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按着他的肩膀,虽然脸色也不好看,但仍不住劝他冷静些。
吴邪心中好奇,不由问道:“胡大哥,出了什么事?”
胡团练还未答话,胖子已然抢先跳了起来:“小吴,走,哥哥带你为民除害去。”
胡团练阴着脸将他一把拽住,沉声道:“些许小事还难不倒我胡某人,王胖子你别小题大做吓着小吴。”
胖子身子一扭挣脱了他的钳制,怒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这样再三忍耐只会让那厮变本加厉。”
“那又如何?他是文官,品级又不如我,再怎样手也伸不进军营。”说着胡团练龇牙一笑,“何况这可是把功劳给我送上门来,若是办好了自然是升官发财,便是办不好也不过受一顿申饬,于我又有何害?再何况当兵吃粮,若不能保卫地方,算得上什么汉子?”
吴邪虽听得云里雾里,却也明白这是又有事找上门了。他初入江湖,对一切事物均感觉新鲜得很,虽是之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毕竟有惊无险。此时听到又有热闹可参与,哪有不兴奋的道理,连忙问道:“这是又有什么案子了?”
胡团练微微苦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与他说了一遍。原来那婺州知府气量偏狭,这次被胡团练扫了颜面,便想出个损招。他托人打通江南东道按察使的关节,着胡团练清剿一股马匪。这股马匪已在此地盘踞十余年,前后多少人想剿灭都折戟而回。一来这帮马匪行踪不定,无人知道他们来自何处、藏匿何方,再加上这群人一人双骑来去如风,即便被官军咬上也会仗着江南乡兵或捕快坐骑偏少、脚程不及,凭着速度逃到其他路军治下。两边行文交接繁琐,待到移文通行之时,早就走得没了踪影。故而胡团练虽然嘴上说得豪气,心里却没有什么把握,一连数日愁眉不展。
吴邪是初生之犊不畏虎,甫一听完就摩拳擦掌要与胡团练一起参详。胡团练拗不过他,只得把关于那股马匪的公文卷宗一并调了出来,吴邪又拉上了张起灵,四人便聚在中军帐中一起研究起来。
岂料详细研读之下,竟真被他们瞧出许多端倪。那股马匪的活动行迹十分有规律,总不离江南东道,在婺州一带更是活动频繁,且行事之间从不留活口。胖子与胡团练乃是西军出身,深知西北一带有一种盗贼,平日里也如普通农夫一样耕田种地,农闲或欠收时节则化身为匪,打劫周边行商财物,心狠手辣极其凶残。正因为他们要保护自己平日里的良民形象,所以下手时不分男女老幼,一概不留活口。这种匪徒由于身处西边,家中总有马匹,故能来去如风,其中部分祖上更有蛮夷血统。而此次他们的目标惯常以一人双骑的形式出现,深合西北马匪特征。既是这等匪类,胖子和胡团练自有经验和手段对付。
当下四人拟定了计策,先画出那伙人的行动轨迹,再将营中哨长以上的军校聚集起来,扮作一队行商,沿途一个村子一个村子投宿,进行排查。外围派出兵丁把守,只要发现贼人行踪即以火把或响箭为号,来个内外夹攻,定不让马匪走脱。
(瓶邪仙侠)天地洪炉5(下)
主意既定,胡团练自去布置安排不提。胖子看吴邪一脸兴奋跃跃欲试的样子,不由笑道:“这是去打仗,你当是去玩呢?”
被他看穿了心思,吴邪微有些窘,却也坦然道:“这一趟出门淫贼、马匪见了个齐全,真是不虚此行。”
胖子无奈摇头:“你这世家公子真是不谙世事,我看你也别叫吴邪,改名叫天真算了。剿灭马匪哪里是那么轻松简单的事情,我劝你还是不要去,否则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吓着了,可别怨事先我没拦着你。”
此时吴邪一心只想着去看热闹,哪里肯依,只是执意要去。
三日后,胡团练那边已经准备妥当,吴邪三人便也乔装收拾一番要与他们同往。可那张起灵死活不愿换下一身道褂,吴邪磨破了嘴皮子也无济于事,最后倒是胖子出来打圆场,说商队里有个同路的道士也是常有的事,不必太过拘泥,若有人问起只说他是卖膏药的即可。
于是一行十数人赶着马车,把军马的标记用毡布遮住,浩浩荡荡往婺州周边的村子去了。
前四天一连投宿了几个村子都相安无事,到第五天太阳快下山时,他们来到一个叫做“榆庄”的小村庄。还未及进入,只在远处这么一瞧,众人便喝了一声彩。
只见那村庄外是大片水田,有一条小河蜿蜒流过,河水在村庄的东侧分为两支绕村而过,到了西侧又并为一线。村子里有数条水路与河流相接,虽有可供人马行走的小路横在水面上,但若要撑船顺水路而行也是十分便当。流水环绕之中是一片江南常见的白墙黑瓦,只是那村庄的外墙极高,几可与州郡的女墙相比。
胖子骑在马上咋舌道:“好一个易守难攻的堡铺,便是摆到西北前线去也不差。”
胡团练回头看了他一眼,面色十分严肃:“若是有马匪恐怕也就在眼前这个庄子里了,众人都警醒着些,小心别着了道儿。”说罢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向前走去。
众人听了他的话,也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紧跟在胡团练身后。
到得榆庄门前,一名军校上前叩门,不多时便有个农夫打扮的庄汉前来应门,见到他们这一队人马立刻露出警戒的神色,再三盘问他们是做什么的、有什么事。那名军校甚是机灵,连声说是路过的商队,天色已晚前来投宿,直把好话说了一箩筐,那庄汉才开了门放他们进入。
刚进入庄内,那应门的庄汉带了几个伴当就不让他们再往里走,说是要等保正过来。不过片刻功夫,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汉子便带着几人过来,自称是此地保正,要问问他们来历。胡团练与那些军校早就演练好了,面不改色对答如流。
那保正见问不出什么,便向胡团练拱手道:“最近这周边在闹流寇,我们庄子里老的老小的小,少不得要多个心眼,还望客人莫怪。不知客人能否把车上所载之物让我们查看一番,也好大家放心。”
胡团练哈哈一笑,把手一摆说了声“请便”,那些人立刻一拥而上,在马车上翻看起来。
吴邪冷眼旁观,虽看不出十分蹊跷,却也发觉这些人动作急切,眼中更透出一股贪念。那边厢胖子和胡团练心里明镜一般,暗暗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八九不离十了。
待他们翻看完毕,那保正装模作样告了声罪,将他们领入一处空置的大屋,告诉他们那屋后有灶,可自行举火做饭,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领着人离开了。
胡团练等他们一走远便吩咐道:“众人听好,这伙贼人怕是今夜就要动手,大伙儿这会儿准备好家伙,说不得也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得了号令,那些军校纷纷从怀中抽出兵刃。此次为防马匪起疑,他们随身带的都是二指来长的短刀,好在这些军校均是营中精锐,便是空手也能以一敌三。
胡团练又转向吴邪说道:“小吴,这里属你与张道长轻功最好,劳烦你们在外面把守,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便放出响箭示警。”说着便要将一把短弓交给他。
吴邪摆手笑道:“不必,我自有办法。”
胡团练也不勉强,向他们又拱了拱手,便领着众人走入屋中。
吴邪与张起灵纵身跃上屋顶,尽量伏低了身体。此时天已黑透,可巧又是阴天无月,庄子里除了极远处有一点灯光,可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吴邪满心又是紧张又是兴奋,竟是睡意全无。
二人从亥时趴到子时,却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张起灵就像是一尊石像,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不太听得到。吴邪有些耐不住,便没话找话地问他:“小哥小哥,以前你在道观里修行,怕是也没见过马匪吧?”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吴邪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那边才传来一声短促的“嗯”。
见他有了回应,吴邪兴致更高,又问道:“说实话我很是好奇,你到底在哪里修行的?怎么练成这么一身奇妙的功夫?”
黑暗中张起灵转头看了他一眼,一双眸子光亮如星,却是一点情绪也看不出来。
吴邪被他看得有些不安,讪笑道:“对不起,冒犯了……”
张起灵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你不必知道。”
吴邪一愣,心中不由得有些挫败。虽说张起灵一直沉默寡言,但是这些日子以来相处得还算融洽,他以为就算不能像和胖子与胡团练一样与他称兄道弟,至少也能叫一声朋友,可谁知此人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想到这里就不想再理他,正要转过头去,忽听那人又说了一句:“等会儿别轻举妄动。”
吴邪再度愣住了,心说这是怎么个意思?不让问他的来历,到是挺关心他的人身安全。这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又胡思乱想了一阵,约莫到了丑寅之交,忽见前方路口出现了几点火光。
张起灵面色一沉,压低了声音说道:“放响箭。”
这时吴邪也看清了,有十几个手持火把的庄汉正向这所大屋走来,人人挎着弓箭,手持兵杖。他也不及细想,手指在袖中一扣,一枚响箭冲天而起,发出一阵尖锐呼啸。
还未等那伙贼人反应过来,胡团练和胖子已带着众军校撞开门杀入人群。只见他们手持短刀,下手非常利落,那些庄汉连叫都没叫出来便有几人倒地,或被一刀刺入心口,或被割断了喉咙。可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很快便回过神来,呼喝着挥舞手中兵杖,与众军校战做一团。
吴邪担忧胖子与胡团练的安危,几次想要跳下屋顶帮忙,都被张起灵死死按住。那人手劲极大,往腰上一箍就制住吴邪让他动弹不得。
挣扎了几下未果,吴邪只得出声说道:“我得下去,胖子和胡团练都在下面。”
张起灵目光直直看着下面打得不可开交的两群人马,淡淡地说道:“他们应付得来。”
吴邪往下一看,那伙贼人虽然凶悍,但论配合作战到底不如训练有素的官军,那些军校们早已夺了对方手中长枪,个围成一圈,持枪者主攻,持刀者则在身边牢牢护住,虽然有几人身上挂了彩,却不是什么重伤,尽管一时未将对方杀绝,但也稳占上风。
此时庄子里早已乱作一团,显然这帮马匪没有料到官军那么快就摸清了他们的根脚。然而这些人干的毕竟是杀头的买卖,不是软脚虾,这边官军刚刚将前来夜袭的贼人逼至角落,另一边一伙贼人已赶着三四个军校向这边靠拢过来,想来那些贼人是两边同时入手,马队那边人数太少,竟被对方打了回来。幸喜留在那里的人谨守着胡团练的吩咐,一看情况不对就舍了那些辎重赶来与大部队会合,因此虽然身上带伤,到也无碍。
吴邪在屋顶上看得心急如焚,苦于被张起灵按住脱不了身,急中生智一扣袖中机关,一张大网应声飞出,从天而降向那些追赶而来的马匪罩去,跑在前面的几人躲闪不及,被兜头罩了个正着。就在他们脚步一滞的片刻,胡团练那边已经分出人手赶了过来,两边再次打得难分难解。
就在吴邪好不容易挣脱了张起灵准备跳下去的时候,忽听一声“轰隆”巨响,随后便看到一条火把组成的长蛇从村庄门口逶迤而来,想必是守在外面的兵丁看到响箭,终于攻破大门冲了进来。
此后的战事不必赘述,那群马匪眼看被官军攻破了老巢,立刻战意大减。除了少数几个极其凶悍的仍在负隅顽抗,大多数人或渡水而逃、或撒腿就跑,但在外围守备的兵丁岂会容他们逃走,只要看到有人脱出便格杀勿论。一时间整个榆庄火光冲天,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如此战了将近一夜,直至第二日天明时,庄内的马匪被杀得杀、捉得捉,再也无力反抗。
那胡团练虽也受了轻伤,仍站得笔直,只见他抹去脸上血迹,扬声道:“诸哨谨守方位,堵住各路出口。胡大、胡二各带一伍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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