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别管我了,你快些召唤你的母亲!”
正说话间,火山之中发出的隆隆之声更加惊人起来!旸谷,那传说中能够诞生太阳的神秘之所,仿佛骤然间唤醒了它那上古的神力——这一番再度喷出的火球,已经不仅仅再是火焰吞吐着,更是放射出灼灼的光芒!
火球升空,光耀万丈,竟又是一颗灼灼的太阳!
天空之太阳,水中之旸谷,彼此呼应,互为犄角,使得火山之中喷出的岩浆顿时变成了灭世的天火!
绾绾惊恐之中,努力望向眉生的方向。熔熔烈火里,眉生白色的衣袂已经被烧缺了几块,他却无暇自顾,双手扬起,引动东海的水,拼命阻挡着那颗太阳的升空!
404.双龙戏珠若有意
“天啊,快看,那是什么?!”五行之兵中都不自禁地爆发出惊呼之声!
绾绾抬头,仰望早已被烟尘遮蔽了的天空。
两道巨大的水柱从东海上腾空而起,恍若游龙,翻卷着直飞入空!
双龙相偕而动,直扑那新生的灼灼太阳!
龙为青碧之水,太阳为金红之火,水火绞缠相斗,在这云气、烟尘、火焰、飓风混杂的天空中,形成“双龙戏珠”的景象!
绾绾激动得难以抑制住自己的泪水,她忽然明白为何民间千百年来便已经有了“双龙戏珠”的说法——或许,在那天地鸿蒙初开的时候,上天选择将旸谷安排在东海之中便是有其用意的:因为十个太阳从旸谷之中升起,而直入九天,需要借力;而那推举着太阳升入九天的便是龙,或许就是眉生的先祖鲛人!
所以东海才与旸谷相辅相生,所以太阳才都在东海之中升起!
双龙戏珠之中,则必有一“升龙”,一“降龙”,双龙升降交换,以其翻腾推动的云气将太阳送上天空——绾绾心中忽有明光划过,她扬声大喊,“眉生,勿起‘升龙’,只运‘降龙’,逼迫太阳降入海中,至少也不让它有机会腾入空中!”
风声猎猎,火焰吞吐,整个天地仿佛都在“咔嚓咔嚓”地干燥燃烧着,绾绾的声音几乎一出口便已经被火焰吞没!
可是——穿过那遥遥的火海,穿过那无边无际的凛冽,正在专心催动东海之水的眉生,竟然听到了!
眉生骤然侧眸,碧色的瞳光穿过灼灼的火焰,直直向绾绾望来!
千言万语都已来不及说,可是四眸的相对便似乎已经超过了千言万语。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眉生忽地静静一笑,双手骤然变换姿势,两条水龙在空中各自倒悬,俯冲而下,全都化作“降龙”,催动着云气,将那颗新生的太阳重新推低下来!
绾绾忍不住拍掌高呼,“眉生,太棒了!”
眉生不敢分心,只能隔着遥遥的火海,碧瞳闪闪,回望绾绾,柔柔一笑。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绾绾身畔,一直静静打坐的印旸忽地微微呻吟起来。他额头坠落大颗的汗珠,整个面颊上也霎时涌满了潮红!
绾绾一惊,急忙问,“羊哥哥,你,你怎么了……”
印旸很痛苦地回答,“旸谷,与我和母亲,本是命系一体……此时,旸谷的力量受到了眉生的抑制,所以,我和我娘,都,很,很难受……”
印旸他咬牙,“我在努力召唤母亲,可是母亲的身子似乎已经十分衰弱,她,她几次想来,都来不了……”
绾绾泪下。天地困厄之时,所有人都在想着如何去封印这火山——却没人知道,印旸与他的母亲,却在为这火山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就是上天给予他们旸谷一族的命运,索然拥有灭世的能力,却要一直忍受着痛苦,承受整个世界的职责,逆着天地所有生灵的愿望……
上天创造了旸谷一族,却也害了旸谷一族……
印旸猛地一声大呼,嘴角有鲜血涔涔而下。
绾绾惊呼,“羊哥哥,你,你很难过吗?”
印旸闭着眸子,努力撑开微笑,“没,没关系。如果我的死,真的能够封印这座火山,那我,也会开心了……”
绾绾颤抖起来,她该怎么办,她该如何才能既熄灭了火山,同时又能保护住印旸……
印旸的面色在她的面前渐渐苍白下来,就像是生命在一丝丝地流走——他虽然是旸谷之主,可是让他一个人来承受这样的罪责,却又是不公平的啊!
水龙再向下降,印旸仿佛已经痛苦得昏晕过去。他紧闭着双眸,低声地说着,“娘,我好疼啊,娘……”
绾绾的心都被印旸这一声低低的呼唤给活活扯碎了——此时的印旸,在发出的是他童年的呼唤啊!
每个人在最累最痛的时候,一定会下意识回到自己的童年,寻找母亲的怀抱,想要母亲的呵护——而印旸,从小便没有了这一切……
此时的他一定是疼得无法忍受了吧……过去的那么多年,即便在多困厄,他都没曾呼唤过他的娘亲;而此时,他竟然已经痛得忘记了他现在的自己……
绾绾大哭,只有拼命拥住印旸的身子。
她此时不再是绾绾,她此时只是一个母亲。她想用一颗属于母亲的心,来保护这个可怜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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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梦中,印旸发出轻轻的呓语,“娘,我疼,我疼啊……娘,你别丢下我,别丢下我啊……”
或许是一路颠簸,又或许是心力交瘁,绾绾忽地觉得腹中大痛!
绾绾惊得战栗起来:上天啊,千万不要是孩儿出了什么意外!千万不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她啊!
就在绾绾痛楚地抱住自己的肚子时,远处的五行之兵忽地发出一片惊呼之声!
绾绾也不由得回眸望去——那早已经变作一片火海的海面之上,忽然有一个红衣的身影,踏着灼灼燃烧的火苗,翩跹而来!
绾绾的心底蓦地醒悟,她顾不上自己的疼痛,拼命推着印旸,“羊哥哥,是你娘啊,是你娘来了!在你最疼的时候,你娘她没有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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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之间,那红衣的身影已经登岸而来,直直扑到了印旸的身上!
“孩儿,孩儿啊……娘来了,娘来了……娘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疼了,娘来陪你了……”
印旸不可置信的缓缓睁开眼睛,潸然泪下,“娘,真的,是你……”
印旸的娘拥住印旸,“是,是娘来了……”
405.千里黄云白日醺
海天之上,眉生倾尽全力驾驭的两条水龙终于将那新生的太阳压低向了水面。
火山没有了空中太阳的应和,天火为害的程度与范围便大大降低。
可是印旸的痛楚却益发彰显。就好像,此时受到抑制的不再是那火山与新阳,而是——印旸的命……
绾绾落泪望住那容颜依旧年轻的红衣女子,“长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印旸的母亲双泪长流,“都怪我,孩子,都怪我啊……如果我不是接受了你爹的感情,我不是生下了你——那么,这些痛苦本来该是由娘一人来承担的……”
“你是男丁,所以上天便自动将为娘身上的旸谷之主的身份给了你……可是你又是半仙半凡的体质,这个责任对你来说,便只有痛苦了……”
印旸努力微笑,“娘,你别哭,没事的,儿子,熬得住……儿子宁愿,这疼是在儿子身上,儿子宁愿背负……”
印旸的母亲忍不住嚎啕大哭,“傻孩子!世上有哪一个当娘的,能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啊!病在儿子身上,痛在母心啊,孩儿啊……”
印旸仰面,静静凝望着母亲,“娘,您知道吗?小的时候,想娘的时候,儿子会故意弄伤自己,让自己疼,让自己流血——儿子便是想着,这样的疼,娘亲一定能知道;说不定我疼了,便会让娘来看我……”
印旸母亲哭得几乎昏去,“孩儿,孩儿啊……是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娘一直以为,只要我远远地离开了你们父子,便不会让上天将罪责降到你们的身上;更不会将我旸谷一族的责任交给你——可是那时候你还小,为娘还不知道那一切从你出生一刻便已经发生了啊……”
印旸面色苍白地微笑,“娘,可是你知道吗,后来,我便不那么痛苦了——因为,我在海边,遇见了绾绾啊……”
印旸伸手握住绾绾的手,“娘,在你不在我身边的那些年,绾绾是我唯一的慰藉、唯一的良药。是因为有她,我才能熬过那些思念娘的、痛入骨髓的日子……”
印旸深深望着绾绾,静静落泪,“所以,娘,儿子想要完成绾绾的心愿;儿子,舍不得,让绾绾伤心——娘,此时此刻,绾绾最大的愿望,也是最让绾绾伤心的,便是我们的旸谷啊……”
“娘,如果一切真的如绾绾猜测的那般,我的名字便是‘阴阳’之义,有‘旸’与‘印’同时存在的内涵,那么就请娘你帮我——杀了我,平息下了火山的狂怒吧……”
印旸静静说完,印旸的母亲和绾绾都已经哭得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能做这样的选择,怎么下得了这样的决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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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猎猎,天火倾城,形势十分紧迫之中,眉生虽然也在顾忌着绾绾这边,生怕绾绾出了任何的意外;但是他却已经无法分心去思忖,此时印旸身上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所以正在印旸极度的痛楚之中,眉生却又加重了力道,催着两条水龙将那火球直直压向水里!
印旸骤然一声嘶吼,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印旸的母亲一声怒吼,猛地飞身过去,一掌击向眉生,“别再伤害的我的孩子!”
骤变之下,所有人都是大惊!
眉生一个踉跄,双手骤然失去控制力,双龙仓皇着破碎,重新化身成水,落入海底。而那新生的太阳,则光芒大炽,猛向上行!
火山也宛如活力重现,又是一连两个新生的太阳,猛然喷薄而出!
绾绾则恨不得自己在这一刻死掉——眼睁睁看着眉生被一掌击伤,眼睁睁看着他的鲜血洒满了纯白的衣襟……
却,无力去救……
眉生大惊,捂住胸口,“您,您这是为何?”
印旸的母亲紧咬银牙,“真的以为你那两条水龙便已经足够压制我旸谷之力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刚刚你的得势,不过是因为我的孩儿宁愿忍受死亡之痛也不抵抗罢了!如果他稍加抵抗,你的水龙又如何驾驭得了那超脱五行之外的天地至阳之火!”
眉生惊愕,“印旸,抵抗?这是怎么回事?”
印旸的母亲流着泪,反身一指早已经命余一线的印旸,“你看!我的儿子,为了完成绾绾的心愿。为了帮你,他宁愿忍受震断心脉的痛楚,而放弃所有的抵抗!”
眉生碧色的眸子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您是说,印旸与旸谷,竟然同命?我们如果熄灭了旸谷,便也等于杀死了印旸?”
印旸的母亲哭着点头,“是!这便是我旸谷一族的命!本有十日,却被射落九个;所以我旸谷一族便由人丁兴旺变成了人脉单传——这都是因为我们的族人本与旸谷,与旸谷之日同命!”
眉生颤抖了。刚刚心如磐石地想要不惜一切阻止火山,可是此时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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