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竟然化作了床笫之事,你怎么还能达到修习的境界?!”
幻香背上,冷汗涔涔。
那个声音空洞地回荡,“她如果还能好好地呆在盐水也倒罢了,我倒是可以允许你跟她一世偷欢;可是她竟然重新回到大邑来,竟然让你心旌摇曳,我却不能再不插手了……”
幻香一凛,“你要干什么?你答应过,绝不伤害她!”
那个声音诡异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没错,我答应你,绝不伤害她……我想伤害的,不过是另一个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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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阑珊,小小的院落本就幽静,此时便更显得万籁无声。
德济静静地坐在榻上,面前摆着两样西:游龙玉佩与那灰烬中捡来的琉璃盏。
游龙的玉佩,德济不敢多看,看了便是莫名的心跳,于是连忙收起。
倒是那琉璃盏,一直扯动了德济的目光。看似普通的琉璃盏,在氤氲的月光之下,竟然也能够朦胧地漾起五彩的光芒,很是奇异。
伺候德济的丫头,白天经历了一次德济突然消失的事儿,可不敢再疏忽了,简直恨不得粘着德济在一起。看着德济在榻上摆弄一个琉璃盏,那丫头便笑了,“夫人您留着盏灯做什么呢?”
德济一愣,“你说,这是盏灯?”
丫头便笑了,“是啊,夫人,这就是长明灯呢。通常挂在佛前,或者是其他庄严的地方,琉璃盏里的灯油,据说都是鲛人的膏脂做成,燃着能够万年不灭。”
德济眼前忽地一暗,脑海中似乎有一盏灯,随风摇曳。灯花闪烁之间,像是一个眨着眼睛的微笑……很熟悉,熟悉到那答案就在心尖儿上,却说不出……
何时,曾经见过?
德济神思恍惚之际,指尖忽地一疼。德济哎呀了一声,望上去时,指尖似被什么划破,流下了一线鲜血。
德济惊讶,“是什么,这么锋利?”循着去看,原来是榻边刚采来的一盆曼陀罗。更为诡异的是,德济相信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刚刚自己指尖有一滴血滴在了曼陀罗的花瓣之上,可是转瞬便消失不见,竟然像是那曼陀罗花在吸血一般!
丫头一惊,忙奔了上前,“哎呀夫人,您怎么将曼陀罗放在榻边?”
德济望着那曼陀罗,迷茫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从老夫人那边回来,途经花园,便只觉着曼陀罗美不胜收,便忍不住采了一盆回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将它放在榻边,我记得我是将它放在了几案上的……”
丫头连忙给德济包扎,“夫人多有不知,这曼陀罗很是邪性。白日间一切如常,可是一到晚上,却会锋利得有如刀刃一般!别看这花瓣儿越到晚上越是娇美,可是却很容易便划破了人手呢!”
德济惊讶地望着那丫头。
丫头低头一边包扎一边说,“上个月,厨房有个丫头就是不小心被曼陀罗划破了,伤势怎么都不好,没办法她家人将她领回家去了,结果三日后竟然莫名其妙地死了!”
德济听着,忽然手上一疼,“哎哟……”
德济的惊叫提醒了丫头,那丫头连忙一打自己的脸颊,“夫人恕罪!奴婢一时口无遮拦,说这些干嘛!夫人吉人天相,奴婢怎么能将夫人跟那丫头相比去!”
德济努力一笑,“没事的,我知道你无心。”
丫头因知犯了错,唯恐自己再说错话,于是包扎完毕之后,便连忙出了房间去。
德济手上有烧灼的疼痛,却也没大放在心上,以为这不过是小小的划伤,明早便好了,于是德济早早睡下。
睡梦之中,德济极不安稳。脑海之中昏乱地拼接着许多的画面碎片,完全理不清是何时、何地、何人、何事。
迷蒙之间,忽地有清风迎面,德济猛地睁开了眼睛——却见青竹处处,修影摇曳,面前便是一扇窗,窗纱上隐隐投射着一个伏案读书的身影。
德济头脑昏然,这又是到了哪里,怎么会这样?
德济皱了皱眉,想要努力离开竹林,找到回去的路。
却不想,身形一动,竹叶便是飒飒风响。
窗内的人猛然站起,窗棂打开,“谁?!”
清风明月,竹影摇曳,两个人一个窗内,一个窗外,便都呆立在了当场。
窗内之人,正是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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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生今夜心绪极为烦乱,白日间再度邂逅了德济的一幕,反复在他脑海之中盘旋。不过刚分开半日,他的心中便都是阳光下,她惊鸿一瞥的情形——那一刻她没有戴着面具,他却惊猝之下还是没有仔细地看清她的容颜……
心绪难平,便无法睡去,眉生只好留在书房中,手中握着一卷书,用以平抑心情。
窗外修竹剪剪倒影,却忽地竹叶惊惶一动,眉生的心突然跳的慌张,完全不顾自保地猛然推开了窗棂……
月色如因,静夜宛如洇开的水墨,纯净的黑白色调之中,德济正一身红衣,长发披垂着,站在风里。
风动,嫣红衣袂飘摇,长长发丝浮动——动的,又何止是德济,更有眉生的心!
抑不住,怦然心动。
314.情难自禁
夜影修竹,心旌摇曳,黑白的夜色之中,德济红衣飘摇,惹人心动。
眉生皱眉,“德济?你怎么在这个时候进宫来?”
德济面上早已红成一片。她身上还穿着睡觉时的贴身小衣,长发更是披散在肩上,再加上心中的惊惶,整个人早已是一片狼狈,却在这个时候,再度见到他……
德济一惊之下回过神来,连忙躲进竹林之中,想要盖住自己的狼狈,“皇,皇上,民女,民女也不知……”
眉生心下响过警铃。他知道,这话如果不是德济刻意的谎言,那便是真的发生了什么邪异之事——可是,他却真的藏不住自己心底的快乐。一切的心绪不宁,一切的若有所思,当见到夜色之中红衣飘摇的人儿,便全都化作了快乐,脉脉流动。
望着竹林之中,小鹿一般羞怯的眼睛,眉生心下一柔,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帝王的身份,身影一飘,便从窗子跳了出来,伸出手臂,“别藏了。竹林里竹叶尖锐,会划伤了你。”
眉生一说,德济方“哎哟”一声。
眉生心下一紧,忙问,“怎么了?是不是划伤了?”
德济红着脸,“是划伤了……不过却不是被竹叶,而是被曼陀罗的花瓣划伤的……”
眉生一惊,“曼陀罗?你快出来,我看看。”
德济摇头,“皇上,已经不妨了。丫头已经帮我包扎过了,只是不知道它为什么还会这么疼,像是有火在烧……”
眉生闻言便是一惊,“德济,你出来,让我看看!伤口灼痛,恐怕那花有毒!”
德济心下也是一惊,却无论如何也不想出去,“皇上勿虑,没事的,我回去,龙珏他会帮我弄好的……”
眉生心中轰地一声:她在拒绝他,只是因为回到家中去,幻香会帮她……
不知为何,眉生心中突然火起,他再顾不得什么,大步冲入竹林,去追逐银月之下那一抹嫣红的身影!
德济愣住。 屋那个皇上,他竟然生气了,面孔整个绷紧起来,而且竟然冲进竹林来抓她!
她怎么了?难道这个小小的拒绝,也能被当成欺君之罪么?还是因为她屡次闯入宫闱,惹得皇上发怒了?
心下惶恐,德济便本能地想逃,衣袂翩跹着冲入竹林,毫无方向地奔跑起来。
眉生真是要疯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般轻狂,可是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眉生大喊,“德济你站住!跑动只会加快你血脉循环,会让那毒攻心的!”说着白衣的身形蓦然飞起,闯过碧色竹林,霍然落在了德济眼前!
德济一个收不住脚步,整个身子猛地撞入了眉生的怀抱!
那一刻,苍天皓月。
那一刻,竹影摇曳。
眉生只觉的心底有一根纤弱的弦,锵然断裂——双臂轻收,便将那红衣的女子,拥进了怀中。
心,竟然奇异地,安宁下来。
德济也惊住。撞入皇上的怀抱已经够窘,没想到皇上他竟然收拢双臂,将她拥在了怀中!
德济脸腾地燃烧起来,虽然心内莫名地想要贪恋住这份温柔,可是她却忌惮着自己此时的衣着,便只好用力推着眉生,“皇上,请,请放开奴婢……”
眉生心中又似乎有一线光明滑过,“奴婢……你又在自称奴婢,我不是早说过,不许你这般说?!”
一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愣住,四目惊愣对望,浑不知这句话何时曾经听到过!
眉生心中忽地剧痛,闭住双眸,“德济,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只是想看看你划伤的伤口。”长臂松开,满怀夜风。
德济红着脸将手递上去,“没什么大碍,只是小小的伤口。”
眉生纤长的指尖为德济打开包扎的布条,微凉的指腹轻轻滑过德济的手指,德济禁不住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月光之下,那一线细细的伤口,果然看着并不严重,只是伤口之中凝住的血,似乎都有了点点的艳紫之色。
眉生皱眉,在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俯下头去,以口覆住那伤口,用力地吸吮起来!
针扎一般细碎的疼痛从指尖蔓延开,可是却更有一种更为巨大的酥麻感,扑天而来。
德济只觉得神智一片恍惚,脚趾都不由得紧紧勾起——他的唇水润温热,他的舌柔滑细软,他的吸吮有力却又温柔……
这哪里像是在疗伤,这种感觉像极了床笫之间的亲密——他与她,独属的亲密……
德济忍不住身子向后仰去,细细的喘息和吟哦缓缓溢出唇瓣,在这静寂的夜色里,在这竹叶飒飒的柔动声里,缓缓漫延。
眉生立时感觉到了……他的碧色双瞳间,登时有火焰灼灼燃烧而起!
这般宁静的夜色,这般柔美的红衣女子……眉生只觉心间一股陌生却又熟悉的渴望哄然爬起,他想要更加亲近这个女子!
德济指尖上的乌血已经被吸出了大半,眉生忍着如鼓的心跳,再将德济的指尖含入口中,却已经不仅仅是在吸着乌血,而是点点、细细地吻着她的纤指……
德济被这种陌生却又熟悉的欢畅,刺激得身如风中抖动的竹叶,忍不住细细出声,“皇上,奴婢的伤已经不碍事了。请皇上,放开奴婢吧。德济也怕,那毒会伤了皇上。”
眉生双瞳幽暗,他想停下来,可是他发现他根本停不下来!
唇已经沿着她的手指,攀上了她的手腕,再到手肘,一路分开她嫣红的衣袖,爱着她柔嫩的细滑。
德济心中如鼓。她知道这一切都不可以,她是有了夫君的人啊!
可是她却浑身酥软,根本无力抗拒……
德济只能浅声软求,“皇上,求你,放过我。奴婢担心,有毒……”
眉生烦躁地嘶吼,“我已经中了你的毒!”
315.猎血之印
竹林摇曳,心旌更是摇曳不止,突然迸发的情愫,让德济和眉生两个人都有点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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