵鬼,打小时候起,每次闯祸我要打,他总是先求饶。
“爹~”我巴掌还未落下,从善先叫了起来。一声爹,喊得赵惟能大约骨头都快没三两重,他跺了跺脚气恼道:“他要抢你买的风车,看,都被他给踩坏了。”
从古的奶妈大约未料到从善嘴巴那么灵巧,眼珠子一转,赶紧的反驳:“不是抢,是拿了看看。没想到二公子急着要,一个不小心掉在地上,小孩子一推二推的,也就不知道谁踩坏的。”
你越是要辩,我越是要客气,还是冲着从善骂:“哥哥看看就看看,拿去也无妨,非要拿回来干什么?你是练过武的,下手没个轻重,看把哥哥给打的”
我上前去,要去扶从古。虽然这个小胖墩比从善大一岁半,高半个头,体重都重了一半有余,但全是虚肉,根本不是从善的对手。
“不要你扶你坏”从古手一推,我一个触不及防被推倒在地。他指着我鼻子就叫嚣起来:“你是个坏女人,生的也是野种。”
我一愣,眼圈一下就红了。呆呆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赵惟能一听勃然大怒,见我如此更是怒火中烧。一个箭步冲过去,扭起了从古前衣襟,一把将他揪到了半空,暴怒地直视:“谁告诉你的?”
从古只有七岁,一见赵惟能那样凶神恶煞,顿时哇的一声哭开了。就连奶妈都吓瘫了,双脚打颤,根本挪不了步。
我赶紧的爬了起来,去扭赵惟能的手:“别这样,从古不是还小吗,口无遮拦的,都是无心。我小时候还骂过其他孩子是猪呢快点松手,别吓着孩子了。”
赵惟能冷静了下来,确实没必要跟一个七岁的孩子较真,于是松了手。
此时不远处,武夫人带着四个丫鬟打巧经过,奶妈一见赶紧的喊了声,硬起了武夫人注意:“夫人,大公子受伤了。”
武夫人听后,转身慢慢走来。五年不见,她依旧年轻貌美,那风姿简直是仙人下凡一般。
武夫人走到跟前,伸手摸了摸从古额头上的包,柔声问奶妈:“怎么回事?”
奶妈低头不语,旁边书童打扮的小唤回答道:“大公子见二公子手中拿着风车,想借来玩玩,但二公子不肯,所以打了起来。”
“还以为什么大事,原来是这样。”武夫人微微一笑,高贵而洒脱,瞥了眼站在旁边一个劲哭的从古,口吻微带责怪:“大约不是借来玩玩,是抢来玩玩吧?活该被打,幸好受了教训,否则我回去也要罚。”
她轻描淡写道:“孩子打打闹闹也属正常,不用大惊小怪的,奶妈,抱着从古回书房念书。学业要紧,不要总想着玩。”
没人帮忙了,从古也只能憋着哭,抽抽噎噎的。怨恨地看了眼从善,转身跟着奶妈要走。
“慢着”赵惟能沉声冷冷道:“刚才从古辱骂百花,一定有人唆使。”
“从古”武夫人一听,立即喊住了正准备走的从古:“过来。”
从古听话的转过身,走到武夫人面前。武夫人温和地问:“刚才你说了二娘什么?”
从古瘪了瘪嘴,低着头声音象蚊子叫:“她是坏女人,生下来的也是野种。”
武夫人眉头微结,深吸了口气,但声音依旧温和的问:“谁说的?”
“她。。。她们都说的。”从古低着头,眼睛却往上瞟着。此时他只想找个替罪羊,证明自己的话不是自己的。左右偷偷地窥察周围情况,最后停留在奶妈身上:“奶妈也说过,府里都说那野种来路不明,不知道是谁的。”
赵惟能一听立即发了怒,大声吼:“快去喊,把所有的人都给叫过来,让一双双狗眼看看清楚,从善长得到底象谁”
幸运的是,从善长得极象赵惟能,如果到外面找九个孩子,再将从善给塞进去,让外人识别,十之八九立即就能指认出来。
“不用喊了”武夫人叫住了,准备去喊人的我这房里丫鬟,不慌不忙地道:“这还用说吗?是你的永远就是你的,不用外人来分辨,也轮不到他们。不是也无妨,从古也不是我亲生,既然不是,还是要负责养育教导。”
“从古”武夫人低下头,看着从古,象长辈一般的循循教训着:“以后不能乱说话,就算世人皆如此,你也必须分辨是非曲尺之慧眼,不能盲从。有时舌头也能杀死人明白了吗?”
从古懵懂地点了点头,转身对我低着头,轻声认错:“对不起二娘,我错了。”
武夫人对着我微微点了点头,作为歉意:“从古不懂事,是我平时教子无方,望你不要在意。”
“不碍事,不碍事的。”我也只能陪笑。已经道歉,就不能不饶人。难道当着武夫人和赵惟能的面,将这刚开始识字、半懂不懂的娃娃痛打一顿泄气?
武夫人对着从古命道:“回书房抄十遍三字经,不抄完,今晚不准吃饭。”
“是,娘”从古低着个头,跟着书童走了。
奶妈刚想跟着一起走,就被武夫人叫住了:“奶妈去账房领半年的月饷,领好后就出府吧。”
这就意味着撵人奶妈一听,立即跪下哭求了起来:“不要让我走。大公子一在府,老奴就跟随着,大公子是吃我的奶水长大的。求夫人不要赶我走”
看样子三十不到,就称自己是老奴了。如果从善十六成婚,我三十二岁就可以当婆婆了,古代的人生效率真是高。
武夫人长长吁了口气,慢慢转身背向奶妈:“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从古已经长大,早晚会离开你。原本想让你一直在府,终养天年,只可惜,从古学业未精却也开始搬弄是非。你尚还年轻,可到别家再做。这样吧,去领一年的月饷,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以后你好之为之。”说完扔下奶妈,就带着丫鬟离去。
武夫人属于杀鸡儆猴看,又给了我一个说法。看着跪在地上痛哭不已的奶妈,我心里又是痛快,又是不大好受。就那么一时图个口快,结果丢了差事,希望这个奶妈能吸取教训。
我低头责怪起从善来:“给哥哥玩就玩吧,何必要打?万一打坏了,如何是好。”
从善很是委屈地巴望赵惟能,诺诺道:“这可是爹买给我的。。。。”
赵惟能顿时心情大好,蹲下抱起从善,乐呵呵地道:“走,爹帮你再去买去!”
从善顿时乐了,拍着巴掌道:“我还要糖人!”
“行~”赵惟能抱着从善往外走去,满口答应着。
“我还要风筝和空竹。”“好,都买。”
我听到后赶紧的在后面喊:“别宠坏孩子了,早点回来呀!”
“知道了!”赵惟能开心异常的声音遥遥传来。
而从善跟腔着:“知道了!”
那强调,简直跟赵惟能一模一样。我笑着直摇头,这对父子还真是的。
带着丫鬟往自己院子里去,回想刚才的一切。武夫人确实很厉害,做事稳妥,处理事情来有条不絮,奖罚很是分明。从第一次见,就感觉她不一般,眸中带着老人才有的事故和沧桑。
如果赵惟能不是情况特殊,武夫人确实是最适合也是最好的妻子。
心中微微又产生了种愧疚,说到底,武夫人也是因为我,此生受活寡。能坐在夫人位置上,好似风光无限,但中间的苦,我能用心体会到。
荣华富贵的寂寞,远远比不上粗茶淡饭的温馨。只有身居其中的人,才能完全品味得出,那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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