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身影已经悄然入内。
入了院内,雪镜风再次跳入另一棵树丛当中,抬目一瞧,顿时便一阵错愕。
入眼是一片血红色的花海,花得滟目夺彩,枝叶太葳蕤。不摇香已乱,无风花自飞。
这花是……空气中弥漫的香气,让人晕晕欲醉,那是一种魅惑而让人堕失理智,只愿永久沉迷,飘飘欲仙的感觉。
罂粟?!现在她可以确定了,看到它们,雪镜风蓦地脑中开始联贯出一些事情,她想她找出关键所在了。
如果说,这些罂粟花是曼陀山庄提供给神医谷用来控制别人的的神智,乃至思想的话,那么……一切的真真假假又是怎么回事呢?雪镜风吸息一窒,感觉哪里被隐藏的部分即将被披露,可又一直抓不到关键的点。
“白坚,你去院外守着别让别人靠近!”其中一个长老开口道,闻其声倒不像年轻的人的嗓音。
“……白坚令命。”白坚也就是宋波身边的侍从,不作声色朝里面望了眼,最后还是慢吞吞地退了去。
四位长老这才掀开檐帽,露出四张年过古稀的脸,他们取出银色钥匙对了下,便分别插入锁洞中,雪镜风透过侧边只看清些边角,倒是不了解那锁有何物别。
咔嚓一声,四解锁被打开了,雪镜风心中一紧,但是四位长老倒没有急着倒门而入,他们互叹了声,道:“想不到隐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如今还是要公布天下了。”
“曼陀山庄,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眼看宋宁已经劝不了了,还有那个林妙曼……莫不是真的要走到最后一步?”
“别再想了,事已至此,我们也已尽力劝说,宋波与宋宁如果执意如此便随他们吧。”
说完一阵寂静后,便开门进去,雪镜风一个侧身立于门边,探出神识,便看见原来屋内供奉着一个神翕,地上放着五个莲花底座,而两侧则分别供着四把光泽黯淡的剑。
一把通体翠绿,一把雪白晶透,一把寒刃宽柄,一柄鲜红似血,只一眼雪镜风便看入了神,那四色不一的剑,无华自光,却不似那耀眼的光芒,而是内敛含蓄积聚,只等待真正龙啸虎吟的时刻。只是……这剑好像有些不和谐,四把都好像缺少了什么,并且上面那熟悉的龙纹……
难道这就是曼陀山庄可以制胜的宝物,就是这四把武器?雪镜风难掩凤眸之中熠熠闪耀的兴趣,这四把剑她好像有印象,她记得在哪里看到过记载的,并且这四剑就是前朝龙螟国宝藏之所在位置的关键!玉玺之上,曾刻着四条竖横状的痕迹,她起先不懂,如此根据颜色还有剑上的刻纹,她想必然有联系的!
如今意外让她找到了,可是如果它现在在四庄会上被公布天下,到时她再去抢夺必然更是困难重重,就算是现在她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能胜过四长老夺下四剑安然离去。
看来只能用点非常手段了,雪镜风一掌将他们虚掩的大门使用掌力微启开来,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然后倒出药丸用内劲辗成粉末,然后放在门前让寒风带着粉沬不知不觉进入屋内。
四长老皱了皱鼻子,环顾四周顿觉有异,可感应了下并没有发现其它气息在周围,可是最终还是不放心,他们走到门边看了看四周,确定真的没有人便再次将门关上。
突然,四人瞳孔一缩,然后缓慢而震惊地转过头,原来竟不知何时身后已如鬼魅一般伫着一名面露微笑,玉身长立于神龛前的白衣少年。
“你……你是谁?!”大长老率先回过神来,对于雪镜风的出现心中虽然大为震惊,但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出来的人,面上很快就镇定下来,朝着她正色厉言道。
雪镜风倒是很欣赏这种稳定的人,她面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像是在预示着什么,缓缓道:“长老们好,我呢是谁并不重要,只是今日之事如多有得罪,还望四位能见谅。”
四长老瞠大眼睛,吼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不可能!你如此年纪,老无我竟看不穿你的修为,这简直……你说,你究竟是何来,闯入我曼陀山庄的祀堂来所谓何事?”
雪镜风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开口了,她长袖一挥,掌曲成抓将四柄剑极速地纳入手中,抱进怀内,以行动告诉他们自己的目的。
“你……”四位长老没有预计到她有如此的速度,当即惊诧不已,下一步他们立即发力向她攻去,却发现自己内息全无,丹田一片虚空。
“怎么回事?!”他们四人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恐慌。
雪镜风依旧温和含笑道:“四长老不用担心,我只不过是在空气之中撒了些美人娇的粉末罢了,只会让你们暂时失去真气,只要不乱动便很快会恢复如初。”
正当雪镜风满意自己做得神不自鬼不觉的时候,想要即刻离开之时,突然感应到什么,蓦地一开门,便见四庄所有人,包括兰天峻也都来了。
他们……为何会在这种时候,这个地点出现?四庄会呢,结束了?!雪镜风狭长的双睫微眯,眼神之中带着犀利的审视。
卷三 第七十一章 我,什么都不要了
雪镜风视线如寒星,如秋水,看向率领众人的宋波与兰天峻,嘴角微微勾起,句句字晰讥笑道:“你们倒是来得很及时呢。”
宋波微怔,眸中有些闪烁,避开了雪镜风直射人心的目光,而他旁边的兰天峻则冷硬着一张俊颜,像是铁铸冰练的线条,没有半分撼动,他暗地里朝着宋波警告地瞥了眼。
宋波顿时僵直了身子,他深吸了口气,眸中已焕然成坚毅与决绝,他抬起头来,听着身后四庄之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挥手制止了骚动。
其它三庄主眸中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睿智,他们明白这宋波突然中止了四庄会,邀请他们一道来到祀堂肯定里面有事,只是如今还不分清事非黑白,只好静观其变。
宋波走近几步,眼角瞧着她身后躺在地上的四位长老,冷声地问着:“这位公子,因为你是无埃帝师带来的人,我们曼陀山庄亦一直当你是朋友一样招待,这次更是没有芥蒂地邀你前来四庄会,但是……你却一直都是为了曼陀山庄供奉的四神剑而来的吗?”
看着雪镜风怀中的四把剑,他眼中精光一闪,再次叹声道:“方才,神医谷的掌门传信于我,道明了一件事情,而兰二皇子刚才亦同时于我说明的一件事情,是以我能否可以这样推断,兰神医便是兰二皇子的兄长,而您又是兰神医的妻子,那么您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雪霓国的雪帝,对吗?”
这方宋波的话刚一说完,四庄的人的目光同时惊诧地集中在雪镜风淡雅如水的脸上,一时之间他们亦是各种复杂难辨的神情一一闪现。
雪镜风心中如一波波浪淘撞击着,她目光在人群当中搜寻着兰昀息与无埃雪衣。她知道她中了别人的圈套,只是她还不明白到底是谁在幕后策划着这一切。
兰天峻像是看穿了雪镜风在找寻什么,他让开一步,而他身后的侍卫们亦退后一步,顿时中央位置一抹绣兰绵缀的男子徒然出现在那里。
那就是兰昀息,他抬眸一眼便看见了目光幽深如闇的雪镜风,本想要开口,却被兰天峻早已点住了哑穴,不得动弹,他只得用冷冰又伤心的眼眸看着兰天峻。
兰天峻看见眼中一痛,微蹙剑眉,继而低下了眼睫,冷冷地撇开了脸。雪镜风看着一言不发的兰昀息,再看向兰天峻,眸中有着一丝明了,她启音道:“你们……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兰昀息不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下一刻,却双瞳惊骇地瞠大。
“风儿!”他无声地喊着这两个字,身影朝前险些跌倒,还是兰天峻扶了他一把。
而雪镜风则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泛着丝丝红猩之色,如鲜艳的红梅,点点滴滴落于地面开花。眼看她手脚一软便要失力跌落,但她指尖用力,生生用手中的四把剑撑地不屈,方堪堪站立着。
倒是兰天峻的神情有片刻失神,他松开兰昀息走前几步,冷声道:“不愧是雪帝,竟然连天丝玉魄之毒也没有立即要了你的命!”
天丝玉魄?兰昀息怔怔地看向兰天峻。而四庄的人闻言,脸色一变,纷纷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距离。
天丝玉魄可以说是一种圣阶的人都无可耐何的毒,一般来说破段升阶的绝世高手,是不俱一般的毒了,可是这天丝玉魄却是圣阶高手都无法避免的。
当然,能够让圣阶高手都谈之色变的毒药,想要下毒却不是这么简单的。它必须分为四步进行,气味、触碰、饮食、与最终的一步的引子。而这味引子则是罂粟花的气味。
本来这几步对于一向警觉的雪镜风而言,想要下这种天丝玉魄简直就是难上加难,但是如果下毒者是她信任的人来说,却是轻而易举的。
兰昀息脸色一变,指节用力抓在扶椅之上,那坚硬的铁檀木也硬生生地被他抓出了裂痕。
雪镜风听着兰天峻的话,却突然笑如春花,但寒意却冷延至眼角,她道:“想要我雪镜风的命,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兰天峻俊目似冰柱直射进雪镜风眼中,然后黑如幽洞的双眸泛着几分诡意,他道:“也是……你雪镜风如此人物,本殿自然不敢怠慢,本来以为想要铲除我紫阳国最大的劲敌雪帝会有多困难,可是没有想到,本殿的皇兄一出马,一切就变得轻而易举了。”
他的话一出,同时让雪镜风与兰昀息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雪镜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正在大幅度下降,浑厚的内力没有了,那支撑着毒药的内力也巍巍欲坠。她看向兰昀息,此刻他的脸如地面那苍茫的雪花一样白,他目光像是失去了所有颜色,死灰一片地望着她,像是有千言万语,又似无言以对。
“四庄主想必也看明白了,如今是这雪帝觊觎咱们曼陀山庄之物,迫于无奈方下手制止她的蛮横行为,诸位做证,雪帝秘密潜入我海天国界,出手伤我四长老,夺我曼陀山庄的神器,并且神医谷那方传来消息,说是她为抢我国铁矿,大批杀害我狼啸山中的村民,这一些罪行实在可恶之极,如果我们将她击毙在此,亦是她罪有应得。”
这时,宋波义愤填膺,大力出来指责着雪镜风的所有“罪行”。
兰天峻没有开口,雪镜风亦没有出声反驳,因为她知道现在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将一切事情推到她的身上,他们便可以脱离关系了。
联想到她进入海天国之后的一切事情,她心中渐渐浮现出了真相,那些所谓挖矿受尽折磨的村民,根本就是被神医谷掌门还有曼陀山庄的人,有意放出来的。
他们利用罂粟制成一种催眠之类的药粉擅改了他们的记忆,亦或者是控制了他们的行为,引她前去狼啸山,进行下一步计划,让她偶遇兰昀息。
想必天丝玉魄的前三样毒素,都是由兰天峻有意下在兰均息的身上,然后通过他再过继到她身上。
然后再以那群毒野狼,与竹林的异常引起她的怀疑,最后让她得以确定神医谷确实与曼陀山庄有联系,引她上勾。
可谓是将计就计,最后一步则就是四庄会,以四庄之名,奠定她的罪行,让她死在曼陀山庄,也永远无法翻身。
只是,她想不通,兰天峻想要她的命,是为了紫阳国,那这个曼陀山庄还有神医谷要么是兰天峻的势力,要么就是另一个组织跟他的合作。
想到方才宋波隐忍的表情,她可以猜测,曼陀山庄并非兰天峻的势力,而是与合作。而宋宁的失踪“生病”,或许跟兰天峻有关也不一定。
“宋二庄主,无论雪帝做了什么,如果今日我们冒冒然杀了她,这雪霓国还有与之有关系的几国同时犯我海天国境,到时候又该如何事好?”林灿神情之中带着忧虑,他感觉事情已经超过他们这些武林人士可以决定的范畴,继续下去,也许带来的是滔天大罪。
再说,他们三个人也看明白了,此时分明是紫阳国借曼陀山庄之手,想要消灭掉威胁着他国的雪帝,于他们来说,继续与之为伍,没有好处,反而是得不偿失。
“此事,本殿自然会处理,诸位只需要做一个见证,接下来的事情,如果想避嫌,自然可先行离去。”兰天峻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而其它三庄的人,见此颤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不掺和这摊浑水。
黄少英临走之前,不由得看了一眼雪镜风,只见她长发如墨散落在白衣上,只稍微用一条白带把前面的头发束在脑后,全身散发着跟四剑一样冰冷的气质,那双寒星般的瞳仁,像是井水之中打捞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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