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看到如今终于使性子的夏云桓,她的脑子都疼了,一整晚没睡好僵硬的身体开始发痛,她的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了。
“不吵你了,我先出去了。”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不然迟早会被夏云桓发现她的异样,那才是最要命的。
她连走路的力气都开始丧失了,只能靠扶着墙壁走回睡觉的屋子。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过了三个月了。每过一个月,她身上的痛楚就越多。她的两只手臂似乎有千斤重,有一段时间她连痛都感觉不到,似乎麻木了。
那个将死亡的痛苦附在她身上的人告知她,在五个月之后,她连所有的痛都将感觉不到。
她在这个世间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月的时光。
曾经的时候,她还觉得一个人活着的时间怎么那么漫长,比死还痛苦。但如今,她竟然可笑得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她竟然舍不得了。
夏云桓在生气什么,她自然是知道。但她知道又如何,她什么都做不了。
夏云桓要的是权力,这个她可以帮他,她会让他在她走后可以安全无忧,一生富贵无边。但夏云桓还想要她这个人。这个她却无法做到。
夏云桓的心在渐渐软化,他对她的心意,她可以感觉得到的啊。那又如何?
夏云桓这个人比许璎珞还倔强,还故作坚强,起码许璎珞委屈的时候会知道用装哭把难过表现给她看,但夏云桓不会,他只会像刺猬一样,用刺包紧自己,不让别人伤害到自己,这也是她可以放心离开的原因。
她相信,在她离开后,夏云桓会一直活下去,直至死为止。
黄昏时分,她叫来了仆人,叮嘱仆人做碗长寿面送到夏云桓的房里。
夏云桓作为夏宰相很得意的儿子,他的生辰自然不会错过,但是如今因为顾及到夏云桓的身体以及即将下江南的事情,夏宰相忙得抽不出身,今年只能一切从简,给夏云桓送了些礼品就得了。
但以往都习惯了生辰很热闹的夏云桓肯定会觉得委屈的,但他绝对不会表现出来的。她如今连下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叫仆人送碗面过去。
第三日夜晚,她躺在屋里歇息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门口,这一看,倒是吓住了。
“你怎么来了?”
夏云桓穿着一袭单薄的衣服,就站在门口,手上还提着一个篮子。在入冬的夜晚看来,让人一股冷意直往身体里面串。
夏云桓不回答她的问题,径直往屋里走进来。
“你叫人送了碗面给我,我礼尚往来,给你送一碗水饺来。不过,我比你有诚心,这水饺可是我亲自下厨的,你该感到荣幸了。”
夏云桓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麻木着一张脸只盯着她瞅。
“不吃么?”
她向翰林院告假了几日,在床上躺了几日,如今倒是有了一点力气可以起身了。她往身上披了件衣服便起身了。
她想了下,跟夏云桓成亲已经有一年了,倒是还没吃过夏云桓亲手做的东西。今天倒是稀奇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篮子,将食盒拿了出来。里面放置着一个碗,碗里的水饺热腾腾的,但饺子煮的太过了,皮跟肉都分离了,在水面漂浮着。
她望向夏云桓。
夏云桓很淡定地看着她。
“尝尝吧。”
“你今天身体好点了么?”一直在床上躺那么久的人竟然可以起床下厨。
她有些怀疑地走向他。摸向了他隐在袖子中的手。那只手很冷,跟她的手一样,都在发抖。
她看向夏云桓,夏云桓也是一脸吃惊地看向她。
“你……你的手……怎么在发抖?”
夏云桓又摸了摸她的另一只手。她没力气躲他,只得让他看。
“我最近有些不舒服。”
“病了么?”
夏云桓一直没表情的脸总算有所变化了。她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恩。没什么事,可能太累了,睡了下觉得好多了。”
她连扯谎都扯得很自然。
夏云桓看她的表情很轻松,似乎真的没什么事终于将怀疑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了。
“那你吃了吗?”
“这不是正要吃么?”
她指了指桌子上的水饺。
“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她拉着他坐下,用勺子舀了一些给他。他吃得倒是很开心,似乎是第一次尝试自己下厨煮的东西,倒是不嫌弃呢。
第十八章
望君安平
遗留于这个世上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月,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左晋元如同病入膏肓,手跟脚无法轻易动弹。
左晋元未雨绸缪,早在一个月前已经差人去寻了世上传闻的神医秘密入府。
这位好不容易从深山中寻找到的神医姓方,洛阳人氏。左晋元在脚开始动弹不得的时候,在一个深夜趁着府中之人已经开始在梦乡之际,她慌忙让管家请方神医到屋中看诊。
方神医起初还怒气冲冲,在看到左晋元只能躺在床上,连下地的力气都没有,这才收敛了怒火,不甘不愿地挪步上前为她诊断。
方神医眉头紧锁,左管家在旁看得直担忧。只有左晋元像没事人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抬眼瞅着床头前微微敞开的窗子。
半响之后——
“方神医,我家主子的情况如何?能医治吗?”
左管家已经沉不住了,率先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方神医皱着眉头,一会抬了抬左晋元毫无知觉的手臂跟大腿,一会又把了把左晋元的脉象。最终直摇头。
“你的脉象甚是怪哉。在下观察了下你的手脚,似乎有中毒之象,但从脉象上看你根本就没中毒。在下无才,请另请高明吧。”
方神医这话早在左晋元的预料之内,她完全不觉得奇怪,只是勾着嘴角一笑。
“方神医,你似乎误会了。我请你来不是为了医治我,我只是想问你有没让我手脚暂时能恢复正常的药。”
只要一个月的期限,过了这个月,她就无所谓了。
方神医却是一愣,沉默了半会才慢慢地开口道。
“药有是有,不过后劲过于强,怕你是承受不了。”
方神医又抬眼瞧了瞧身旁站着的左管家。左晋元朝左管家点了点头。
“管家,你先出去,等我叫你再进来。”
左管家闻言,挣扎了下,才不得不应声,打开门出去了。
“在下不是只想问一句,你可知……你大限将至?”
待左管家将门关上,方神医才慌忙地开口道,语气十分担忧又束手无策。
“这个我很清楚。”
她快死了这事,她自然比任何人都来得清楚,但那又如何?即使她再舍不得,那一天早晚会来临。
清晨,阳光微微隐现,左晋元便已经醒了。她一整个晚上都睡得不是很舒服,浑身发麻。
她伸展了身体,坐了起身,坐在床边穿上鞋子便下地穿衣服。
收拾好自己,左晋元便打开屋子的门。
屋外很明亮,天气很晴朗,她从未如此觉得这般舒服,浑身轻松,手脚行动自如。
不到一会儿,她便从走廊的尽头走到了夏云桓所居住的屋子。夏云桓门前守着的仆人见到她的出现,都楞了下。
“少爷还没醒吗?”
左晋元压低着声音,眼睛微微上扬,神情温和,心情似乎很愉悦。
被问到的仆人愣了下,才回道。
“是的。少爷还没起身。”
左晋元闻言,勾起嘴角,微微一笑。转身往旁边的屋子走去。
旁边的屋子里住的人是夏云桓跟左晋元所生的孩子。当初夏云桓闹性子之后,便坚持要跟孩子分开住。这里面的道理,夏云桓是死都不会说的,左晋元却能理解。
夏云桓尚在病重,他是担心会将病过给了小家伙。
左晋元推开屋子的门,小家伙还躺在摇篮里睡得很熟。
她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勾着小家伙软软细细的手指头。小家伙在睡梦中睡得很安稳,小手指还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指不放开。
左晋元忍不住笑了笑,低头轻轻吻了吻小家伙的额头。
在孩子的屋子待了一会儿,左晋元才去推开隔壁夏云桓的房间。
她进了屋子才发觉夏云桓已经醒了,正坐在那里,睁着眼睛,神情漠然,定定地瞅着刚进屋的她。
“怎么了?”
她忍不住出声问道,一脸疑惑。
夏云桓还是不答话,一直盯着她看。
左晋元瞧他这样子,以为他是还没睡醒,走了过去将隔在他们中间纱帐掀开,夏云桓却突然伸出手,阻止了她。
“你……先不要过来。”
“怎么了?"
她一脸疑惑,却还是停住了脚步。
夏云桓还是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但好看的眉头却紧皱着,神情痛苦。他抱着被子,手紧紧攥着。
过了一会儿,左晋元才听到床里面的夏云桓传出声音。
“你可以过来了。”
左晋元立马走到床边。
“做噩梦了吗?”
她拿出了手帕,将他脸上的冷汗细细地擦掉。又起身将仆人挂在屏风上的衣服拿到床边,披到他身上,替他穿上衣服。
夏云桓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
“我……梦见你……不见了。”
“不见了”三个字,夏云桓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念道。
这话说得左晋元倒是生生愣住了。她知道夏云桓很敏感,感觉很敏锐,一定是她本身出现了令他感觉不安的东西他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朝他微微一笑,弯下腰,将正牢牢盯着她看,生怕她不见的人抱住,紧紧地抱入怀里。
“很抱歉,让你担心了。你不要忘记了,我不会离开你的,你不是把你的命都给我了吗?”
她怎么好意思离开他呢?
“这是你说的。我姑且就信你一回。”
夏云桓城府很深,性子多疑,要他说出这话也是实属不易。左晋元嘴角的笑容扩大。
“谢谢你相信我。”
只不过,很抱歉,估计你永远都不会再相信我了。
左晋元在心底默默地说对不起。
夏云桓坐在桌子那用膳时,左晋元就坐在旁边看他,一边看一边吃,不时地夹菜进夏云桓的碗里。
夏云桓的眼睛不时地瞪了左晋元好几眼,原因在于,左晋元把他最不喜的菜都夹给他吃了。但即便如此,夏云桓还是将她夹的菜都吃个一干二净。
用完膳,她又起身扶着夏云桓,两个人就在府里的庭院慢悠悠地散着步,晒晒会儿的阳光。他们连孩子都没有带上,就只想享受属于他们两个人独处的时光。
左晋元觉得心情从来没有如此平静过。她的眼睛望着远处的的桃树,思绪却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回想起上一辈子的事情了。最近的她不时地会想起以前的事情,那些关于荣华富贵,那些关于一个许璎珞的男人还有一个负心的女人。如果时光能重来,她会如何呢?会好好对待许璎珞么?
她觉得好笑。
她太清楚自己了。答案是不会,她依旧会为了名利而放弃许璎珞。人都自私的,如果能一步登天,是人都想要。至于情这个东西,太飘渺了,抓不住的东西,很少有人会为了它奋不顾身舍弃名利的。
她低下头,手抚上了夏云桓精致的脸。
“夏云桓,你可喜欢我?”
夏云桓却是一笑。
“那你呢?”
她也是微微一笑。夏云桓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我可以为了你去死。”
这个就是她的答案了。
夏云桓很满意这个答案,笑容灿烂漂亮至极以至于她沉陷与他绝美的容貌之中无法动弹。她静静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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