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幽灵_分节阅读5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馆酒楼猜拳行令,狂喝海饮。有人在街头放声大哭。国际俱乐部里劲歌热舞的人们兴致正浓。一辆美国吉普车经过《新华日报》号外橱窗时,美国兵摘下挂在窗口的联合国旗,竖起大拇指操着中国话嚷嚷:”过年!过年!”一个擦皮鞋的小孩瞅空爬上车子,抓起威士忌咕嘟咕嘟痛饮一气,然后也学美国兵翘起大拇指嚷嚷:”ok!ok!”

    成都。刚刚被秋雨清洗过的大街上,许多人手持长串响鞭沿街奔跑,火花和余烬飞洒,硫磺气味弥满空中。一只只拳头猛砸沿街的门板,加入了满街响器的喧沸。鞋铺的伙计抓起两只皮鞋相击。在拥挤的人群中,学生们的腋窝里还夹着书本,一望便知是从课堂上直接跑来的。商贩们抛出囤积的货物,却无人问津,价格直线下跌。20元一份的报纸卖到1000元,仍在顷刻售空。电影院的银幕上打出”日本投降了”的字幕,观众把帽子和手帕向上抛舞。云南戏剧改进社演出时,突然有一个人跳上舞台,抱住正在甩腔的大花脸狂呼:”日本投降啦!”台下观众闻之,一窝蜂拥出剧场。

    西安。密如急雨的爆竹声从中央社附近几条街发起,很快就蔓延了全市。士兵弟兄们干脆向空中开枪,表达喜极的感情。人们呼喊、跳跃、敲锣、燃鞭,到处是爆发出来的力量、响声和速度。茶馆免费用茶,酒店免费饮酒,冷饮店有冰淇淋奉送。卖西瓜的抱起半只红瓤瓜让众人过眼,”狗日的太阳旗!”说着便操刀狠狠地切成片,请众人品尝。被监管的几个日本俘虏闻讯竟也不能自抑地鼓掌,其中一人竟忘了自己的臂膀上还缠着绷带。

    上海亦然。

    北平亦然。

    广州亦然。

    南京亦然。

    与举国上下的狂欢景象相反,蒋介石的办公室里淤积着阴郁的气氛。蒋介石狂喜三分钟后,便冷静下来。他要考虑如何对付共产党。8月11日他就下达了三道命令,核心是让他的军队”积极推进”,抢收果实,而令共军不得”擅自行动”。但朱德和彭德怀于次日即致电抗令,曰:”你给我们的这个命令,不但不公道,而且违背中华民族的民族利益,仅仅有利于日本侵略者和背叛祖国的汉奸们。”娘希皮,岂有此理!他噘着稀软的仁丹胡,倒剪双手,在室内来回踱步。而如果现在就消灭共军,尚不是时机,一是各界人士不允,更重要的是我的队伍还远在西南、西北后方,有的嫡系部队还远在缅甸、印度,即便是靠美军运送,也断然赶不及的。

    蒋介石踱到办公桌边,脸上的阴云疏散了一些。

    桌上放着一纸于昨日发给毛泽东的电报:

    毛泽东先生勋鉴:

    倭寇投降,世界永久和平局面,可期实现,举凡国际国内各种重要问题,亟待解决,特请先生克日惠临陪都,共同商讨,事关国家大计,幸勿吝驾,临电不胜迫切悬盼之至。

    蒋中正  八月十四日

    蒋介石的心情变得轻松了。于是想起他上午在广播电台发表的演说,其中的”不念旧恶”和”与人为善”是具有强烈针对性的暗示,因为他已经派人到南京暗访冈村宁次去了。

    8月15日深夜,蒋介石踌躇满志的日记,给历史留下了笑柄:”惟有虔诚感谢上帝赐给我的伟大恩典和智慧。”

    自毁和狂欢的风暴3

    8月15日这一天,在陕北延安的窑洞里,毛泽东的胸中大潮奔涌。

    他比喻得好。一棵桃树上结了桃子,这桃子就是胜利果实。桃子该由谁来摘?这要问桃树是谁栽的,是谁挑水浇的。蒋介石蹲在峨嵋山上一担水也没挑,却把手伸得长长地要摘桃子,这自然是不行的。

    胜利的果实必将属于人民。

    他慢慢地抬起夹着纸烟的右手,缓缓地吸了一口烟。这位伟大的革命家和战略家以他锐利的目光,剥开迷朦的烟云,看得很远很远,看到了大海上胜利的航船已经露出的桅尖。

    想起蒋介石的三道”命令”与”和平商谈”的邀请电,他轻轻弹掉烟头上的灰烬,信步走出窑洞。

    他在绿蓬蓬的菜地间的宽土道上站定。聆听人民喜庆的欢腾,巡看延安的黄土山脉、清澈的延河、高耸的宝塔,他的胸中漫卷着大时代的风云,重现了《沁园春·雪》的意境。1936年2月,在红一方面军由陕北准备东渡黄河进入山西西部的时候,毛泽东写下了那首胸襟浩荡的诗。

    第二章 受降庆典

    在幢幢舰影中,有一艘显得格外巍峨雄壮、耀武扬威。它是一艘4.5万吨的战列舰,舰长800尺,装置有16寸大炮9门,其它小型炮几十门,火力范围广及20哩。它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四艘战列舰之一,堪为美国强大的海军力量的象征。重要的是,它以美国杜鲁门总统的故乡”密苏里”命名

    光荣的”密苏里”1

    横滨 南京 19459

    1945年9月2日清晨,横滨天色迷朦,雨云低垂,仿佛阴沉着脸。这里曾经是炫耀一时的帝国舰队的主要军港,现在却停泊着强大的盟军舰队。

    在幢幢舰影中,有一艘显得格外巍峨雄壮、耀武扬威。它是一艘4.5万吨的战列舰,舰长800尺,装置有16寸大炮9门,其它小型炮几十门,火力范围广及20哩。它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四艘战列舰之一,堪为美国强大的海军力量的象征。重要的是,它以美国杜鲁门总统的故乡”密苏里”命名。

    更重要的是,日本的投降仪式将在它的甲板上举行。它将于今天在历史上签下它光荣的名字。

    一艘驱逐舰驶近距海岸6海里远的”密苏里”号。美、英、中、苏等国的受降代表和盟国的海陆空将领先后登上了”密苏里”号的甲板。

    又一艘驱逐舰驶来。它是”兰斯多恩”号,载着11名日本的投降代表。首席代表是曾两任外相、又为现任外相的重光葵。为了防止遭到狂热的法西斯分子的暗杀,他们的行动是高度保密的。

    关于由谁担任首席代表,日本人曾发生过争执。如果让皇族、新首相东久迩来领受这份耻辱,是断然不行的。让前首相、现任内大臣府御用挂的近卫文麿也许是合适的,但他本人坚辞不就。推来推去,这个倒霉的差使最终落在倒霉的重光葵头上。

    外相的行头看得出是经过苦心盘算的。他头戴高礼帽,身穿燕尾服,脖子上系着考究的宽领带,戴着白手套的手拄着一根文明手杖,显得斯文而高贵。但他那条不争气的假腿却把他的形象弄得丑陋不堪,委实叫不肯趴下的日本式尊严大丢份儿。外相在从后甲板上顶层甲板的扶梯时极为狼狈,每蹬一步都得哼唧一声。这是他的命。1932年天长节日本天皇诞辰日那天,他陪同司令官白川义则大将在上海虹口公园参加检阅式,不料朝鲜义士尹奉吉扔过来一个类似行军水壶的怪物,炸死了白川大将,也让他陪上了一条腿。

    重光葵被几乎所有的人以”一种残酷的满足感”注视着,拄着拐杖,挣扎在痛苦的路途。跟在他身后的梅津大将并不理会他的苦楚。与重光葵相反,梅津穿一件皱巴巴的制服和骑兵马裤,头戴野战帽,脚蹬长筒靴,衣装邋遢带有蔑视的意味。他铁块般的神色透出满腹的仇恨。他仇恨这里的每一个人,包括走在前面的这个里通外国的主和派。最后还是一个美国人居高临下地拉了重光葵一把。

    8点整,海军乐队奏响了雄壮的进行曲,美国国旗在乐曲声中冉冉升起。这面特意从美国用专机空运至此的旗帜,是1853年美国海军将领伯利炮击日本、强迫日本与欧美列强通商时悬挂的那面。

    8时40分,中国代表徐永昌一行6人和各国代表团成员走出了舱室。

    簇拥在舰首和第二炮塔周围的280位各国战地记者紧张起来,他们知道,他们期待以久的一幕即将开启。

    8时45分,战功赫赫的盟军总司令麦克阿瑟步出海军将官室,带领尼米兹五星上将和海尔赛上将,来到威力极猛的16寸大炮炮筒旁。军乐顿时大作,全体军官向总司令敬礼。

    这位表演欲极强,一生都像在作戏的美国五星上将,还是那身几乎半个世界都熟悉的打扮:穿条烫得笔挺的裤子,上身却随便套了件敞领卡叽衬衫;不挂水果沙拉般五颜六色的勋章,只在衣领上缀一簇星形将徽;手里拎着根褐色曲柄手杖。只是那根叼在嘴上的玉米芯烟斗,此刻掖在了兜里。随便而简朴的衣着,带有刻意装扮出的与众不同。而他装腔作势的言谈举止,更是像他那充满华丽辞藻的文体一样矫揉造作。

    此时他走上甲板向人们举手致意,那趾高气扬的神态,就像6天前他在厚木机场走下”巴丹”号运输机时说的一句话:”这就是结局。”

    右舷甲板中间摆着一张长8尺宽2尺的长方形桌子,桌上铺着青色绒布。麦克阿瑟与尼米兹、史巴兹、魏德迈、史迪威等美军高级将领以及58名随员站在桌子的右边;桌后正面以中国代表徐永昌上将为首,依次排列着英国、苏联、澳大利亚、加拿大、法国等国代表。

    重光葵、梅津等一行11人在桌子对面站定。另外的人为3名陆军军官,3名海军军官和3名政府官员。军人穿卡叽呢军装,未佩带军刀。

    9时正,受降仪式开始。

    首先是特别规定的”羞辱5分钟”的程序。日本人在全体盟国代表严厉的目光下站立着。这时最难熬的恐怕是梅津,他曾坚决拒绝来此签署投降书,并以剖腹自杀相胁。

    5分钟后,麦克阿瑟将军走到麦克风前,发表简短的书面讲话。

    ”我们各交战国的代表聚集在这里,签署一个庄严的协定,从而使和平得以恢复。涉及截然相反的理想和意识形态的争端,正在战场上见分晓,因此我们无需在这里讨论或争论。作为地球上大多数人民的代表,我们也不是怀着不信任、恶意或仇恨的精神相聚的。”

    麦克阿瑟的演词里似乎还暗含一些别的意思。也许是这时刻的份量过于沉重,使得撑头挑担子的麦克阿瑟难以支撑,他持稿的手在微微抖动。

    麦克阿瑟继续念下去:”我本人真诚地希望,其实也是全人类的希望:从这个庄严的时刻起,将从过去的流血和屠杀中产生一个更美好的世界,产生一个建立在信仰和谅解基础上的世界,一个奉献于人类尊严、能实现人类最迫切希望的自由、容忍和正义的世界。”

    光荣的”密苏里”2

    麦克阿瑟以庄肃的语调读毕,即令日本代表在投降书上签字。

    重光葵神色黯然地拐到桌前,在椅子上沉重地坐下,脱去帽子和手套,摸出钢笔。他木然做完这些,眼睛就散了光,显得呆头呆脑地像个白痴。侧立一旁的美军军官顿起反应,他们有的疑惑,有的愤怒,有的竟骂出了声:”快签!他妈的!快签!”弄得他更是呆若木鸡。事后,也不知是为了自嘲还是为了自慰,喜好附庸风雅的重光葵写下和歌曰:

    ”宁可让世人鄙弃我们的臭名,

    愿祖国从此繁荣昌盛。”

    站在桌子另一边的麦克阿瑟见状噘了噘嘴,对身边的斯萨兰德总参谋长说:”你去告诉他在哪儿签名。”

    重光葵签毕,梅津以帝国大本营的名义签了字。

    无条件投降书保住了皇室,但这也为以后军国主义复活埋下了根患。为此,日本天皇对《波茨坦公告》起草者深为感激。1960年9月29日,日本赠给这位曾任美国驻日大使10年的约瑟夫·塞·格鲁一等旭日重光勋章,是由为纪念日美百年修好而去美国的皇太子夫妇特意带去的。

    随后由盟国代表签字。

    爱出风头的麦克阿瑟又抓住了一个作戏的机会。

    他为签字准备了5支笔,并让从日本集中营刚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1_11799/2916607.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