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而家中那些本来是她替身的女人们,便联合起来,伤害她……”
398.未必圆时即有情
绾绾听着印封侯讲述他当年的故事,忍不住泪湿了眼眶。
既为了印旸那苦命的娘,更为了深情却无法护得心上人周全的印封侯。
无法保护自己的最爱的人,即便拼尽了努力却仍不免眼睁睁见得心上人受到伤害——这种痛楚真的会将人迫疯了吧……
印封侯沉静下来,良久,喉咙里滚过几丝静静的哽咽。终于再度开口,“没办法,我只好将他们母子送走。对她,我猜想得到,她该是属于大海的,我想陪她在海边平静地生活。可是我却没想到,一回到海边,她却一头冲入了海水,再没回来……”
“我抱着还年幼的印旸,在海边苦等了七个昼夜,却一直没有等回来她——无奈,我只能对外宣称她已故去;我只能独自抚养着印旸……”
“虽然难过,可是我却也理解她。在人间的岁月,她并不快乐。我想如果她回到海中能够开心,那我便不能自私地抓住她不放——好在,她还将旸儿留给我……”
绾绾难过,“可是,老人家,就算你疼爱羊哥哥,可是您终究还是同过去没保护好他娘一样地,没能保护好他……”
印封侯听得绾绾此说,老泪横流,“是,是!此生,我愧疚此生!”
“家中的两个儿子,还有那些女人们,便将当年对他娘的嫉恨全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在他童年的时候,便处处被打压,旁人把他说得一无是处……”
“我没办法,只好将他也送走,就送到了那个小渔村——我是希望他能在小渔村安静地成长,却不想也就此铸下了我们父子之间,永远无法化解的隔阂……”
“他怨我,一直一直都是。他以为我不爱他,他以为自己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绾绾落泪,“羊哥哥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也正因为他聪明,所以他才更加敏感,更加渴望亲人的爱与宽容——您却让他独自面对了那么多,您真的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
面对绾绾的指责,印封侯老泪长流,“所以,我现在才会放下所有的一切,那些 年轻的时候想要拼了命抓到手里的财富、权势、成功,转而自己孤单一人避居在小小院落里——只为了,赎罪啊……”
绾绾摇头,别过头去,狠狠抹了一把眼泪,“赎罪?您认为您自己避居起来,而不将您心里所有真正的感情说给羊哥哥听,这便是最好的赎罪了吗?”
“他不知道您的心,您一直都没将您的心将给他听过……”
“父子之间,却为什么要建起这般高高的壁垒,让彼此去猜测对方的心思呢?不能说出来吗?不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他知道吗?!”
绾绾有些激动,她知道自己这样会显得没有礼貌,但是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羊哥哥早早地没了娘亲,他只剩下您一个爹了……您是他的天地,您是他的偶像啊……”
绾绾难以控制心中的伤痛,对印旸的怜惜让她无法平静下来。
流着泪,绾绾“腾”地起身,“对不起老人家,晚辈今天说的话冒犯了您老人家……请恕晚辈口无遮拦——晚辈身子不舒服,先跟您告退了……”
花木荫影曳曳摇深,无尽的惆怅澹澹漫延。
印封侯长长的叹息声里,绾绾流着泪起身奔出,却在扶疏花木的荫影后,撞上印旸的胸膛!
绾绾不由得大惊,不知道印旸已经站在那里有多久了!
绾绾连忙抹掉腮边的泪,“羊哥哥?你,你怎么在这?”
印旸深深地望着绾绾,玄黑的眸子像是水润的黑曜石,“你来上香,早已过了往日回到府中的时辰。我担心你,所以来看看。”
绾绾舔了舔唇,“羊哥哥,我们刚才,我与老人家他……”
印封侯也略带赧色地走来,“旸儿……”
印旸玄黑的眸子里,水光一闪,“我都听到了。绾绾,谢谢你……我的心结,已然开释……”
印旸抬眸望向印封侯,“其实有一件事,我也一直瞒着爹您。”
“几个月前,我见过了我娘……”
“什么?你,你见过了你娘……她,她还好吗?”印封侯一听,声音便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老泪簌簌而下,“我一直,很想念她……”
印旸含泪点头,“爹,我娘她一直都好。其实,我娘她也是一直骗过了你——她根本就不疯癫,她不过是用这种方式来迷惑世人,尤其是您……”
印封侯大惊,“为什么?”
印旸泪水落下,“娘知道,当年您第一眼见着她,便已经堕入了情劫。后来,您回到岸上去之后,又为了我娘而放荡形骸多年。我娘她之所以来到人间,便是为了偿还您的情——可是,你们终究是不同的,我娘她也不可能一直呆在人间,所以她只能装作疯癫,以让您对她的感情,淡一些……”
印封侯浑身颤抖了起来,“这个傻瓜,这个傻瓜啊……无论她是疯癫也好,清醒也罢,我都不在乎啊……只要她是她,只要她能静静在我身边对我微笑,我要的,不过如此啊……”
印旸落泪,“仙凡之恋,从来为天所不容。上天惩罚之下,自然是凡人受到的伤害更大一些,所以娘她不忍心让您因此而背负上天之罪——她上下了我,留在您的身边,然后她忍痛离去,就是为了——她自己来背负上天所有的罪……”
印封侯抖如风中败叶,“你娘她,她在哪里?我要去找她!我不能,不能让她独自去背负上天的惩罚……”
399.销魂独我情何限
绾绾房间外间里,夕阳透过紫檀的窗棂,筛入一片凄怆的昏黄。
印旸捉着丫头刚刚换下来的一条衾被,狠狠盯着被子上触目惊心的一大片血色,双眸如火燃烧!
伺候绾绾的丫头和仆妇都吓得跪在地上瑟瑟颤抖,他们知道少爷易怒,尤其是绾绾姑娘的事,他便更是暴怒得宛如魔鬼!
仆妇张嫂轻声地哀求,“少爷,求您,不要动怒啊……绾绾姑娘她,刚刚睡着……”
“她如今一直瞒着您,实际上她整夜整夜地都睡不安稳。奴婢在外间陪夜,会一整夜都听见绾绾姑娘在榻上辗转反侧,幽幽地叹息……”
“她此时好不容易才睡着,千万别吵醒她……”
印旸用手堵住自己的嘴,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却仍然有泪无声地滑落。
----------------------
厨房里,弥萝正在亲自为绾绾煎药。
印旸走进来,昂藏的身躯遮住了门口泄入的阳光,他静静地蹲在弥萝的小药炉前,闷声不吭。
弥萝惊讶抬眸,这才发现印旸竟然小孩子一般蹲在那里,无声地流泪。
弥萝的心紧紧地揪痛起来,这样的印旸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弥萝停下扇火的蒲扇,“怎么了?”
印旸流着泪,将他怀中的衾被拿出来,展开给弥萝看。
那么一大朵血色的花朵,任谁看着都是触目惊心。弥萝也捂住了嘴,泪水婆娑。
印旸咬着牙,问,“那些郎中,究竟是怎么说的?”
弥萝别过头去,藏住她的表情。她一直刻意瞒着印旸,她怕印旸知道了郎中的话之后,会狂怒地毁了一切!
印旸嘶吼,“告诉我!”
弥萝知道瞒不住了,“郎中说,绾绾腹中的胎儿七个月便算得‘足月’,也就是说虽然是早产,但是出生之后也能够活下来。他们说,他们会尽量延长绾绾的命,让她孕满七个月……”
印旸双眸猛地燃烧,“什么!难道,就连怀胎十月都熬不满了吗?七个月,那即是说,绾绾还能活不过三个月了?”
弥萝终于再也熬不住,哭着抱住自己的膝盖,“这还是因为,因为我一直偷偷地在绾绾的药里加入眉生的灵珠粉末——眉生他在用自己的命,挽救绾绾……如果没有眉生的灵珠,绾绾恐怕这几个月也熬不住了……”
--------------------
印旸一听,果然几乎癫狂起来,“林眉生为了绾绾,真的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这个混蛋鲛人,这个混蛋——他为什么,每一次都比我做得好,每一次让我都忍不住被他感动!混蛋——”
印旸转头,回望背后门廊泄入的昏黄斜阳,“怪不得,他走了这么久还没有搞定火山……我本是,期望火山能多拖延他一点时间;现在看来,不是火山拖延了他,而是他真的是做不到了……”
弥萝闻言一声惊叫,“印旸!原来那火山,竟然是你故意的!你,你这是在同时害了他们两个人啊!”
“你明明该知道,眉生和绾绾同命;纵然绾绾被我们留在了泉州,可是她无时不刻不在担心着海边的眉生啊!——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本来说绾绾能够顺利熬到十月临盆的,如今却消耗得这般严重,原来这都是你啊,相公啊……”
“你想杀了他们两个人啊……”
听着弥萝的控诉,印旸激动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
“我只是,我只是想独自拥有绾绾一段时日,哪怕只有一个月,我也能心安——我会幻想着,绾绾腹中的是我的孩儿,幻想着我是在照顾自己的妻儿……我没想伤害他们两个,我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知道,绾绾一旦生下了孩子,母亲的本能会让她彻底忘记了我,而将全部的心思都投注到她的孩子和眉生的身上,所以我不过是想偷来最后的这几个月罢了……”
弥萝咬牙,站起身来“啪”地给了印旸一个嘴巴,“印旸,你混蛋!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为了你自己的自私,你伤害了所有的人!不只是眉生和绾绾,还有我,还有海边所有的百姓!你要让我们都为你的自私,殉葬吗?!”
弥萝难过地蹲下去,“你将绾绾当作你怀孕的妻子,那我算什么!你将绾绾腹中的胎儿幻想成你的孩子,那——那我腹中的这个小生命,又算做什么啊……”
印旸被惊得呆愣在当场,他声音沙哑的问,“弥萝……你在,说什么?你腹中的,什么?”
弥萝大哭,“我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虽然你对所有人说我是你的娘子,可是你却从来都不进我的房间!这么久了,你连碰都不碰我一下……”
“是我自己跟你要得了这个孩子……那天你喝醉,一直喊着绾绾的名字,我便用了术法,让你将我当作了绾绾……”
印旸落泪,连忙扶起弥萝,“弥萝,你,你怎么这么傻!”
弥萝摇头,“虽然就算在绾绾的面前,我都表现的信心十足,像是极有把握能够最终拥有你的爱——但是我其实,一点都没有把握。我知道你与你爹是同一类人,你们会爱一个女人,一生一世……”
弥萝哽咽着,“所以我便想着,就算我得不到你,但是我终究能得到一个你给我的孩子,那么我也便知足了……我回像你爹一样,带着我们的孩子,一生一世……”
印旸咬牙,“你,糊涂!我的一生你已经看到,我怎么会忍心再让我的孩子也经历如我一般的心路?!”
弥萝静静抬眸,“相公,你之所以收留了我,带我来到东海边。其实,你还是一如曾经,为了那条能抑制鲛人的口诀,对吗?”
400.久别长思醉一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_11758/291425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