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玉家这中流砥柱尚在一切都会丝毫不乱,这样她就不用站在刀尖上跳舞,不管她舞的多么挥洒自如,但也无法改变她的心力交瘁。“玉姑娘,皇上让您过去,跟杂家走吧?”一个紫袍玉冠,神情磊落,面白无须的男子缓缓地来到她面前轻声说。
“是。”玉自寒从牙齿缝里蹦出这个字,对她而言这一刻让她很紧张,因为大火之后,表哥挣得皇上特设之后,去大牢里提人的时候父亲还活着,可没多久父亲就死了。这一次历史是否会重演呢?
她和六爷并肩跪在那里的时候,她明白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应该守望相助,他们应该互相扶持。
“起来吧,都上车。小德子你去安排王爷和公主上后面那辆马车,你就陪着落座吧,今天谈的事情,朕不希望旁人知道。”夜风流淡淡的说,他的双眼就像沙漠里的两盏孤灯,明亮深邃,而带着一种衰弱,皇上今天的样子很疲惫。
玉自寒站起来入了马车和那两盏孤灯一样的眼睛对视了一眼,而后优雅的坐在神情没落的父亲身边,夜无痕站起来有些惊愕的看了这姑娘一眼。
“老六说你是天下天下最美的女人。”夜风流一笑道,他再猜玉自寒会说什么,一般的女子看见他,吓昏过去的都不是没有,可是这丫头,看他就如同看大街上的游人一般,眼神波澜不惊。
“六爷眼睛一下不好使,皇上笑话了,我家最美的,就是六爷的未婚妻,我们六姑娘,性子最好的也是她。”玉自寒横了一眼挤在她身边的六爷,心里莫名其妙的一喜,随后冷静下来,双目下垂看着自己的乌金牛皮靴。
“朕把你许给老八怎么样?”夜风流一笑道,他知道玉自寒对老六不是无情,可是老六已经很强了,不可以再有一个这么强悍的王妃,反倒是老八性子很弱。需要一个人护着他。
“皇上,说什么什么就好,可是小女有个要求,就是小女不进宫,待得八爷下放封邑,小女就嫁过去,您看如何?”玉自寒淡淡的说,一双美目似喜非喜,一双黛眉似蹙非蹙,自带一种薄媚,素颜荡出一缕春色。
“为什么?”夜风流冷声道,定定的看着玉自寒,就见她低声笑道:“自寒一生随遇而安,但有一条,胜不进宫门,死不下地狱。”
“好,这次你就跟朕进宫,朕要看看你怎么个不进宫门的法子?”夜风流冷声道,玉自寒沉声说:“自寒不能离开云城,否则南疆半年之内必乱,自寒要留在南疆,跟着三哥,六爷把想进驻我大周之联军,驱逐到塞外去,现在你可以有两个选择,要么让我留下,要么带我的尸体回去。”
“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对朕说话?”夜风流假意一怒,心中暗道:这丫头见识不凡,的确这晋吴联军开年就要攻打过来,问题是这魏楚联军也要打过来,四国联军一发,大周不复存在。
“皇上心里清楚,为何还要为难我,如今有心人釜底抽薪的目的,无非就是要咱们自乱阵脚,为今之计只有先发制人,自寒的意思是,他们趁还没攻打我们的时候,我们先出兵,不知要出兵,还得把南吴灭了。”玉自寒低声道,她别有深意的看了夜风流一眼,夜风流心中暗赞,这玉自寒若是男子,必定是天地英雄。
“好吧,怎么个打法,这攻打南吴很多年,一直没有打出个子午卯酉,难不成这这大周男儿众志成城做不到的事情,你一个女子可以做到?”夜风流冷声问,言语间故意带着几分奚落。
玉生辉心里打着鼓,有个秘密自寒不知道,其实就连玉生辉自己都不确定,他还是不是当年的江渚客。
“皇上,给我半年时间,我就可攻下南吴,但我有个条件,就是我这辈子除非我愿意,否则我听上谕,不嫁王孙,不跪皇上,不朝天子,玉家诸人非谋逆免罪,谋逆面死,你看何如?”玉自寒低声道。
“成,那半年之内你若攻不下南吴呢?”夜风流沉声问,玉自寒低声道:“那我就进宫,不只进宫,日后皇上让我服侍谁,我就服侍他,甘愿在宫里做一个无名的姬妾。”
夜风流知道,这玉自寒如今就跟发毒誓一般,她既然敢如此说,必然有一定把握,反正大战在即,就给她个机会,死马当活马医好了。
“好,朕准了,这半年,老六,老三,老七,老五和大周三十万大军都听你的,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夜风流虽然这样说,但其实只要开战前期,玉自寒失利,就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她会成为宫里,人尽可夫的卑贱女子,这是她自己找的。
玉自寒知道她没有半年,只有几两个月,这一两个月,是她这辈子唯一翻身的机会,绝对不能输。
夜无痕头上的汗珠子都滴下来了,他很不安,非常的不安,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君无戏言。
“皇上,就这么说定了,在没有结果之前,我们不再谈此事,毕竟就算我注定是要输了,我也不想现在面对,您不要问我现在才知道怕是不是晚了,因为我一向不知道天高地厚,否则怎么会和太子哥失之交臂。”玉自寒低声道。
“你想做太子妃?为什么?”夜风流凌厉的看着玉自寒,就见她低着头说:“小女不敢说,怕说了惊天。”
“罢了,改日朕再问你,就等赌局结束之后吧,朕看看你究竟是真的惊才绝艳,还是太过自命不凡了。”夜风流冷声说,玉自寒没有回答,因为对持已经结束了,再说下去什么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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飙风带着残雪吹进青纱帐,晚膳过后,圣上下榻玉家,玉生辉半夜进了女儿的房间低声说:“孩子,你太莽撞了。”
“也许吧,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今他们毅然出手,咱们能做的就只有还击。”玉自寒低声道。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本来就是晋王的人,我是晋国的死士,你有当如何呢?”玉生辉定定的看着女儿,他苦笑道:“那封信是我写的,可如今晋国新帝居然以此做反间计,要我的命,他已然不相信我的中心。”
“爹爹,世事如棋局局新,你先别定咱们玉家的主子是谁,还是先未雨绸缪,我觉得三年之内,六国之主强弱自分,我们在选择最强的追随就好了,当然大周只要不灭,咱们还留在大周。”玉自寒低声道,她必须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但其实她没那么高贵。
“就按你说的办吧,我也没别的更好的办法,要不是晋王逼我,我根本不会传信,孩子你不简单,我没想到最后解救玉家危难的居然是你。”玉生辉低声道,他神情有些恍惚,不知何时他的女儿已经成了和他一样的人。
玉自寒低头,双手抓着裙裾道:“您过誉了,一切都是六爷和三爷为我们开脱,玉家才化险为夷。”
“你真的不进宫?我觉得你还是该考虑一下,如今后宫已经没有一个姓玉的妃嫔,长此以往,玉家必然衰落。”玉生辉苦笑道。“爹爹,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得罪了咱们主子只怕凶多吉少,还不如在外行商,多给朝廷一些财务,修桥铺路,赈济灾民,这样咱们玉家也就抱住了。”玉自寒沉声道,这一刻她的心酝酿着一种风雷欲动的不安。
“可是整个玉家都等着都指着你飞上枝头。”玉生辉定定地说,却引来玉自寒一阵讪笑。
“二姐姐不是已经嫁进皇宫,深得圣宠吗?何必要我再去?”玉自寒淡淡的说。
“太子一进二十几岁,大婚之后,可能就是立储,太子自幼喜欢你,你只要嫁给他就是未来的皇后。”玉生辉笑道,就见玉自寒展颜一笑,玉生辉双手出了一把冷汗,他心中明白,女儿已经知道目下太子处于险地,但圣上不一定会解除这门婚事。
“爹爹,你明白的,其实你也知道太子根本不能登基。”玉自寒苦笑道,她当然很明白其中之味,只是父亲犹在梦中而已。
“为什么?”玉生辉脸色故意一变问道,他想看看女儿的心计到底有多深。
玉自寒苦苦一笑道:“父亲何必明知故问,皇上还年轻,怎么可以容下成年的太子,就算骨肉情深,有一个这样的皇后只怕太子就绝无机会了。”
“皇后母仪天下,德才兼备,她有什么错处?”玉生辉低声问,玉自寒冷笑道:“定北侯是什么人,她居然敢为了拉拢兰妃,拉拢权臣做这种没脑子的事情,只怕皇上过不了多久,就要废后了。”
“你说什么?”玉生辉脸色一僵,此刻他已然明白了,皇上恨钟离家,皇上的母亲,他的亲姐姐是被钟离家和雪家一同诬陷打入冷宫的,皇上今年四十九岁,他跟着长姐长到十六岁,亲眼看见,先皇如何改写春秋谱,如何在玉氏家族的历史上写他的长姐,如何把辈分倒置,时间倒置,撰写他姐姐的‘恶行’。
兰妃如何杀死皇上最爱的女人,如何挑拨帝后关系,达到自保的目的,皇上不会不知道惊华不是女人,他只是不想杀死惊华,也不想让惊华有机会得到皇位。
“父亲,你觉得呢?”玉自寒没有在往下说,因为此刻一道暗影飞过来,玉生辉自然也看见了,他一惊,就见女儿在青玉安吉上写了一个‘白’,他便知道是皇上来了,因为白下是一条龙,龙在大周古字中又叫做王,白下有王就是皇。青玉案几上的紫砂壶中泛出淡淡的茶香,一旁的青铜炭炉上放着一个双耳龙凤雕花圆铜壶。
玉自寒起身提起那铜壶,往紫砂壶里续了一些开水,那热气如同轻雾一般飘向她那白皙如玉的手指。
“可是新帝是你姑姑的儿子,我们怎么可以,我年幼多病,又是庶出,要不是姐姐,我早就死了。”玉生辉低声道,眼睛里泛出泪光:“可是东晋皇上也是你姑姑的儿子,我不知道怎么办?”
玉自寒瞥见窗棂外有一个幽淡的影子,如果不是太熟悉那影子,玉自寒根本不敢确定那人的身份,但经过多年的君臣相处,玉自寒还是认出了这个影子,她明白皇上和父亲的感情很深,皇上并不想杀死父亲,当初她不明白皇上为什么派人刺杀父亲,却给他风光大葬,对玉家恩宠有加,因为他也很矛盾,他也不想杀死父亲,但是父亲不能取舍,以至于皇上下了毒手于玉家不能容下父亲的错,这个局赢得是东晋。
自古玉家就和皇上有姻亲关系,这玉皇后做了两国皇后,自然是偏向于东晋,因为东晋成就了她的辉煌人生,然而父亲只能有一个主子,那就一赌江山臣子心吧?
“爹爹,我只问你一句,若然皇上和晋王同时被困孤城你先救谁?”玉自寒轻声道,就见玉生辉居然毫不犹豫的说:“自然先救皇上,他比我的性命更重要,有一句话我可以告诉你,皇上就比同我的亲生儿子,这晋王最多是我多年不见得侄子,他有难我自然愿意帮他,但在我心里别说晋王就算是你们也是不能和皇上比。”
—文—玉自寒心中一笑,面上却冷声道:“爹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人—玉生辉拧了一下眉,缓缓地喝了一口茶水,慢悠悠的放下紫砂茶碗低声道:“你不知道,我带着皇上是怎样把他推上龙椅的,你知道吗?我可以不要我的命,但是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皇上。”
—书—“那晋王呢?”玉自寒定定的看着父亲问,玉生辉苦笑道:“我给他写信,只是希望,他怕了皇上不再伐周。”
—屋—“既然您的心从未变过,那么姑姑既然死了,晋国跟我们就再无瓜葛,我们必须灭晋,有敢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玉自寒低声道,她觉得门外的皇上应该可以放心了。
“爹爹,嫁给惊华对咱们有莫大的好处,您能明白我说的吗?”玉自寒低声道,
“我也是知道,玉家和钟离家如果可以和平相处对于玉家的重要,我的长姐嫁到皇宫饱受欺凌,所以六姐就不愿嫁给皇上,原因第一辈分不对,第二,这她比皇上大九岁,年龄不合适,我是跟着大姐长大的,大姐入宫时我和六姐都还年幼,比六姐只小一个月,所以六姐自然愿意,嫁给与她同年的钟离斐然。”于是苦笑道。
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先皇给姐姐定了一条霍乱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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