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了一句离开,他有必要担心得连额角都流出汗来吗?
秋月枫说完,见雪镜风依旧沉默,没有回应,他估摸着她肯定是不相信,便朝她们匆匆颔首,转身大步流星地跨出船舱,他没有怀疑雪镜风的话,她的话他都会信以为真。只要想到如果不尽快处理好那两姐妹,雪镜风便有可能真的要独自离去,他墨眸黯淡了些许。
她……果然是对她们……没想到仅是初次见面,她们已经在雪弟心中如此重要,连跟他……他们,竟可以如此轻离别……
而雪镜风凤眸波光流转,氤氲潆涟。她勾唇轻笑,刚才的也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她既没有潜龙山庄的拜帖,亦不是此次行程受邀贵客,如果由她独自前去,自报身份时恐怕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了,而隐在他们秋枫镖局的名号下,由秋慈仁他们领进而入,自然秘密潜入方便,并且可以省下她不少功夫做假。
“你们可愿意留在我身边?”雪镜风放下杯子,淡淡地询问着她们。
而弯儿与芽儿微诧一秒,便急急站了起来,称道:“我们愿意!”
“为何愿意跟在我身边?”雪镜风挑眉望进她们惊喜的双眸,奇怪的问道。
有人愿意这样信任第一次见面的人吗?老实说她不能理解。
弯儿或许明白了雪镜风的疑惑,她微微一笑,轻声道:“雪公子或许不能体会,咱们姐妹俩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经历过世间的种种苦难,是以对于识人辨伪自有一些体会。”
“哦,经历了世间的种种苦难?”雪镜风低垂着双睫,细细地重复一遍她的话。指尖不由得攥紧,泛着白。
芽儿揪着袖摆,低垂着长睫,她面色有些凄惨,声音有些不稳道:“我跟姐姐……是逃出来的,我们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什么都没有……从记忆的时候,我们从小便不断地被卖往各地,我们做过小工,年纪太小被是被打被骂,那些大一点的长工总是不让我们吃饱,后来大一点我们就去码头搬过货,那里的男人很恶心,他们总是奚落我跟姐姐,还喜欢摸我们,后来实在没有了生计,我们便跪在地上当起了乞丐,但是我生病了,重得快死了,姐姐……姐姐就将自己卖了,呜呜,我找到姐姐,她一身的血,后来我们便被别人抢去……当小妾,腻了就送人当玩宠……”说到这里,她喉间似被硬物堵住,双瞳泛红,一脸的屈辱,难以自持。
弯儿看着芽儿回忆起那痛苦的往事,一把将她怀进怀中,轻声地安慰着,但是却没有让怀中悲伤的芽儿看见自己那一张泪眼模糊的脸。
“芽儿,没事了,姐姐在,有姐姐在,没事的,全都过去了,我们逃出来了,也不再会回去了,别难过了……”
“姐姐,芽儿呜呜,好没有用,姐姐痛,姐痛当时一定很痛的,可是我却什么都不能做……”
“好芽儿,姐姐不痛,不痛的,真的!不要哭了,姐姐会好好的,你也好好的……”
雪镜风看着她们相互安慰,互相舐舔着彼此的伤口,心似被猛然撞击了一下,闷闷郁痛。
为什么,她们也得不到幸福!为什么?雪镜风自问,她跟郝爱婐,已经被迫阴阳相隔了,甚至如今都无法存在于同一个空间中了,为什么这一对双生子亦是同样坎坷多舛?
她眸中闪过丝丝暗红,双唇抿成一条缝。
“以后,我会保护你们,所有你们的恐惧与恶梦,所有你们担心、所不愿面对的事情,我都将会替你们担下,只要你们永远不背判我,我将护你们一生一世!”雪镜风像是起誓一字一句,对着他们承诺着。
她起身,笔直在站在窗棂间,那束束穿透在她的周身,似替她那一身雪白的衣衫渡了一层柔和的光泽,辉眼层层涟漪散发的光明,似能驱散世界所有的黑暗。
弯儿与芽儿愣住了动作,木着一张脸失神地看着雪镜风幽深的双瞳,她们不敢相信刚才的声音,刚才她们耳朵听到的话,眼前这名少年公子所说的真的吗?她是真心的吗?明明觉得不可能,明明觉得这是一种冒险,明明觉得天下之间有这么美好的事情吗?可是……可是,她们想相信啊……
弯儿与芽儿再也忍不住哭泣了出来,她们要将这么多年的伤痛,难受,还有忍耐都顺着泪水流出,呜呜……她们真的坚强了太久了,久得都忘了自己也只是一名十几岁的少女而已,她们为什么要默默接受上天按排的不公平,她们为什么要承受那些苦难折磨,她们想怨,想恨,想骂,想哭……
弯儿与芽儿终于崩溃似地伏在雪镜风的腿上声嘶力竭地哭泣着,那一声声压抑而放纵的哭声,让船舱外的众人一惊,听着那久久不散的哀泣,嘶哑哭呜,不觉心下凄凄然,只觉一阵黯然,他们听得出来这两名少女那些哭声后面,所代表的痛苦是那么地显而易见。
约一盏茶的时间,渐渐抽泣声缓和了下来。
“以后就靠着我吧,我以后便是你们的靠山,谁敢欺负你们,我就将他们的人头一颗颗在扭下来给你们当玩意儿,你们想要报仇,我便派人替你们灭了他们满门,可好?”雪镜风浅笑地擦拭着她们哭花的小脸,温柔地说道。
当然她话中的内容可就称不上温柔了,甚至粗暴到吓怔住了两名小姐妹花,久久合不拢嘴。
“公,公子,你说的可是真的?”弯儿有些结结巴巴地说完。
雪镜风笑得温和道:“我看起来像是在说笑吗?”
芽儿呀地一声,使劲摇头道:“不要,芽儿不要拿人头当来玩,好吓人的……”说到后面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只要你们别哭了,我便不再拿人头来给你们玩好了。”雪镜风徒然失笑,看着她们认真在否决的样子。
弯儿与芽儿这才明白,原来雪公子是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让她们别再伤心了。
“公子,弯儿与芽儿能从你的眼中看出一样东西,那就是您灵魂绝对是高贵而绝对强悍的,在您的眼中我们能看到您的怜惜,怀念还有一种难过,所以您是最能理解我们姐妹的,所以我们愿意跟随您,无谓您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都不会后悔的!”
弯儿拉着芽儿一同跪下,朝着雪镜风叩拜着。
雪镜风扬起唇,拉起她们,继续聊着她们的身世,她们偶然提到一处让雪镜风特别在意的地方,她道:“你说,你们被人不断地倒卖可能是因为身上的一处不雅的印记?方便给看一下吗?”
弯儿与芽儿对视一眼,便没有顾及地拉开衣襟,露出乳上锁骨下的一片赤红纹龙印记,雪镜风乍见观察了片刻,继而瞳孔蓦地睁大。
“公子,怎么了?”弯儿看着雪镜风神色有些奇怪,遂有些担心地问道。
雪镜风怔怔地久久地盯着那个图腾许久,才收回了眼神,她示意她们可以收拾好衣服,沉吟了片刻,才对她们道:“你们知道那个印记是什么吗?”
两姐妹摇摇头,示意不清楚,方才她们也跟雪公子说了,这个印记是从小便跟在她们身上,这么多年她们虽然疑惑这个印记是否有何怪异,但是一直没有探出结果,只当是那些人不喜欢她们身上有这处诡异的印记。
“这是前朝龙螟国的图腾!”雪镜风轻启唇音,暗中观察着两姐妹,见她们毫不掩饰的讶异,便相信她们也许一直都不曾怀疑过这方面。
“为什么,我们身上……会有这个……?”芽儿着急地问着雪镜风,心中闪过数转的猜测。
弯儿的脑子也是乱糟糟的一团,她没有想到她们竟然跟前朝这种敏感的身份有关,难道真的是……
“历记曾经记录,龙螟国的皇族们在一出生时便会经由专业的针灸大师替他们纹上一条龙形图腾,根据形状与颜色判断身份的高低,而你们是赤龙,那便是郡主或者是贵族之女无无虞。”雪镜风细细替她们讲述着,同时脑中早已快速地运转着,将事情前后分晰,脑中竟产生一种让她甚为震惊的事情。
“那我们……我们真的是前朝的……余孽!”弯儿语气不稳地说完,便面如死灰。
在七国中的人谁不知道,龙螟国的皇族早在几百年前便被七国上位者屠杀殆尽,即使有遗留下来,这几百年间也是被各种谋害刺杀,所以现在百姓们只要听到龙螟国的人,都会自动上报朝廷,以勉被牵连。
如果牵扯甚深被发现,更可能会被一起抹杀了,是以弯儿与芽儿虽然曾暴露的身份,但那些人却不敢举报,只因她们的身份已经不是普通的龙螟百姓,最有可能是前朝的贵族之后,如果他们举报了,可能还会连累他们自己一家老小,也会被七国的暗杀军团一同抹杀了。
“不~~我不要,我不要是前朝余孽,我不要,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上天还是不肯放过我们,为什么,呜呜……”芽儿深深地咬住下唇,拼命地摇着头,最后终于承受不住打击掩面倒地,哭不成泣。
弯儿却没有哭,她木然着一张俏然,眸中没有了任何神彩。原来这就是她们两姐妹的命……
“呯!”一阵木器碎裂的巨响突兀地惊声响起。弯儿与芽儿浑身颤了一下,蓦地抬眸,便见雪镜风将然面前那一张桌面捏了个粉碎,她双眸闪动着火与冰双重的叠影,让人望之都产生一种既是天堂又是地狱的错觉。
“朕说过,你们尽可以来靠朕,朕会保护你们,所有你们恐惧,所有你们担心所不愿面对的事情,朕都将会替你们担下,只要你们永远不背判朕,朕将护你们一生一世!”她再次一字一句,似要将这种誓言的种子深深地种进她们的心中。
“难道你们就从来不曾相信过朕!”
弯儿与芽儿呆若木鸡,她们忘记了悲伤,忘记了难过,忘记了自己是谁,现在她们的眼中只有眼前这个如天神一般矗立的身影。那一刻她人脸上泛起一种光亮至极的光泽,那是一种痛苦被救赎,那中一种苦难过去,即将看到光明的希望。
“公子,我们如果背叛了您,就让我们今生来世生生世世为娼为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们跪倒在地止,边哭边爬到雪镜风的脚边,低声哭着,那些诅咒自己的恶毒的誓言,便是她的真心奉献。
她们此刻是真心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雪镜风,只有她,只有她如此毫无保留地维护她们,只有她在她们最痛苦的时候,给了她们希望与末来,只有她愿意即使知道她们这祸端的身份,没有避恐不及,反而却将她们紧紧地护在身后,替她们遮风挡雨……
雪镜风谈不上温柔地将她们两人强性扯了起来,直直地望进她们含泪通红的眼睛里面。
“如果是来自外在条件造成的压力与失意。那么我们要学会变得强大,强大到任何力量都无法使我们再失意,朕会替你们打造一个安稳的城墙,但是需要好好地守护着它靠的则是你们自己,明白吗!”
芽儿与弯儿愣愣地点点头,她们领悟过来后,双眸发光,便坚定地点头,齐声道:“嗯,芽儿弯儿)懂了!”
雪镜风松开她们,揉了揉她们顺滑的头发,笑得亲厚道:“你们倒是很有信心啊?”
芽儿跟弯儿破涕而笑,脸上终于洋溢着她们这种年纪特有的干净笑容道:“公子,我们是对您有信心!”
“你们看出来了?”她只是意义不明的一句,然而芽儿与弯儿却怔了一下,然后诚实地点头道:“我们知道公子是女人。”
毕竟她们也是在人流混杂的地方呆过不少时日,自然对于一些特殊变装有些了解,再加上再姐妹她们有一种特别的感应之力,就是能从一个人的眼睛中探知一些事情,但是在雪镜风身上她们却什么都无法探出,只感应到一阵阵恐怖威压的气息,这让她们不敢再对雪镜风进行感应。只有从她的一举一动,身形脸部来分析,渐渐她们看出一些端倪,再加上雪镜风并非用了专业的伪装术,自然被猜了出来。
突然弯儿蹙眉只觉脑中闪过些什么,突地她瞠大眼眸,像是看怪物一样不可思议地盯着雪镜风,看着她似笑非笑地挑了一眼眉头,顿时拉着一脸懵懂的芽儿一道噗通跪在地上。
“雪,雪帝,雪帝陛下!”弯儿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了,天啊,刚刚她才反应过来,雪镜风的自称,这七国中身为女子却可以自称尊者为朕的人只有二个人,一名是百花国女帝,可是年龄不对,另一个那是一个被誉为数百年来最传奇的人物--雪帝!
难怪从她的身上,她能隐隐能感受到一种即使被深深压抑,却依旧恐怖的威压,估计那就是帝君身上持有的君临天下的气势吧。
芽儿跟到弯儿的称呼,愣了好半歇,然后僵着脸抬眸望向雪镜风,咽了咽口水,艰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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