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天品三国_分节阅读7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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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播的时候,您一再坚持要把它拿下,您受到谁的影响了,为什么一定要把它拿下?

    易:这也是有不同意见。

    主持人:不同意见来自于哪里?

    易:“国家机密”,说出来判十四年。

    主持人:您当时听进去了。

    易:当时他有一个道理,就是说你这个服装和氛围不对。

    主持人:噢,那意思是下次您应该穿着袍子来。

    易:对对,那可以。

    主持人:那样就可以,他只是说服装不是很得体。

    易:整个氛围不对,然后你就会引起很多的误读。

    主持人:那什么样的误读呢?

    易:哎呀,真是拷问,不说了吧。

    主持人:那我们现场大家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观众:第一次看的时候也没感觉这很可笑,后来在这儿的时候,刚听您讲,然后还把这个特地提溜出来,就感觉……

    易:怪怪的。

    观众:就是感觉本来不算是一个很严重的事,怎么好像在这儿解释了半天似的。

    易:现场大家觉得刚才这种,是该给易老师加分的吗?加分,加分的举手。

    观众:应该加分。

    主持人:那您刚才觉得这个为什么加分呢?

    观众:因为我觉得要说明一个问题,要解释一个名词,语言上解释不了的情况下,就可以加动作嘛,让我们一看就明白了了,这有什么不好呢?

    主持人:您认可这样对您的评价吗?

    易:观众对我的评价,对于我来说不存在认可不认可的问题。

    主持人:受用不受用吧?

    易:受用。

    主持人:受用就好,受用就好。

    易:因为一个节目播出来以后,所有的观众都有权力品头论足,说三道四,这是他们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

    主持人:刚才我们一直听到的都是对您比较正面的,观众当中,包括“易中天吧”中飞出来的板砖,唰,向您飞过来的,这样的话来得多吗?

    易:没统计。

    主持人:一般是通过什么渠道呢?是给您打个电话,通过其他的媒体形式说出来?

    易:有各种形式,有打电话的,有写信的,有向记者发表谈话的,也有在网上发帖子的。

    主持人:会说您斯文扫地吗?

    易:斯文扫地倒没有。

    主持人:那是说什么呢?

    易:误人子弟是有的,误人子弟啊,信口开河啊,胡说八道啊,满嘴跑火车啊。

    主持人:一般是来自于专业的历史研究人员呢,还是来自于您的同事,来自于您的同道、同行?

    易:什么人都有,比方说有一位老先生,好像是研究科学技术的,他还给我画了一张气象图,以证明诸葛亮借东风是很科学的,这个我就没办法解释,因为诸葛亮借东风这个事是子虚乌有的,这是史无记载的,它不是一个事实,你画多少图也不能说明问题啊。

    主持人:在沙尘暴的北京我们宁愿相信借东风是有可能的。

    易:这是一种方式,还有一种是发帖子,我就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主持人:有没有这种相反的意见对您有所触动?

    易:你说的触动什么意思?

    主持人:就是您觉得我是不是应该调整一下我自己,或者我是不是真有点误人子弟,或者我真应该更严谨一点,像您所说的,在录三国人物的时候,您觉得一些无法确实的历史事件您都先不要谈。

    易:这个意义上的触动没有,但是有提醒,提醒的意义是有的。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很多热心的观众指出了节目当中比方说属于口误,或者是看走眼了、念错了字、说错了出处这类的情况我能够改的马上就改,非常感谢他们的批评。还有一些,虽然他们意见我不一定接受,但是我觉得他们也有他们的角度,也有他们的考虑,他们也有他们的道理,能够兼顾的兼顾一下。至于学术观点不同,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无所谓了。

    主持人:讲《汉代风云人物》您觉得游刃有余吗?

    易:没有哪个节目是游刃有余的,只能是呕心沥血。

    主持人:那请您做一下您的呕心沥血的名词解释,您为了一集《汉代风云人物》,您为一集三国,大概要做什么样的准备?

    易:一集大概需要五天的准备时间,讲一集案头工作要做五天。

    主持人:那案头工作都包括?

    易:案头工作包括看书、思考、结构、写成文字,我每一集是把全文写出来。

    主持人:那大概一集,比如像《汉代风云人物》文字量大概是多少?

    易:七八千,七千到八千。什么都不能干。

    主持人:就是为了这电视上所呈现的不到一小时的节目。

    易:因为我所有的书虽然以前都读过,这次得重读,要确实。而且你知道我们所使用的书,像《史记》《汉书》《三国志》《后汉书》,它都是叫做纪传体的史书,它的特点就是同一个事件它的记录可能分散到好多人的传里面,那么你在谈这一个事件的时候必须把相关所有的人的传都要看一遍;然后如果对这个传历史上有不同的解释,你要把相关不同的解释都找来,然后你把这个事情弄清楚了以后你才能选一个主题,写成一个六千五百到七千字的文稿;这个文稿做完了以后还没有完,我必须把它转换为电视语言,就是这里面有几个转换。

    主持人:您做完了以后,您理解的电视语言跟您的文稿语言之间最大的差别是什么?

    易:电视它是一种节目,所谓电视语言曾经有人总结出,怎么说呢,叫做“易中天式”的谈话方式。

    主持人:已经把电视语言已经是冒号,“易中天式”的。

    易:对对,这个也是我做谈话节目做出来的,当主持人提问的时候,你必须立即把你的结论性的、精彩的东西先抛出来,然后再解释。那么作为一档电视节目,你必须保证它的开头是吸引人的,一下子能把观众抓住。

    主持人:你已经说你已经是直接地抓住了电视节目的规律。

    易:然后你还要层层设置悬念,因为《百家讲坛》一共43分钟,43分钟你一个人在那儿唠唠叨叨讲会引起收视疲劳的,这个时候你要把握观众的心理,然后在适当的时候你要抛出问题,或者要有出彩的语言,或者有好听的故事,或者要有包袱。

    主持人:那么做完这个《汉代风云人物》之后再做三国,这是一个很自然的过程,还是您需要考虑我是不是要做三国?有过这种考虑吗?因为我看您的作品中对《水浒》的研究也有。

    易:你又刺探“国家机密”了。

    主持人:这怎么叫刺探“国家机密”呢?

    易:这是《百家讲坛》他们策划的!

    主持人:噢,他们策划的。我发现您的演讲当中或者您的授课当中,很多是对那时候的历史人物在某一历史瞬间的他的真实的心理反映,您有很多的揣度,您依据的是什么?

    易:两个依据,第一个是史书上的有关记载,有些记载是有细节的,再一个就是对人性的掌握,因为人性是永恒的,古时候的是人,我们今天的人也是人,我们站在今人的立场上完全可以揣摩古人的心理。

    主持人:您看我对您的第一印象是来自于我看您的《品人录》里对于曹操的评价。

    易:可爱的奸雄。

    主持人:对,像您可能对曹操有一份偏爱。

    易:不是,我其实是希望把三国人物一碗水端平,都是以一种客观的、公平的、尽可能真实的这么一种态度去看他。但是我反省一下自己,可能会有这么一个问题,就是当我在讲到某一个人物的时候,我为了尽可能真实地还原当时的历史场景和人物的心理,以便我们观众更好地理解和接受,我可能自觉不自觉地在讲到某一个人物的时候自己就变成他了。所以当我讲完这个人物的时候我会出来,但是在那一刻,在那一刻可能会和这个人物合二而一了。而我刚开始前面是以曹操为线索的,一不小心人家就说我是可爱的奸雄,但是实际上我将来讲到别的人物的时候可能也会出现这种问题。这是一个学文学的人来讲历史可能无法避免的一个问题,我小心一点就是了。当然有些人我是不会变成他的,比方说董卓我肯定不会变的。

    主持人:很多人可能对易老师的熟悉还是通过节目,对节目的易老师可能只停留在某个历史阶段或某个历史人物的演绎当中,但是对易老师本人的很多判断可能现场很多人还不是非常了解,大家或者从只言片语,或您不过五百字的简历当中。我一看您,新疆建设兵团,这段经历对您日后的成功是一种苦难的一种积累?

    易:我是1965年高中毕业以后就响应党的号召奔赴边疆,参加生产建设兵团。

    主持人:您的家乡是在湖南。

    易:我是这样,应该说祖籍湖南,我的出生地也在湖南,我的父亲母亲都是湖南人,我出生在湖南长沙湘雅医院,因此无论从祖籍还是出生地,我是地地道道的湖南人。可是六岁我就随父母到了武汉,在武汉度过了中小学时期,高中毕业以后就到新疆去了。那个时候其实是满怀雄心壮志的。

    主持人:那会儿对于人生的设计,有吗?

    易:有,当时我读了一本苏联小说,作者叫薇拉凯特琳斯卡娅,书名叫《勇敢》,写一批共青团员从莫斯科和列宁格勒到西伯利亚,建设一个也可以叫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一个城市叫共青城,那本书给我影响非常大,我觉得我也应该到新疆去,也建设一个共青城,所以我那个时候一去,他们把我分配到哪儿呢?新疆建设兵团农八师共青团农场!哎呀,我太高兴了,我就想弄一个中国式的共青城,他就把我弄到共青团农场去了。

    主持人:您这应该是团中央书记考虑的事。

    易:我就觉得到那个地方去参加这样一个社会主义建设,然后我把这个经历我也写一个长篇小说啊!

    主持人:还是文学青年的底子。

    易:对,但是紧接着就是“文化大革命”,然后整个生活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在那个地方我有这么一个说法,我说在那个被诗意地描述的地方我明白了生活不是诗。

    主持人:您仍然用文学青年的方式来定义那会儿的生活,不是诗。

    易:是被诗意地描述的地方。

    主持人:那从什么时候您觉得可以重新开始?

    易:这个要感谢小平同志,恢复了高考。1977年恢复高考很多人建议我去参加高考。

    主持人:那时候你已经30岁了,1977年恢复高考。

    易:对,30岁。

    主持人:那会儿已经结婚了吗?

    易:结婚了,但是我觉得我不敢去考。

    主持人:为什么?

    易:因为我那时候在一个中学当老师,教毕业班。

    主持人:我顺便介绍一下,咱们《百家讲坛》里讲得不错的好多都是中学老师出身的底子,阎崇年,易老师啊,刘心武,都是中学老师的底子,[zei8 贼吧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所以现在在下面坐着和电视机前中学老师的同志们可以做好准备,二十年之后《百家讲坛》是您的天下。您接着说。

    易:我是毕业班的老师。

    主持人:您怕误人子弟。

    易:不是,我怕我和我教的学生一起下考场,他考上了我没考上。那就没脸教书了!

    主持人:您哪会儿教什么,教语文?

    易:教语文,你说那考场上的事能有把握吗!是不是,万一他考上了我没考上怎么办呢?那么1978年恢复了研究生考试,我说我考这个。

    主持人:考研究生,目标高。

    易:对啊,我一高中生,我考研究生没考上不丢人,考上了,算我赚了四年。

    主持人:那当时是含辛茹苦考上研究生的,还是天生丽质?

    易:应该说是就应了那句老话,叫做机遇总是给那些有准备的人。

    主持人:总是给班主任准备的。

    易:我倒也没存心准备考什么研究生,那时候还没有这个知识,但是在那动荡的十年当中我没有中断读书,这个读书倒不是出于功利的考虑,纯粹是一种爱好。那么能读的书不太多,但是挺管用,我那时候通读了《毛泽东选集》,基本读完了马克思恩格斯选集四卷,读完了鲁迅选集,然后我还暗藏了两本唐诗宋词。

    主持人:是从家乡带过去的?

    易:对,那个是暗藏的。

    主持人:当时真有人查吗?

    易:有人查,没人的时候可以看,好在我们在军垦农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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