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抬起眼,凝视着前方,动了动唇道:“既然是去冰帝的话,正好,我跟你一起去吧。”
因为这句话,绵云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可是你妹妹……不要紧吗?”
“没关系,会有人照顾好她的。”
经他这样一提,绵云想起了刚才那个跟在女生后面追着的少年,不过,那人具体长什么样她其实并没有瞧清,只是仅仅一瞥觉得倒是挺沉稳的,像是个可靠的人。
“何况,我也有事要去冰帝一趟。”柳生继续道。
绵云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同意这个提议。
当这两人一起出现在冰帝时,不多不少也引起了他人的注意,所幸这个时候校道上的人并不多,只是看见的人,总会窃窃私语着,目光频频落在两人身上,似乎在揣测两人的关系。
不过两位当事人倒是不在意,反正不管那些目光是存着恶意,或是单纯的好奇,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多大影响。
“柳生君也是去网球部吗?”当绵云发现柳生的路线与自己相同时,如是问道。
“嗯,有事找迹部君。”柳生答着,伸手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其实不完全是,找迹部,不过是占三分之一真实性的借口。
他的视线轻轻飘向身边的女生,藏在眼镜背后的眼眸飞快掠过一道光芒,而对于这一切,女生显然一无所知。
距离网球部还是蛮长的一段路,所以,当他们花了20分钟赶到网球部时,绵云不得不再次感叹冰帝的“伟大”。
只是,眼前空荡荡地连一个人影也没见着的球场,却叫两人愣住了。
“大概是因为突然下雨,才停止了训练吧。”根据以往的经验,柳生说道,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不过,也有可能在室内继续训练。”
绵云点了下头,认同了他的说法,只是现在的情形却有些僵滞住,叫人不知如何是好,但是绵云却不想就这样子回去,无论如何,人都到这了,总该见上弟弟一面吧,而这个世界,有一样东西很方便,方便到无论是多远的距离,只要不出意外的话,总能找到人的,这个东西,被称为“手机”。
绵云按下了凤的号码,仅“嘟”了两声,电话就被接起来了。
“姐,怎么了?”那头传来凤微喜微忧的声音,喜的是姐姐会打电话给他,忧的是因为平时他姐姐不常打电话给他,突然这样打来,总叫人有些担心。
“没事的,长太郎,”绵云也听出他的紧张,轻声安抚着,似乎从她出车祸后,她的弟弟总会处在一种杯弓蛇影的状态,生怕她又出了什么事,“只是想问你现在在哪?”
“在哪里?”凤有些疑惑地重复,姐姐怎么突然问这个,她现在不是应该在家的吗?
“嗯,我到学校了,妈妈担心你没伞回去,所以我给你送来。”
“姐姐在学校?!”那头,声音微微兴奋起来,绵云几乎可以想象自家弟弟那可爱的眼眸兀地亮起。
想到这,她不禁露出微笑,尽管知道他看不见,还是点点头,应道:“嗯。”
在获知他的所在位置之后,绵云挂了电话,一抬起眼,就看见柳生正直直地盯着自己,也不知看了多久。
她询问似的望着他——怎么了?
柳生微撇开了眼,推了推眼镜,唇瓣动了动,声音有些含糊:“没什么。”
绵云疑惑地瞧了他一眼,目光瞥向前方,没再追究了,清丽的嗓音轻声道:“他们在健身室。”
健身室,从某方面来说,也许算是网球部的专属训练场,因为它最初的存在就是为了某个挑剔事事要求完美的华丽少年,所以基本上也只有网球部作为室内训练地来使用。
就外观而言,这健身室也算是独树一帜,依着某人的美学,相当的华丽,乍一看倒不像是健身室,更像是供人享受的娱乐场所。
至少绵云是这么认为的。当两人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却着实让那些人愣住了,更是叫某位早在长太郎接电话时就已获知少女要来的帝王少年轻眯起眼。
柳生比吕士?迹部眉头几不可见地轻蹙起,目光紧紧盯着少女旁边的少年。
那位最该令他在意的少女正和网球部公认的最乖宝宝的少年说着话,并没有察觉到这头的诡异。
柳生亦望着迹部,尽管看不清眼镜后的眼眸,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但总觉得有些诡异。
空气中,似有如无地窜起一簇簇火花。
周围的人看了看迹部,又看了看柳生,单纯一点的只能懵懵懂懂地挠挠头,有些茫然,精明一点的就光明正大地瞧着两人,脸上尽是看好戏似的神情。
只是,这般情形不过维持片刻,迹部忽然勾起的一抹笑,奇异消了那诡谲的气息,但是仔细观察的人,就会察觉到他的眼瞳深处暗沉不见底,仿若凝了一层冰。
“柳生君,怎么会来冰帝?”迹部摸了摸眼下泪痣,上挑的凤眼轻睨着他,兀自笑开颜。
忍足一听这话,轻轻笑了,伸手推了推眼镜,其实,迹部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会和她一起来吧!忍足的视线穿过其他人,落在不远处的正对长太郎微笑着的少女,停顿了一会,又收了回来。
“啊,有事找你……”柳生说着,微微露出浅笑。
“有事?”迹部轻挑眉,“什么事?”
“关于文化祭的一些事项……”
“嗯?”迹部微扬高尾音,总是会带着些锐利的眼眸盯着他,抬抬手道:“到那边说吧。”
手指,指向不远处正摆着茶点饮料的桌椅,直叫人怀疑是来享受的,而非训练。
重新认识
“小绵,你终于出院了!”慈郎露出笑容蹦到绵云面前道,反正现在部长有事处理,训练也会松懈许多,所以,随便聊聊天……应该没问题吧!
“嗯。”绵云微微笑着,墨蓝眼眸轻轻泛着柔光,瞧着他一会,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对于这种天然系的可爱生物,总是容易引起人的怜爱之心。
慈郎笑得更欢,眼眸几乎快眯起,其实,由一个不比他大的女生做这样的动作并不妥当,但是绵云却又是个不一样的人,如果是以前的她,他或许是连碰都不愿让她碰,但是现在的她,总会让人莫名得感到舒服,温暖,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她应该是姐姐,那种沉定的气质总是叫人心安。
“对了,小绵怎么会和立海大的柳生一起来?”慈郎挠挠头问道,露出困惑的神情。
听见他的问话,原先或挥拍,或锻炼的少年们都停滞了下,耳根悄悄竖起。
“路上遇见的,正好他也要来冰帝,就一起来了。”绵云轻声说道,唇角依旧带着淡笑,却省略了跌倒与买衣服的那一段。
但是,一旁心细的凤却注意到她的发根有一部分是湿的,他困惑地瞥了眼门外——雨下得有那么大吗?
“长太郎,”女生的声音轻轻的,犹如流水滑过山涧细石,温润好听。
“嗯?”凤回过头,疑惑地望着她。
“等会一起回去吧。”女生唇角噙着笑,墨蓝眼眸流转出淡淡的光芒,她的目光轻轻落在凤的身上。
“嗯!”凤用力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喜悦略带几丝腼腆的笑。
“小绵是要留下吗?!”旁边绵羊的一声叫声,成功地又将其他人的目光引来。
绵云轻笑了下,点了点头。
“那好,等会我上场的话,一定要好好表现!”本是豪言壮语,到慈郎这边,倒成了小男生略带撒娇似的说法,也难怪下一秒就遭到其他人不客气的吐槽——
“慈郎,你不睡着就不错,还想好好表现!真是逊毙了!”宍户毒嘴地吐出一连串字,瞥着慈郎的目光甚至有些不齿——倒不是说他比赛的时候会睡着,通常还没上场前,这家伙就不知道躲在哪睡得天昏地暗!
慈郎俨然被打击了,但是因为他说的是实情,没办法反驳,只能无限怨念地瞄了眼宍户,默默地退到绵云身边,寻求慰藉。
绵云安抚似地拍拍他的头。
其他人见了,微微撇开头,有些忍俊不禁,因为女生的那个动作仿佛是在安抚某只受人欺负儿可怜巴巴地回头寻求母亲抚慰的小羊羔。
凤也跟着笑了,当然,他的笑永远是温良的,就如他的人。笑完之余,无意间又瞥见了姐姐的发,眉心微微蹙起,忍不住开口道:“姐,你的头发……”
绵云看出他要说什么,摸了摸自己的发,微微一笑,极自然地说:“大概是刚才来的时候不小心被淋到了吧。”
凤皱着眉看了会,忽然说:“你等等!”
说着,跑向另一处,绵云疑惑地望着他的背影,不一会儿,他又跑回来了,手上拿着一条毛巾,温和地笑了笑,递过来,“姐,擦擦吧。”
绵云露出一抹淡笑,正要接过,突然,一只白净的手出现在眼前,先她一步拿起毛巾,绵云微愣,疑惑地抬起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少年似带笑的眼眸,唇角微微勾起好看的弧度,眉间自然流露出的傲然与不可一世,最是熟悉。
……迹部景吾,绵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不远处已然站起的柳生,想来两人已经谈完了。
她的视线又转回面前的少年身上,墨蓝的眼眸轻泛起困惑——他是想干嘛?
“我来。”迹部低声说道,浑醇的嗓音隐隐带着不容拒绝的气魄,濯亮的凤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炽热而灼人。
“不必了……”她伸手,正要取回毛巾,却被他避开,抬起眼,少年俊美如神的面容刻着坚持,看似冷硬,墨灰的眼眸深处却倾泄出些许柔和。
绵云眸光轻闪了下,瞥向别处,发现原先在训练的人都看着这边,像是好奇,更像是在看戏,直到发现她也在看他们,才故作没事地忙撇开眼,埋头继续训练,实际上个个的耳朵是竖起的。
“凤桑……”少年的轻唤近在耳边。
绵云转回头,望着不知何时靠近她的柳生,眨了眨眼。
“柳生君,还有事吗?”迹部勾着笑,睨着他,灰眸深邃如海,暗沉不见底。
再笨的人也听得出迹部是在下逐客令,何况柳生并不笨,他推了推眼镜,微带叹息地凝了眼少女,眼瞳深处轻闪着幽光,又转向迹部,道:“嗯,没事了,我也该回神奈川了……对了,凤桑,这伞……”他提了提手中的伞,正是她原先撑的那把。
绵云瞥了眼门外说:“外面还在下雨,柳生君你拿去吧。”
柳生点了下头,说:“谢谢……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嗯。”
柳生走后,迹部低眉望着少女,瞥见她发上的湿意,眉头微微蹙起,伸手拉住她的手,说:“跟本大爷来!”
语毕,也不管其他人,径直拉着她到方才那个与柳生谈事的地方,压着她坐在椅子上。
然后拿起毛巾,放在她的头上,见她想要挣扎,他低声说:“别动……”
绵云的身子顿了下,渐渐地软了下来,微微叹了口气,也由着他了。
迹部的动作称不上温柔,也称不上粗鲁,只是有些生硬,不娴熟,但大体来说也算过得去,毕竟你不能要求一个从没伺候过别人的大少爷会这种事,纵然他是那样一个几近完美的人。
事实上,迹部帮人擦发这件事,也着实让在场的所有人傻眼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是绝不会相信迹部会做这种的事,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叫人不意外都难,但是意外之余,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迹部从来不掩饰他对她的喜欢,只是没想到做到这一地步。
而绵云倒没想那么复杂,只是这一幕不禁让她想起上次是她为他擦发,如今却角色对换,不得不让她感叹——莫非他们真的和擦发这等事这么有缘?!
绵云的头发其实也不算很湿,早在来之前,也干了大半,只是对在意的人来说,却是连微细都成了大事。
觉得终于够了,迹部才随意将毛巾仍在桌上,在她面前坐下,墨灰色的眼眸灼灼地盯着她,微勾着笑,白皙如瓷般的指尖轻轻磨蹭着桌上咖啡杯的杯缘,状似随意地问:“你怎么会和柳生一起来?!”
绵云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路上遇见的……”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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