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摧残。
只可惜,即便自己不在乎,刘彻不在乎,但李头的出现,却是把她最后一点微末的愿望也摧毁了。李头临走时的那番说话,让谷雨只觉得现在就被噩梦缠绕着。信号发射器的残骸记录,历史关键人物的替代……刘彻,他如何应付得了?
“谷雨。你回去吧。这个东西。能让你回去。对吗?”刘彻将那枚急救球小心地举了起来。“倘若这个不能。你还有手臂上那个。如果一个不够。我那儿还有一个。”
“你还有一个?”谷雨心惊肉跳。刘彻这算是承认他把信号发射器摧毁了?承认他把自己地同事暗害了?
“是。十四年前栗后在合欢殿拾到了一个。后来我就一直把那个手环珍藏着。留个念想。”
十四年前?谷雨恍然大悟。当初她为了怕栗姬发现急救圈。情急之下扔在了合欢殿地角落里。没想到刘彻一直珍藏着。
谷雨心头一酸。刘彻却再度劝自己离开。
她不禁茫然地看了刘彻一眼。总觉得他有些变得太快。明明前一刻还希望自己能够多留一天是一天。现在却巴不得自己快些回去。真地是因为爱自己所以不忍让自己受苦?这。不像是他地风格。
谷雨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问道:“刘彻,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刘彻一愣,定定地盯着谷雨瞧,“和你回去?去哪里?”
谷雨心中一动,仔细地凝视着刘彻,“这里不属于我和你。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刘彻听到谷雨这样一说,刚才的温柔有些收敛,声音也渐渐变得冰寒,“你要去的地方才不属于我。谷雨,我只属于这里。”
这下却是轮到谷雨疑惑不解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说他只属于这里?难道说他不是一个穿越者?难道说自己的猜测全都是错的?“你?你不是的吗?你若不是,又怎么能知道……知道那么多?”他若不是,又怎么会那样的与众不同;他若不是,又怎么会猜到那么多?又怎么会做出和历史上的刘彻截然不同的选择?
问出这句话,整个人的脑袋就变得懵懵的,但刘彻看着谷雨,忽而笑了,“是?当然不是,谷雨,我现在只属于这里了。”
谷雨这才明白,刘彻的意思是他在这里待了太久,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早已经习惯了他是一国之君的感觉。正想着,刘彻回眸看了谷雨一眼,把玩着急救球,语出惊人道:“不过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那些事,你确定你是真的想知道吗?那些事,是你告诉我的。”
“我?我告诉你?怎么可能!你不要乱说话!”谷雨吓了一大跳,这句话要是被李头听到,自己可就完蛋了。
第十章 始作俑者谁
彻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你应该还记得十四年前,有央宫闹刺客,其中一名刺客假扮的内侍在合欢殿自杀身亡,另一人逃窜出宫,最后还是被射杀于宫墙外吧?”
谷雨不禁动容,那一夜她怎么会忘记,肖遥桃因她连累被杀,胖子江文先他一步使用了急救圈。现在想起,心中隐隐作痛,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后来你救了我,我还被毒蛇咬了。是你帮我把毒吸出来的。”
“是呵,后来的事,你可能不记得了。那我来告诉你吧。”刘彻别过脸去,一脸阴鸷,再回来的时候,手还在玩着那枚急救球,但脸上却满是温和,“那天夜里,朕带你从地道出宫,并非直接就去了公孙贺的家中。而是你带着朕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谷雨更加惊异,“我带你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哪里?”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那天晚上她不是昏过去了吗?
“长安城北边,当利里,那里有一间废弃的祠堂,你应该还有印象吧?”刘彻淡淡地说着。但这几个词拼在一起却足以让谷雨震惊,“你……你是说,是我带你去的那间废宅?我……我怎么可能带你去那里!我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莫大的恐惧袭击了谷雨,她怎么会不记得那个地方。
“因为那件事对你而言太重要了,所以,即便你发烧烧得迷迷糊糊,还不忘去那里,自然也把我带去了。”
“那么,那么……那堆篝火也是我和你留下的?”她第二天醒来,还刻意跑去当利里找肖遥桃留下的信号发射器,但是除了一堆新燃起的篝火灰烬,就没有任何收获,没有肖遥桃留下的任何痕迹。长期以来,她都在揣摩那堆篝火究竟是谁留下的,她心中总是怀疑留下篝火的那个人定然是和信号发射器的失踪有着莫大的关联。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一直在猜的人,一直在找的人,竟然是自己。
“所以……所以也是在那时候,你把……你把我们的东西毁掉了?”谷雨倒抽了一口凉气,她一直很好奇那个穿越者怎么那么强大,能够找到当利里的信号发射器,却原来有自己的一份巨大贡献!
刘彻看到谷雨紧张兮兮的样子,分外心疼,他摸了摸谷雨冰冷的脸,“那时候你非要让我做不想做的事,我只好把那东西给毁了。”
谷雨听到自己的牙齿格格直响,“那么,那么后来你还毁了一个?对不对?”
“没有。”刘彻咧嘴一笑。把急救球稳稳当当地搁在床头。“只是被我藏起来了。你告诉过我怎么搜寻那个东西。用磁石。说起来。这些年我对磁石倒是也有些研究了。有些磁石只有薄薄一片。却能吸铁一斤。这种磁石属于上等。叫延年沙……”
谷雨被刘彻地话吓得冷汗都倒吸了回去。上下地牙齿无论如何都对不齐了。“你……你是说。这些都是……都是我告诉你地?怎么……怎么会这样?是我……是我出卖了……”谷雨有些说不下去了。
倘若说谷雨之前还可以告诉自己。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因为不该对刘彻产生感情而已。可是爱情不算犯错。动心在所难免。她从来不认为动感情是犯了什么原则性地过错。可是现在。刘彻地话却把她彻底地打入了冷宫。
因为她地自作主张。造成了肖遥桃地牺牲;因为她地失误。把第一个信号发射器给毁了;甚至还帮刘彻找到了第二个、第三个……;因为她对刘彻地不舍。整个汉朝地历史偏差没有恢复反而有了更大地振幅……她还能给自己找到什么借口吗?
刘彻眼见得谷雨泪流满面。不禁伸手去揩掉她地泪水。带着几分温和。故作不解道:“谷雨。你哭什么?好了。别哭了。你该回去了。”
他对谷雨说“你该回去了”。就好像是刚刚约会完。让谷雨回家去那样稀松平常。可是谷雨却哭得更厉害了。“你……你让我现在怎么回去?我……我回去该如何面对他们?”
刘彻拥抱着谷雨,叹了口气道:“你看你非要知道那么多,非要知道真相。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你和还有我,你和我是在一起的。你跟朕说过,我有你支持,你不也有我吗?”
“可是,可是……我和你不是一路的!”谷雨慌张地摇着头,眼泪才擦掉就又流了出来,刘彻却用手捂住了谷雨的口,“傻瓜,你和我才是一路的。谷雨,你不信问问你的心,早就已经选择了答案了,对不对?咱俩是一条心。”
我的心?谷雨恍惚地看着刘彻,还没有想清楚答案,刘彻的唇就已经欺了上来,和着泪就探入谷雨的口中,再度搅乱了她的心。她和刘彻才是一路的?那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完完全全站在了联盟的对立面?她怎么能?又怎么能被允许?
一股寒意彻底地包裹了谷雨,当刘彻告诉她,她和他才是一路的时候,谷雨忽而意识到自己已经一错再错,错到不能回头了。
现在就算她肯回去写检讨,就算她肯向李头坦诚自己的错误,联盟的成员们也不肯原谅她了。犯一次错,可以原谅,可是做错了这么多的事,还要给自己找借口,还要奢求别人的原谅,她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
刘彻与自己的唇舌已经分开,那种亲密无间的窒息最后还是消散于冰凉的空气中。刘彻的唇在她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吻,凑在她的耳边小声呢喃道:“谷雨,我要你。你没得选择。”
谷雨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她昂头看着刘彻,只觉得刘彻现在的笑有点诡秘。刘彻已经站了起来,把急救球重新放在了谷雨的枕边,“谷雨,你休息一下,这些话,你若是不想听就当没听过,晚上我会设宴请公孙贺,你同他告个别,早点走。
”
谷雨抬头看着刘彻,更加茫然。他告诉自己真相,却又让自己离开,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这一走,就再回不来了吗?为什么听他的口气像是劝自己回去溜达一圈就再回来似的?他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看着身旁的急救球,谷雨突然间深吸了一口气,他说她和他是一条心的,他说她没有选择了?不,她其实还有选择的。
她静静地看着刘彻,脱口说出的是,“刘彻,你能不能带我去一个地方?”
第十一章 走到了尽头
彻不解地看着谷雨,“去哪?”
“上林苑郎池的那个岛。
”谷雨有气无力地说着。
刘彻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眼眸当中的寒意映在白玉床上,更加令人生畏,“郎池中央的那个方寸之地?你去那里做什么?”
“想再去体会一下你说的孤独。”谷雨望着刘彻,满脸的不舍。
“谷雨,你确定要去那里吗?”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盯得谷雨泛起阵阵凉意。
谷雨肯定地点点头,不明白刘彻为什么目光看起来那么吓人。
“好,既然你想去,那咱们一会儿就去那儿!”刘彻放开谷雨,一口应承,说完这话的时候嘴角上扬,他扭头来了一个潇洒地转身,迈步走出房间。
谷雨看着刘彻转身离开,心中若有所感,她摇了摇头,俯下身把那枚急救球含在了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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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来到郎池,心情都截然不同。刘彻似是知道谷雨的心意,有意讨好她,一叶扁舟,他做船夫,谷雨斜倚在船头,轻轻巧巧地向湖中央的小岛划去。
谷雨说。来体会刘彻地孤独。可他在身旁地时候。她却没有一点孤独地感觉。他将两只长长地袖子卷了起来。背着夕阳划着小船。即使是划船这样地动作。在他做来。也都连贯而潇洒。带着些许蓬勃地仙气。
谷雨一动不动地靠着。看着眼前地山、水、划船地人。就如同是一幅静谧美好地画卷。画卷地背景是残阳照水。波光粼粼。将夕阳地金色揉碎在波纹里。刘彻则用手中地双桨扰动着一池地金色。
倘若能一直看着这样地画就好了。
谷雨心里头想着。只可惜夕阳终究是夕阳。终究是要落下山去。不论它是否在白天存有许多地遗憾。
遗憾?有吧。这一世她实在有太多地遗憾未能完成。没有跟公孙贺告别。没有和卫青道谢;她还应该跟乌洛说一声别忙乎了……只可惜这么多地事。她都没有时间去一一完成了。谁让人生在世。临到死地时候总是会有许多未完成地志愿。哪怕她这一世并非是她完整地人生。但缺憾无关人生长短。总会存在。
只是。她最最遗憾。最最放心不下地人是刘彻。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送命。却也不能放任历史就这样下去。这一次。她是真地要走了。只不过。她实在舍不得他地怀抱。就让她最后倔强一次好了。
刘彻抱着谷雨踏上了小岛,太阳已经落山,刘彻问怀里的谷雨,“你体会到孤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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