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书里面很多的事例都是从哪里来?
毕淑敏:所有的事例都是有根据的。
祁智:主要来自于哪里?
毕淑敏:三个方面,主要来自一些学者的研究,因为我觉得“百家讲坛”不是要信口开河的,要言知有据,我做过心理医生,有大量的来访者。我们每个人你可能只有一生一世,最多一百年的经验,可是心理医生这个职业真是有点特别,很多人到这里来他信任你,把自己怎么做的,怎么想的,他的困惑和选择包括他的后果都告诉你,所以我觉得在某种程度上心理医生实际上是走过了很多人生。我有时候会想,这些人生的经验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知道,其实有点愧对他们的信任。当然我不能把他们的故事原原本本告诉大家,让大家在茫茫人海中把他们指任出来,但是他们对人生的感悟可以提炼出来和我们分享,我想一个是书本上的经验,一个是很多的朋友告诉我的他们人生的悲欢离合,他们从里面提炼出来的经验教训。第三部分就是因为我从小到西藏去当兵,又做医生,我觉得医生是在和平年代看到最多生死离别的人。
我曾经为自己这个想法打过一个问号,我想是不是处理交通事故的人看到的生死离别的人更多?不是的,因为交通事故制造了大量的伤亡但是它毕竟是意外,但是对于我们每个人我们某天终究要面临死亡,我们也要经历离别,所以见到那么多的人的生离死别,对于我们每个人讲怎么样把握好今生今世你最宝贵的生命,这个生命在某种程度上讲既短暂又脆弱,在某种程度上讲是万分渺小的,可是我们每个人唯一所拥有的就是这份生命,怎么把它在有限的条件里面让它丰富多彩,让巴有意义,让它快乐而幸福,事实上并没有什么人能够替我们完成这个任务,我们每个人只能靠自己的努力。我想从书本上,从他人的经验,从我自己的感悟,这三部分凝聚起来的想和他人分享和倾诉的理由真的会鼓励我能有这个机会在“百家讲坛”和更多的朋友们分享,所有的错误都由我个人负责,但是这其中也许有一句话可以经过电视的电波,可以通过这个屏幕送入到我所不知道的一颗心灵的里面和他产生某种程度的共振,我想这就是王老师刚才说的媒体的责任和祁老师他们这么短的时间内夜以继日地忙碌,总算在春节以前把这本书制作出来。我们所有人的责任感其实才凝聚成了这样的一个行为。
祁智:我听你说过,你开心理诊所的时候恰恰是很多非常非常有钱的人或者是非常非常有名的人到你这儿排成队向你倾诉或者是向你咨询,希望得到你的关于心灵方面的帮助,是不是这样的? bookbao8
《破解幸福密码》新书发布会实录(5)
毕淑敏:是的。中国的心理医生少,和我们庞大的人口基数相比,像一些发达国家可以一对一进行心理咨询,我觉得在我们能够看得到的这若干年内其实是一种奢侈。大概在六七年以前,我开诊所的时候心理医生的收费其实已经很高了,高到我自己都觉得万分不忍心的地步,可是因为那个诊所不是我一个人开的,是大家共同做的一个决定,我也不能单方面地改变它。可是我想一个心理医生我再努力,我一个来访者50分钟的时间,一天8小时的工作制,最多也只能接待8个来访者,可是面对这么多的需求,我觉得那种力不从心,那种精卫填海的感觉。你会觉得你的力量如此微薄,可是由于中国正处在巨大转型期间,像刚才王老师说早年间工作没得选,你找对象基本上也是在很狭小的框架里面的,所以没有选择的时候是一种痛苦,但是选择特别多的时候,你有充分自由的时候就会带来巨大的困惑。中国这三十多年以来取得的巨大的变化给了我们空前未有过的财富、自由和选择的机遇,可是也带来了相应的责任,相应的迷茫和相应的困惑。在这种交织之中,每个人为自己的心理健康负责,让自己的一生获得快乐、幸福、丰富多彩,而且对他人有所帮助,这个是绝大多数人的期待。
但是我们只靠心理医生,心理医生是多么小的力量,我们是多么庞大的群体,而且接受长时间的治疗需要一笔巨大的花费。后来我和我的合伙人们说,我突然发现我所接待的来访者基本上都是有钱人。我其实面临着一个选择,我是否要把这有限的精力终身只为有钱人服务,我不是说有钱人不好,也不是说他们的心理问题不重要,也不是说他们不值得我们交谈和努力。我只是说面对中国这么庞大的人口,面对着如此少的心理医生的资源,面对着我们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巨大的变化,和在这个变化之中所寻找的那种选择的纷繁,我想我应该多做一点事情。我当时想的是我暂且不做心理医生了,我去写书,因为一本书可能有10万、20万甚至更大数量的发行量,就可以和更多的人分享,而且我觉得书也很便宜,一本书二三十块钱,美丽的衣服你买一件很小的衣服这个钱也买下来,每个人就有20多块钱的开销就可以买一本书。我觉得这种分享的渴望让我觉得暂且不做心理医生,而把我所悟、所看到的、所体会的和更多人分享,这就是王老师问我为什么要写书的原因,她就把她刚才的帐跟我算了一遍,一千万人,这是很大的人数,而且他们也不用花钱,我一想不用花钱,这个挺好的,没有什么比思想的分享,比感受的分享是世上更美妙之事了,而且可以节约。因为我在前面做一个长长的心理治疗是要花上万块钱的,这对普通人来讲真的是太大的负担了。
祁智:比如说我现在感冒我去医院那是很正常的事,甚至跟单位领导请假说我感冒了去医院拿个药,但是我们一般心里有问题的时候都是秘而不宣的,好象觉得很丢人的事,好象是觉得精神上出了问题,是不是有这样的现象?甚至认为我这个问题不着急,可能没有像头疼脑热那么重要需要治疗?
毕淑敏:我觉得大家可以想像,你一段时间内经历的痛苦是因为你吃不上饭还是穿不上衣了还是因为精神的痛苦?一个关系的问题?一个事关生死的考虑?或者是一个选择?或者是一个情感的挫败等等等等?其实在我们物质需求满足以后,在我们的温饱满足以后人类最大的痛苦其实是来自于精神的痛苦。我想我们现在尊重自己的身体,其实我们也尊重我们的精神,我们的身体不得病大家都不觉得是丢脸的事情,说我去感冒我觉得这是很丢人的事,并不会这样觉得,其实我们的精神,我们的心理也会感冒,而且我们在谈身体上疾病的时候会说预防为主,增强体制,其实我们的心理也是预防为主,增强心理的素质,如果我们内心变得更坚定、更强大、更有韧性,更了解世上万物的规律,更能够容忍这种起伏、转折、顿挫的变化,其实我们某种情况下你会少受很多精神上的折磨,心理上的稳定也可以让我们的稳定变得更加有幸福感。
《破解幸福密码》新书发布会实录(6)
王老师:其实我们一开始也是这样觉得。比如说我们心里上有问题了就会觉得非常丢人,但是毕老师在讲座中说到了每个人都有心理问题,自卑、悲伤、焦虑等等,这就是心理问题,这些问题是正常的,但是如果这些问题不去解决,纠结成一个团那就是心理障碍。我们现在中医也在讲上医治胃病,其实毕老师是想是我们要让自己成为自己的心理医生,把这些问题排解了就不会纠结成团成为一个障碍,问题每个人都会有不丢人,但是如果把它纠结起来它就会成为一个心理疾病,可能会导致抑郁症,可能会自杀。因为就我们知道的每年各大学都有跳楼的,年轻人考试考坏了跳楼,对象吹了跳楼,一点小事就跳楼,为什么?其实肯定在他的心里面有一个结在那,遇到一样的事这个人一笑而过了,另外一个人就会跳楼了。我觉得我们真正来看看书把这个问题化解掉就不会成为障碍了。
祁智:毕老师你在这个书的后续中曾经写到有关父亲的一段经历。
毕淑敏:对,为什么会谈幸福这个话题?我在这个书的后记里面写到一段,我父亲其实是得癌症去世的,他临去世之前在一个部队医院里面,因为他是一个军人,后来部队医院化验的设备突然坏了,有一个血样我必须拿到另外的地方医院里取化验结果,我手捧着我父亲的鲜血试管穿过城市到另外的地方做化验,当时检验科的主任就在做试验,我就在外面等。等过一会儿主任出来的时候把填好的化验单给我的时候,他就问了一句话,他说这个病人现在还活着吗?那个数据是非常严重的,后来我说活着呢,我没说是我的父亲,我说你为什么这么说?他说,这个数据已经超出我们医院检测的仪器所能承受的标准了,他只是写了一个多少多少之上,他说在这个指标之下这个人就已经不能活了,所以我们做这个根本没有意义了,他说这个人已经不可能活了。
我当时心里面真的是那种痛苦,那种焦灼,那种悲伤,我拿着这个化验单立刻往我父亲所在的医院跑,我一个箭步就冲到了病房里,既然那边那么有经验的主任都说我爸爸不可能活着了,就在想是不是在我走的这段时间他已经过去了,我走过去一看他微笑地躺在床上跟我说,“我真的是万分幸福!我这一生因为有了你,因为有了我自己的事业,因为有了你的母亲,因为有了你们,所以我觉得我万分幸福。”我觉得这就是我的父亲他给我留下的一份遗嘱,而且最重要的是让我感觉到其实幸福这件事并不是和物质、和金钱有那种密不可分的联系的,而且只要一个人心里面对自己的人生有一个把握,即使是在万分痛苦的情况之下,他也依然可以这样去说。讲“百家讲坛”讲得自己流泪的好象真是没有。所以我想其实“幸福”这个东西真的是在于用心去感受,我希望能够把这样一种认知传递给更多的人,因为我父亲这样告诉我,对于我的帮助真的非常大。
祁智:谢谢毕老师!我们媒体的朋友可能刚刚拿到书,我们刚才和毕老师和王老师的交谈实际上也是给大家提供了一个背景,也给大家一些时间对书有一个大致的了解,下面我们把时间留给美地朋友,看看大家有什么问题请毕老师回答的。
问:毕老师,咱们见过很多次了。其实我昨天晚上就已经把书都看过了,我昨天晚上自己看了以后觉得特别有感触,像您刚才说的父亲那一章我看得都流泪了,我们也希望通过我们的刊物能够传递给读者们更多的您在个人心灵上的分享。我有两个小问题,第一在您个人身上,您的心灵有没有最烦闷的时候?您那个时候心灵是什么样的阶段?您又是怎么调整心理获得现在的幸福的?第二个小问题您说幸福不仅仅是自己拥有,还要把它传递给身边的人。所以我也想请您分享一下您身边的人因为您这种幸福他们得到自我调整的故事。 txt小说上传分享
《破解幸福密码》新书发布会实录(7)
毕淑敏:第一个问题,其实我年轻的时候是挺脆弱的,我不知道是因为生理上的感觉还是怎么样,我是一个感觉特别灵敏的人,所以我想年轻其实有一个坏处,就是你感觉特别灵敏,如果你比较脆弱的时候,那个危机就会显得冲突比较激烈了。因为那个时候我在西藏,每天看的就是万古不化的雪山。我记得有一次去拉练一天走120华里路,我那天就决定要自杀了,坚决不活了,我觉得我年轻的生命,所有的部分都用来感知痛苦,喘不上气来,背着枪支、弹药、干粮,觉得子弹都上了膛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打出来走火。我决定那天要自杀。
祁智:要选什么方法自杀?
毕淑敏:年轻的时候选的最严重的方法就是重力,我准备从悬崖上跳下来。第一我觉得这个崖要足够高,第二下面雪不能太厚,如果雪太厚你死不了呢,一定要找山势狰狞之地,第三我觉得一摔必死。我觉得我跳下去之后不能连累别人,我虽然不能活了,但是你不能把别人给挂下去。因为爬山的时候悬崖是很陡峭的,这几个条件搁在一起其实也不太容易跳下去,我只有一次觉得这个条件非常之好,而且还一定要伪装成失足自杀的样子,我当时问过组织部门说我们在这里牺牲了怎么样?他说都是烈士。我说如果不是打仗死,如果是行军突然牺牲呢?他说那也是烈士。我觉得这个也很光荣,就可以死了。结果就那一下子我真的要掉下去的时候,我身边的那个人跟着我太近了,我如果掉下去的话他就被我卷下去了,稍微一愣神就过去了,因为那个悬崖不是很长,那个人就死死跟在我的后面,我至今也不知道他是看出来我死了还是怎么样。就是那天没死成,走到130华里之后,我到了营地之后想着晚上可能会倒头就睡,但是我没有睡着,我突然摸着我的脑袋、耳朵、眼睛等等,我觉得我所有的零件都在,白天那种不可忍受的痛苦,只要从容地、慢慢地也不是不可以经过,不可以战胜的,我觉得那样的经历给我的感受挺大的。我最近写了这样一篇文章写这个,但是说不能发表,太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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