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低喝!
十万金童守魂——
十万幼子齐声大笑!
十万天丁吃鬼——
十万厉鬼凄声尖叫!
十万将军斩妖——
十万将军披甲带刀!※
十万金刚缚邪,十万龙王大怒,天地大道,万众千生,奉天钧令,诸君悉听!
浑厚的庞大的声音自山河而起,围绕着夏夷则挣扎咆哮,狂暴的龙卷风带着万物生灵之力呼啸奔腾,却邪上的蓝光无限制地变厚变粗,夏夷则艰难地操纵着几乎脱手的却邪对着天子魔。他完全妖化,人身根本不能抵挡如此巨大的力量产生的反伤,美丽奇谲的眼睛瞪着天子魔。魔之天子,吾不能战胜你,倒是可以……
同归!
※《太上说中斗大魁掌伏魔神咒经》
48
对撞的力量如咆哮激流,天地几乎倒倾。夏夷则几乎被磅礴的魔气弹飞,对于天子魔,他的缺点太过致命——
他太年幼。
作为半妖,他还算得上是个幼儿。人生的前十几年根本也没人教他如何使用半妖之力。
天子魔伸手,倾天扣下要抓住夏夷则,忽而一声狮子吼,兽王之力破除一切虚妄污秽,天子魔虚影的手忽然化为纷飞的莲华。
洁净慈悲的佛光轻轻地扫开翻滚的煞气,层层叠叠的雾中站着一个人影。方兰生手持佛珠轻诵佛经,他身后巨大高挑的白色虚影越来越清晰——眉眼温柔的佛子的影子。佛子脚边伏着一头雄狮,鬃毛如火,肌肉虬结。一如佛法,力量浩大。一如佛心,正气无畏。
佛狮子之咆吼,令外道惊愧,天魔慑惧。
天子魔定定地看着那渺小人类背后白色的投影,千万年前,亦是如此谦逊却不卑微地笑着看他,叹息笑道:
孽缘。
莲华四散,附于乐无异和夏夷则的伤口之上,渐渐地修复起来。佛子身边的狮子懒洋洋地站起,又一声狮吼贯彻天地。邪无不摧,正无不显。
辟支迦罗……
千万年前,他曾经对着那年轻的修行者微微一笑。
吾从何来?
吾从……心中而来。
天空中巨大天子魔的虚影对着佛子的光影缓缓抬起手,百里屠苏直直指向方兰生的心。
心魔。
谢衣拎着雪亮的唐刀,黑色粘稠的魔物的血蜿蜒地舔舐着狭窄的刀身。他脚下魔物的尸块堆积如山,他站在血腥恶臭的山上,刀剑凌空一划,下眼睑陈旧的竖伤让他温文的脸上有几分狰狞。他也许在笑,也许没在笑,似笑非笑地站在炼狱中央,冷冷地问了一句:
“谁来。”
沈夜终于没忍住,巨大的神罚的力量贯穿了他的胸腔,血液不受他的控制喷薄而出。血色的雾一团爆出,他霎时间如坠冰窟……
坏了!
谢衣回头,忽然看见他的师尊脚下的地面碎裂,巨大的根系裂地而出,隆隆作响的碎裂的声音滚滚而至。粗壮而纠缠的根系如同王座,托起沈夜,沈夜一甩蛇剑,金属关节尖锐刺耳的声音撞击着人的耳膜,巨大的鞭痕在地面上跳跃,一下一下,抽进骨头和肉中。
师尊怒了。
上古烈山部,神农的力量。可以是修复,生机,重塑,亦可以是杀戮,夺取,吞噬。
砺罂的声音在黑雾中回响,不紧不慢,非常喜悦:“沈夜,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那个人类小娃娃——他死啦!”
49
夏夷则跌跌撞撞几乎连滚带爬地跑去抱起乐无异,怀里的人安静地就像进入了永恒的安眠。
夏夷则脸上有血身上有伤,这是他人生中最狼狈的一刻。铺天盖地的佛光勾出一笔他刀刻剑削的侧面。他此刻全身的血都在沸腾,血脉中滚滚的怒火烧灼着他的骨骼,巨大的力量绷起他全身的肌肉,所有的伤口几乎都被撕得越来越深。
他很少真正地发怒,上一次几乎失控是在母亲离开他。奔涌的怒火越烧他越清醒,他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如同铁铸。
“嘻嘻……呵呵……他死啦……”砺罂幽昧的声音飘来,挑逗着夏夷则的神经:“他死啦……呵呵呵呵呵……”
夏夷则恍若未闻。
“呵呵呵呵……你是不是不敢生气……哦哦……你算个什么东西,不敢报仇也是应该的……”
夏夷则歪着头看远处高耸入云的女娲雕像。
“呵呵呵呵呵……你的爱人死了,你连个屁都不放一个呢……”
百里屠苏的族人为什么要铸这么大一个青铜雕像,为什么焚寂要放置在雕像内部,最重要的是……焚寂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砺罂似乎寄生到了焚寂上。但是他的力量并不强,起码对比天子魔魔核来说渺如微尘。
当年那人摸到了昭明,根据师尊的说法,盗墓贼是带着昭明进入了雕像内部,那人没进过雕像,说明昭明后来被带出了雕像。在崩裂前夕被那人捡到。
……整个故事,最关键的一点——
焚寂,从来没有离开过雕像!
女娲青铜雕像温柔慈爱,悲悯地看着夏夷则,看着乐无异。一如真正的母亲,无限的宽容,无限的柔和,为了自己的孩子,无限的付出。
夏夷则想起自己几乎记不起样子的亲娘。她的脸似乎渐渐融合进了青铜雕像,女娲的脸——上古洪荒,人类最早的,母亲。
夏夷则抱紧没有生气的乐无异,眼睛发热,仰望着雕像,无比虔诚。
妈妈,再救我们一次。
“呵呵呵呵呵呵……昭明没用了……昭明没用了……”砺罂看着大戏一般,看着死的死伤的伤,痴缠的痴缠,飘来飘去几乎要喝彩。夏夷则抱着乐无异,乐无异手中一直紧紧地握着昭明。他亲亲他的脸,低声道:“你……等一等我。待我们一起……”
夏夷则环着乐无异的腰倏尔凌空飞起,握紧乐无异抓着昭明的手,怒喝一声:“昭明啊……!!!”
昭明忽然暴发出晨曦之光,夏夷则往下一劈,东皇太一的力量喷薄扫出去,天子魔正与佛子缠斗,猝不及防一躲,虽然躲过了要害,那太阳的光长区直射生生砍掉了他一只翅膀!
昭明,可切断世间一切法力联结!
天子魔的一边翅膀燃烧着向天边卷去,一抹霞光猎猎掩映,熄灭地吹去了。
天子魔的虚影支撑不住,百里屠苏跌下来,似乎清醒一点,愣愣地看着夏夷则。夏夷则忽而笑得冰雪消融,冲着女娲雕像一歪头:“等什么?”
不知是天子魔急于冲进雕像融合魔核还是百里屠苏听懂了夏夷则的意思,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冲进了女娲雕像,火焰的余影划亮了整个世界。
女娲雕像,是女娲作为母亲庇护孩子的最后一道防线。
魔的力量,一旦进入,永不能出。
女娲雕像内部震动暴烈,滚滚如火海。青铜的共鸣深沉宏大,远古的声音,不可违逆。忽而一阵清风掠过,被天子魔搅得漫天的煞气驱散,天地正气凛凛不可侵犯的威势洗净了所有的污秽。
一个身着淡蓝色法衣,清明在躬,气志如神的道人,信步走来。
见惯生死,凛凛在上,遥不可及——
女娲雕像内滚滚火海,一个人影全身浴火,伏地远远地冲那道人磕头。
师尊。
50
吾王……
虚无与浩大之间传来幽深的叹息,在心与血之间震动回荡。
吾王。
百里屠苏伏在地上,双手手指挖进青铜的地面,全身火焰缭绕,背部一侧像被岩浆浇过,血肉模糊。
焚寂在呼唤他。
它是他的一部分。
百里屠苏,你到底是谁。
浩大的罡气在女娲神像外面卷起狂风,渊渟岳峙的道人淡蓝色的宝衣在风中像是个虚影。
百里屠苏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那年他在一片血腥里看到模糊的蓝影,在尸山血海中闲庭漫步,像一道光,他那时候看到的唯一的光。
百里屠苏,无论如何不能辱没师门。
夏夷则抱着乐无异,将额头贴在他的脸上。
新死的人尸僵其实不会出现那么快。他依旧是软的。夏夷则微微摇晃身体,仿佛在安慰乐无异入睡。
地面突然被万钧之力坼开,巨大的根系在滚滚的裂石之间横冲直闯,砂石土块如怒涛咆哮,大地深处的愤恨喷薄而出。巨大的根系张狂地劈山开石,站在上面拎着蛇剑的男人携着当年神农之力呼啸而来。他站在半空,冲女娲神像微微趄身。
夏夷则还没有反应过来,从天而降一只绿色透明的光球,完全地罩住了乐无异,几乎把他弹开。光球中出现一个男子的身影,他温柔地抱住乐无异,一手虚握,凌空一抓,乐无异三魂七魄流星一般坠如他的手中。
虚无。
乐无异在一片漆黑的虚无里慢慢地走。远处的地平线一直在更远处,天也不存在,地也不存在。
冷。
彻骨的冷。
原来这就是死亡。
乐无异迷迷糊糊地想。
忽然远处走来一个人,提着灯笼,温暖而明媚。人影越来越近,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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