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钱真的不多。但是曹依水知道那是爸爸对自己的守护,就算家里再穷再苦也从来没亏待过她。
爸爸说,那是爷爷留给曹依水的,就是曹依水一个人的。
所以当这辈子再回来的时候,曹依水就想过要用这些钱好好的做些事儿。虽然已经过了自家最困难的时候,但是绝对不会再让家里人因为钱的问题而求人。
其实这个贩卖水果的主意在前辈子自己十五岁的时候也是有听自己爸爸说过的,那个时候村里的人没有这个做生意的意识。而隔壁村有一个姓钱的生意人,起早贪黑一个月硬是赚了三万块。
都说钱不可露白,要不是那个姓钱的和曹爸爸关系很好曹爸爸也不可能知道那家伙就这样闷声发了大财。
不过当年村里就曹家一家有车,虽然也有人但是这事儿还真不能做。起码不能曹爸爸自己去做。
曹依水高一的时候,临安村迎来了曹依水记忆力第一次正式的选举。村干部改选,还有各种新生的委员职务。
曹爸爸民意还行,但也架不住别人背后捅冷刀子。所以一开始曹爸爸就放弃了关于村长的选举,但是事情没结束之前曹爸爸是真的不能做出一点给自家弄外快的事情。
乡里乡党的,很多时候就是这么的无奈。
“爸妈,我回来啦。”星期六,曹依水终于不用再吃那些冷冰冰的饭菜了。
虽然在曹爸曹妈的眼中他们只是出门了三天,可是在曹依水看来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自己的父母了。
飞扑进妈妈的怀抱,曹依水瞪大眼睛看着还没有白发,脸上意气风发的爸爸。
苍老的容颜,佝偻的身躯,爸爸,这辈子我一定不会让你再那么累了。
“啊哟是不是学校又要交钱啊,今天这么亲热啊。”张晓丽将女儿抱在怀里一脸的惊喜,要知道自家女儿自从初中毕业之后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自尊自强’,硬是不喜欢和自己再搂搂抱抱。
不知道让自己错过了多少女儿的撒娇,曹妈妈想起都是一脸的哀怨。
“什么嘛,不问你要钱就不能抱你啦,那我抱我爸好了!”曹依水知道,这只是个借口而已。
几步蹦跶到曹爸爸面前,伸手紧紧抱住自己的爸爸。感受着爸爸的身子片刻的僵硬,曹依水努力将眼底的泪水隐忍下来。
多久了,自己多久没有抱过爸爸了。
“哎呀,看起来是真的长大了啊。”曹妈妈被惊吓了片刻,脸上变成了惊喜。没有人会更比张晓丽清楚自家老公那种想要爱护女儿的心情,也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这个男人不懂得表达而和女儿拉开的距离时的痛苦。
“吼,老妈你不要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帮你做饭啦。我今天要吃米饭啊,要吃热的啊!”
“嗯,让你妈做米饭吧。”曹爸爸略带僵硬的移动一下身子,然后轻轻的拍打了几下曹依水的背部。直到这一系列动作做完曹依水还没有什么反弹,曹爸爸才算是放下了心。
曹依水一直和妈妈对视贫嘴,就像是没有感觉到爸爸那一刻的僵硬。
北方人爱吃面食,有精力的人甚至可以一天一个花样一个月不带重复的。米饭这种可以和饺子相比的繁杂种类,基本上只有家里人闲得很并且想改善一下伙食的时候才会做。
毕竟吃一次米饭要炒四菜一汤,起码的。这种程度对这个年代的农村人来说,也算是过个小节了。
“爸,你是不是想当村长?”趁着妈妈去厨房做饭的光景,曹依水终于说起了正题。
曹爸爸正值壮年,能力够,也一心想为村里人做些什么事情,说对村长那个位置没什么想法那完全是被局势逼的。
老曹家是村里的大户,但是这个大户的支持不可能给家里的老二。起码现在是不可能的。
“小孩子家家一天都乱说什么呢。”曹正民的脸色一瞬间变得严肃,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揉揉曹依水的脑袋坐到旁边的木椅上。
红木的家具,一张茶几一张长椅外加两把单人椅。曹家唯一值钱的家具,也是曹正民唯一的爱好。
可惜从买回来那天开始,就是自己的心病。小几千的家具,自家大哥家的冷嘲热讽。
“是不是张蕾还有张小米又和你说什么了?”曹正民就像是无意间接起了刚才那个话题,没有看向曹依水,说的随意。
张蕾爸爸是上任村长,张小米老子是村里最有钱的,而且都是张家人。曹正民一点都不怀疑那俩家人会借着孩子的口想要向自己表达点什么,那些人啊,心眼大啊。
也只有自家这闺女从小一直傻傻的跟在人家后面以为那俩家是个好的,真是想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小米她爸想当下任村长,爸你就别参合了。”曹依水坐到曹爸爸身边,伸手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看着自家老爸那瞬间严厉起来的眼神,曹依水第一次没像平常那般吓的缩起来。
“张小米爸爸给上面送了十万块钱,还准备给村里人每家两百块钱一壶油一袋米。”曹依水一句话基本是绝了曹爸爸所有的心思。
“我那天去张小米家玩她爸妈在屋里说话我不小心听到的。”
这句话当然是骗人的,上辈子直到填选票的前三天张小米爸爸才撕开掩饰大张旗鼓干这事儿的。
也就是因为张小米爸爸事情瞒的好,才在曹家杨家和张蕾家斗的两败俱伤的时候捡了个现成的。
虽说上辈子曹爸爸最后也当上了个委员,可是无疑损失是巨大的。而且还和那两家撕破了脸皮,被自家亲戚背后放了冷枪。
张小米爸爸要当村长那是百分之百肯定的,常年在外经商的商人比村民早一百步发现了村里的商机。再过三四年临安村这片就要拆迁了,而到那个时候村长这个位置无疑是最有油水的。
曹依水的声音很轻,轻的只有自己和坐在一起的曹正民听得见。曹正民听完之后再次沉默了下来,端起女儿递过来的水杯开始思考一些事情。
如果这些事儿是真的,那么……
看着爸爸沉默的表情,曹依水虽然心有不忍,但还是戳上了最后一刀。
“曹举民一家都是那家的人。”曹举民,曹正民的亲哥哥。上辈子在自己弟弟竞选的时候狠狠的戳了自己弟弟一刀的亲哥哥。
“别跟我说什么礼貌家教,我没那种大伯。”
曹正民看着自己女儿离去的背影,最后那句话还是没有说出口。自己那个亲哥哥做的事情,哎……
不过今天依水说的这些事儿,看起来自己的计划要好好琢磨一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心的大哥大姐们,求个留言啊!~~~打滚求收藏\o
☆、第十一章
曹依水根本就不怕曹爸不相信自己,更或者说就没指望过曹爸相信自己。但是自己那席话无疑会给爸爸心里留下一个疑惑的种子,然后他就会去查。
张小米的爸爸消息保守的是很好,但是要给村民送的东西在前一个星期就得回来到时候不怕自己爸爸不相信。
而自家老爸也是一个聪明人,只要不去想着那已经没有希望的东西那么就一定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利益。
而曹依水现在,最重要的是等。等家里另一个成员的到来。
曹依水初中的时候去姑姑家抱回来一条小狗,标准的中华田园犬,取了个很有名的名字——大黄。
大黄一直跟着曹依水,直到大黄八岁那年村里搬迁。家里居无定所,所以把大黄送给了大姨妈。
曹依水永远记得那天,天下着蒙蒙细雨,爸爸骑着摩托车而大黄跟在后面。
爸爸是想说,如果大黄在那边过不下去了跑过一次的路它就能认识回家的路。
那不是几十里,那是几百里的山路。姨妈家住在山里,大黄到的时候全身的雨水打湿的毛发像一个骨架子。
曹依水那天躲在车里就没敢下车,直到姨妈家把大黄栓在后院然后就直接和爸妈回家了。
曹依水没等到大黄自己跑回来,等到的是大黄的死讯。
才八岁的大黄,在到了姨妈家的第二个星期就死了。姨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是曹爸接的,曹依水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没敢表露一点伤心的情绪。当初是逼不得已把大黄送走的,然后大黄死了。爸爸妈妈也很难过,虽然他们不可能有自己这么难过。
就像他们永远不能理解从小一个人在家的孩子只有大黄小黄陪着长大的那份友谊。
是的,曹依水现在等的是小黄。另一只不甚标准的中华田园犬,曹爸从水坑里救回来的小黄狗。
小黄的遭遇比大黄更加凄惨,因为当年送走小黄的时候它才四岁。所以表哥自己用车拉走的,曹爸坐在车上一直陪小黄到的表哥家。
结果曹爸才到家那边就打来电话说狗跑了,曹爸气都没带歇的又跑出去找狗。
最后当然是没找到。
后面断断续续也传来很多小黄的消息,小黄从表哥家往回家跑,盛夏的七月在加油站附近被当头浇了一盆热开水,然后被追着打。
后面的消息曹依水都没敢再打听过,真怕自己会崩溃。
其实在听到这里的时候也崩溃的差不多了,别人永远不会知道,大黄小黄不仅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农村里狗多,野狗也多。当年高三的时候因为高考压力大曹依水带着大黄小黄去了村后面的野猪林,然后悲剧的碰到野猪了。
临安村的村民在野猪林附近生活了这么多年,自从九十年代之后就根本没见过野猪这东西了。谁知道曹依水的运气就是这么逆天给碰到了,当时要不是大黄小黄曹依水那条命就直接交代在那里了吧。
虽然最后大黄肚子上破了个大洞,小黄还瘸了一条腿,但总算是救了曹依水一条小命。
曹依水永远记得那天自己被大人救出来之后看着大黄小黄哭的不能自己的时候发的誓,自己说过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大黄小黄。
可是,拆迁,搬迁,住别人的房子,大黄小黄必须先送到亲戚家。曹依水怎么都不会想到,那会是自己和大黄小黄天人永隔。
而这辈子,曹依水是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对自己好的人,自己要千百倍的偿还。就算只是两条狗。
当曹依水抱着大黄一边喂它土豆吃,一边凝视远方遥想天际时,江浪抱着物理、化学还有生物书站在了曹家的大门前。
曹依水换了个方向做出一脸的悲伤,数着地上爬过的蚂蚁想象着自己根本就不存在。
“会考,三科不过没有毕业证。”
会心一击,曹依水捂着胸口倒下了。
江浪自来熟的从门道里搬出小桌子小板凳,然后从凉席上拿过曹依水的书包开始掏书。
曹依水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没这么悲剧过,全部让这三科害的。
“到时候直接上大学拿大学毕业证不好吗?高中毕业证谁稀罕啊!”话是这么说,人还是乖乖的坐了过去。
一手抚摸着大黄的脑袋,一手翻着书本,对于理解什么的不光是曹依水就算是江浪和班主任都对曹依水绝望了。所以只能用最笨的方法,死记硬背。
物理、化学背公式背元素表,生物直接背课文。考试的时候只要看着眼熟的都往上写,总会碰上几分的。
“哎哟现在的女娃子啊,就是不学好,年纪小小的就和男人鬼混在一起都不知道爸妈怎么教的。”
曹依水家住在村子的西头,村里绿化做的好门口都是大树。所以一到天热的时候,门口就是一堆堆乘凉的人。
曹依水也没觉得自己学习的事儿就怎么见不得人了,所以和江浪就直接坐在门道。穿堂风吹过,就算是枯燥的学习也不会太难受。
对于这突然出现的母鸭子一般的声音,曹依水也只是懒懒的抬起头看向大门外。
李淑娴,真t浪费她妈给她取的这名字。自己亲爸他亲哥的老婆,俗话里说的大伯母曹依水眼中的贱人。不能怪曹依水这么恶毒咒骂长辈,而是很多人就愿意端着长辈的架子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哎,高中课程重老师让我们一帮一。没有上过高中的人是不能理解我们的痛苦啦,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满脑子男盗女娼的人不管看谁都觉得和自己一样呢。”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_11979/293039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