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花园_分节阅读1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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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克雷文先生会怎么看她。

    她被领到一间屋子前,这里是她从未来过的一段地带。梅德罗克太太敲了敲门,有人在里面说:“进来。”她们便一起推门进去。一个男人正坐在炉火旁。

    “老爷,这是玛丽小姐。” 梅德罗克太太说。

    “你可以走了,让她留在这里。我要你带她走的时候,会按铃叫你的。”克雷文先生说。

    等梅德罗克太太出去关上门,玛丽只有站在那里傻等着。一个乏味的小东西,两只细小的手缠在一起。她能看出来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看自己的。椅子里的男人并没有驼背得很厉害,只是他的肩膀有些又高又斜,一头黑发里已经出现了根根白发。他转过头来和她说话。

    “过来!”他说。

    玛丽朝他走过来。

    他长得并不丑。如果他的脸上没有这么悲苦的表情的话,甚至可以算得上很英俊。他脸上的那副表情,仿佛见到玛丽让他感到苦恼、烦躁,他不知道到底该拿玛丽怎么办。

    “你过得还好吗?”他问。

    “还好。”玛丽回答说。

    “他们好好照顾你了吗?”

    “是的。”

    他不安地揉着前额,一边仔细审视着她。

    “你长得很瘦。”他说。

    “我正在长胖呢,”玛丽回答,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生硬过。

    他的脸上显得多么不开心!他的黑眼睛几乎对她视而不见,仿佛正在看着别的什么东西,他几乎很难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我几乎把你忘了,”他说,“我怎么能记得起你呢?我本来想派个家庭教师或者保姆照顾你,要不就是其他的什么人,但是我忘记了。”

    “请你,”玛丽开口说,“请你——”这时,喉头有一团气把她给呛住了。

    “你想说什么?”他询问倒。

    “我——我不要保姆照顾,我已经张大了,”玛丽说,“也请你——请你先不要给我找家庭教师。”

    他又揉了揉前额,瞪着她。

    “这是那个索尔比家的女人对我说的。”他心不在焉地说。

    这时玛丽不知从哪里来了勇气。

    “她是——她是玛莎的妈妈吗?”她结结巴巴。

    “是的,我想是。”他回答。

    “她非常了解小孩,”玛丽说,“她有十二个小孩,她很内行。”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想做什么呢?”

    “我想到外面玩,”玛丽回答,并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我从来不喜欢在印度的户外玩,但是这里会让我感觉到饿,我正在慢慢长胖。”

    他观察着她。

    “索尔比太太说在外面玩会对你有好处,也许是吧。”他说,“她说给你找家庭教师之前,你应该先长得强壮些。”

    “我在风里玩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强壮。”玛丽理论道。

    “你在哪里玩?”他接着问。

    “每个地方,”玛丽开始有些喘,“玛莎的妈妈送给我一根跳绳。我跳着绳跑——我还到处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开始从土里冒出来。我并没有妨碍别人。”

    “不要害怕,”他的声音显得有些苦闷,“像你这么个孩子是不会妨碍别人的!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玛丽把手放到脖子上,因为她怕他发现自己特别兴奋。她激动极了,朝他跨近了一步。

    “我真的可以吗?”她颤抖着问。

    她焦虑的小脸似乎让克雷文先生更加烦恼。

    “不要害怕,”他几乎喊了起来,“你当然可以。我是你的监护人,虽然我对任何孩子来说都是个糟糕的监护人。我不能在你身上花费太多的时间和心思,因为我的病太严重,心情太沮丧,总是心烦意乱,但是我希望你能感到快乐、舒服。我对照顾孩子一窍不通,但是梅德罗克太太会照看你,让你该有的什么也不缺。我今天派人带你来我这里,因为索尔比太太对我说我应该见见你。她的女儿谈起过你,索尔比太太觉得你需要新鲜空气,应该自由自在地到处跑。”

    “她懂得小孩的一切,”玛丽不由自主地说。

    “她的确是,”克雷文先生说,“我觉得她在沼泽地上截住我相当冒昧,但是她说——克雷文太太曾经对她很好。”让克雷文先生说出亡妻的名字似乎很艰难,“索尔比太太是个可敬的女人。看来你觉得她,。你想到外面玩多久都随你。这个地方很大,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能让你开心。你想要什么东西吗?”一个念头似乎突如其来,“你想要玩具、书或是布娃娃吗?”

    “我可以,”玛丽颤抖着,“我可以要一小块土地吗?”

    情急之下,她没有意识到这话听起来有多奇怪,而且这并不是她本来想说的。克雷文先生大为吃惊。

    “土地!”他重复,“你是什么意思?”

    “用来播种种子——长出东西——看着它们活过来。”玛丽支吾着。

    他凝视着她好长一阵,然后迅速地用手捂住了眼睛。

    “你——这么喜欢园艺吗?”他慢慢地说。

    “在印度我不懂得园艺,”玛丽说,“我总是生病,感到疲倦,因为天气太热。有时候我用沙子做些小花床,把花插到里面。但是这里完全不同。”

    克雷文先生站起来,开始慢慢在房间里踱步。

    “一小块土地,”他对自己说,玛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觉得一定是自己让他回想起了什么。等他停下来对他讲话的时候,他的黑眼睛似乎变得温柔仁慈起来,“你可以想有多少土地就有多少,”他说,“你让我想起另外一个人,深爱土地和生长的东西。你看到你想要的土地就去用吧,”他的表情接近于微笑了,“去吧,孩子,用它去种东西。”

    “我可以用任何地方的土地吗——如果没人要的话?”

    “任何地方,”他回答道,“好了!现在你得走了,我很疲倦了。”他按铃叫梅德罗克太太进来,“再见吧!我整个夏天都要外出。”

    梅德罗克太太很快进来了,玛丽猜想她肯定一直在外面走廊等着。

    “梅德罗克太太,”克雷文先生对她说,“现在我见到了孩子,明白索尔比太太的意思了。她在家庭教师开始给她上课之前不应该这么柔弱。给她准备一些简单、健康的食物,允许她在花园里乱跑,不要过分地看护她。她需要自由、新鲜的空气,到处蹦蹦跳跳。索尔比太太可以过来看她,什么时候她也可以去索尔比太太家的农舍。”

    梅德罗克太太显得高兴。她一听到克雷文先生吩咐不需要过分“看护”玛丽,就感到如释重负。她早觉得照看玛丽是个累人的差事,现在只是大着胆子尽量少去管她。除此以外,她还很喜爱玛莎的妈妈。

    “谢谢,老爷。”她说,“苏珊·索尔比和我一起上过学,你要走上一整天才能遇到这么个明理、好心的女人。我从来没有孩子,她却有十二个,而且都是健康的好孩子。这些孩子不会对玛丽小姐有任何坏的影响。我自己在管教孩子上,总是采纳苏珊·索尔比的意见,她可以被称为是心智健全的女人——如果您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克雷文先生回答,“把玛丽小姐带走,让皮切尔来一下。”

    梅德罗克太太在走廊尽头打发玛丽回房间。她飞一般跑回去,惊奇地发现玛莎正在那里等着她,其实,玛莎把饭菜拿回厨房后就急急地赶了回来。

    “我可以有自己的花园了!”玛丽喊到,“可以在我想要的任何地方!很长时间我也不会有家庭教师!你妈妈可以来看我,我还可以去你们家的农舍!克雷文先生说我这样的小女孩不会碍事,我可以随便做我想做的任何事情——在任何地方!”

    “啊!”玛莎快乐地说,“克雷文先生真好心,对吧?”

    “玛莎,”玛丽严肃地说,“他是个好心人,只不过他的脸显得那么悲伤,他的前额都快皱到一起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花园。她离开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要久,她知道迪肯早该开始他的“五英里散步”了。当她从常春藤下溜进门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离开时他待的地方并没有人。所有的园艺工具都被放在了树下。她跑了过去,环顾四周,还是没看见迪肯。他已经走了,秘密花园空无一人——除了知更鸟刚刚越过墙飞进来,停在嫁接的玫瑰丛上,看着她。

    “他走了,”她悲伤地说,“噢!他只是——只是一个树林中的精灵吗?”

    忽然她看到嫁接的玫瑰丛上钉着一样白色东西。那是一张纸,确切讲是玛丽为玛莎描的、寄给迪肯的那封信中的一张信纸。纸被钉在一根长刺上,立刻她就明白那一定是迪肯留下的,上面是潦草的字母和一幅图。起初她认不出到底是什么。最后她看出那幅图画的是一个巢里蹲着一只鸟,画的下面是描出的字母,写着:“我还会回来。”

    玛丽去吃晚饭的时候,把迪肯的画带回房子里,给玛莎看。

    “啊!”玛莎骄傲地说,“我从来不知道我们家的迪肯有这么聪明。这里画的是一只米瑟原画眉鸟在巢里,和真的一样,简直比真的画得还要好。”

    这时玛丽才明白,迪肯是在用画来给自己传递消息。他的意思是要她放心他会保守她的秘密。她的花园就是她的巢,她就像一只米瑟原画眉鸟。噢,她真喜欢这个奇怪而又普通的男孩子!

    她希望第二天能马上见到他,睡觉前一直盼望着早晨快点来临。

    可是你永远不知道约克郡的天气将会怎样,特别是在春天这个季节。夜里,玛丽被雨点重重敲打窗户的声音吵醒了。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风声在这座巨大而古老的房子的拐角、烟囱里“呜啸”着。玛丽从床上坐了起来,觉得又沮丧又愤怒。

    “这大雨就和我以前一样专爱和人作对,”她说,“它知道我不希望下雨,所以偏偏要来。”

    她一头扑在枕头上,埋着脸。她没有哭,而是躺在那里恨着重重击下的雨点,她恨风,恨风的“呜啸”声,这让人垂头丧气的声音把她弄醒,她自己也觉得沮丧得无法入睡了。如果她心情高兴的话,风雨声很可能已经安抚她进入梦乡了。风“呜啸”地吹着,大雨点不停地击打着窗玻璃!

    “听起来就像一个在荒野迷路的人,不停地流浪、哭泣着。”她想。

    她已经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大约一个小时,突然有什么声音让她从床上坐起来,把头转向门的方向仔细听着。

    她使劲地听着。

    “现在这声音不是风,”她不由得小声低语起来,“那不是风,不一样的声音。那是我以前听到过的哭声。”

    她把房间的门稍微打开了一点,声音是从走廊那头传来的,一种遥远而又模糊的哭声。她认真听了几分钟,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她感到自己必须找出那究竟是什么,这件事似乎比秘密花园和掩埋的钥匙更加神秘。也许是一种叛逆的情绪让她的胆子大起来。她双脚离开床,站在了地上。

    “我要去查清楚那是什么,”她对自己说,“大家都睡着了,我才不怕梅德罗克太太呢——我不在乎!”

    床边有一支蜡烛,她拿起蜡烛来轻轻地走出房间。走廊很长很黑,但是她太兴奋了,顾不上害怕。她想她还记得从哪个方向拐去那个门上盖着挂毯的短走廊——就是她迷路的那天,梅德罗克太太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正穿过的那个走廊。声音就是从那个走廊传来的。于是她在微光里继续前行,几乎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在走路,心情紧张,好像自己都能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遥远而又模糊的哭声断断续续,引导着她。有时它会停顿一下,接着又继续。该在这个岔口拐弯吗?她停下来思考着。是,就是这里。走到这个走廊的尽头,然后向左转,再上两级宽宽的台阶,再向右拐,对了,就是这个挂毯覆盖着的门。

    玛丽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在,在身后把门关上,站在走廊里。这时,哭声尽管并不响亮,但已经能够听得清清楚楚了。声音就在左边墙的那一侧,再走几步就有一道门,她能看到门缝下面微微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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