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司无痕现在想清楚了。他一直不愿意进朝堂,就是因为看不惯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事情。一旦涉及到皇位,搞不好就要抄家灭族。他的祖上,不都是这么平白无故的,为了政治上的争夺牺牲掉了吗?
尽管那人许诺,会给他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位子,但是他从未动心过。可如今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他似乎觉得为朝廷效力,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了。
惜若也是出身将军世家,是功勋之后。如果他只是一个富商公子,身份上恐怕是配不上她的。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在两年之内,在朝堂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否则,将来迎娶惜若的事情,可能会有变故。
惜若似乎觉察到了他的不对劲,隐隐有着担心。“你是不是不喜欢在朝为官?如果不喜欢,就不要为难自己。”
司无痕看着这个一心为自己着想的小女子,心里头纵使有什么不甘愿,此刻也全部化为了乌有。
“为了咱们的将来,我一定会闯出一番天地来的。”他信誓旦旦的说道。
惜若忍不住抬起手来,轻轻触摸他的面庞。两个人身高上有一定的差距,但是司无痕却很贴心的半蹲着,能让她轻易地触摸到他。
“我不想你为了我,做一些不喜欢做的事情。”
眼里的心疼,司无痕都看在眼里。
惜若越是这样为他着想,他就越不想让她担心。他只希望她乖乖地等他,两年后她及笄了,他就可以上门提亲。到时候,他应该也是个位高权重的官员了吧?想必那样的身份,娶到她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不仅仅是为了咱们俩,也是为了我的爹娘。”他安慰她道,不想给她太多的压力。
提到他的爹娘,惜若有些诧异。
一直以来,司无痕就只有养父母,从未听他提起过亲生的爹娘。今日他带她去月老湖,才第一次听他说起爹娘这个词语。
见惜若一脸的好奇,司无痕便不再隐瞒,将自己的身世说给了她听。
“原来,你是那一字并肩王的后代,难怪…”惜若有些不敢置信,但是却也在意料之中。他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只是个商人之子呢?
说起这一字并肩王啊,那可是大有来头的。先皇当年四处征战,才平定了天下,扫清了内乱,坐上了天子之位。而一并的功臣,就属司无痕的父亲陆子戚功劳最大了。他是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常胜将军,与当今圣上是八拜之交。虽然他淡泊名利,不喜欢在朝廷为官。但是圣上还是赐封了他一个一字并肩王的封号,人称逍遥王。甚至,皇帝还将自己的亲妹子下嫁于逍遥王,造就了一段英雄美人的佳话。
可惜好景不长,逍遥王夫妇在云游的途中,遭到歹人的暗算,死在了两军交战中。那时候司无痕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若不是他的奶娘拼死相救,他也活不到今天。再后来,就是经商回京途中的司姓夫妇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婴儿和奶娘,于是就有了今日的司无痕。
起初,司无痕也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的。一次偶然的机会,皇帝见到了与洛王结伴而行的他,因其酷似陆子戚的容貌而开始暗中调查,最后发现他竟然是自己义兄的遗孤。所以才有了后来准许他随意入宫的特权。
在外人看来,司无痕不过是三皇子四皇子的玩伴,出身富裕之家。但是很少人知道他受到皇帝礼遇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因为他的身世。
惜若也是听公孙羽说起过这逍遥王的故事的,只是那时候她还小,所以没太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逍遥王的影响力,似乎比起几个皇子还要大一些。难怪皇帝会如此重视他,对他另眼相待呢!
“所以,我还有另一个名字。姓陆,叫陆少枫。”司无痕低笑着,用鼻尖蹭了蹭她的。
两个人亲昵的依偎在一起,十指交缠。惜若听他讲着他的故事,讲着他父辈的英勇战绩,心潮澎湃不已。“那以后,我是叫你无痕呢,还是叫你少枫?”
惜若昂起头颅,眼中夹杂着一丝戏谑。
司无痕用手指点了点她的樱桃小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随便你怎么叫!名字嘛,不过是个代号。”
惜若思索了一番,最后有了结论。“以后,我还是叫你少枫吧!既然你要在朝堂上有所作为,那么就要改回自己祖宗的姓,以彰显你对祖先的尊敬。我相信,也不会有人小瞧了逍遥王的儿子!”
司无痕拥紧她,朗声笑道:“也好!我想,是时候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了…”
他的话意味深长,似乎夹杂着一丝的隐忍和愤恨。关于当年他爹娘遇害的事情,想必他也查出了一些端倪了。所以这一次,他将会以一字并肩王儿子的身份,重新站在世人面前,向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小人宣告:他,回来了!
惜若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不断地给予他力量。“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司无痕无比怜惜的抱紧她。
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一个女子走进他的心里。他一个人孤寂的默默承受这一切,都无法找人倾诉心里的苦楚。现在,他有了惜若,一个很特别的女子。他不再是一个人,以后他有她的陪伴。他们一定会好好的,走完下半辈子。如果有来世,他也一定会紧紧追随,绝不放手!
直到傍晚时分,惜若才回到府里。而此时府里早已灯火通明,老夫人和公孙羽正焦急地在大厅里走来走去,为惜若的安危担忧着。
“老爷,您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大小姐吉人自有,不会有事的。”唐氏扮演着贤惠的角色,语气无奈中带着宽慰,看似在劝慰公孙羽,其实话中有话,想要将惜若置于死地。
一个女子在外逗留得太晚,想必是遭遇了不好的事情。
古代女子最终闺誉,如果惜若被人欺负了去,那名声可就不好了。以后就算是嫡女也好,美若天仙也好,也不会有正经人家的男子愿意娶她为妻了。唐氏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只要惜若的名声一坏,那么她就有翻身之日了。
闵若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将当时的情况形容了一番。说那些黑衣人抓走了惜若,还口出狂言,要轻薄她。又说自己没有能力相救,只好回来找救兵云云。一边说,她还一边抹着眼角,看起来痛心疾首的懊悔模样。
幽若和语若也像是商量好的,在公孙羽和老夫人面前先是自责了一番,说不该让大姐姐打了单,才让坏人有机可乘。然后又故意说了一些后果很严重的话,想要抹黑惜若。
可惜她们再怎么说也没用,因为惜若完好无缺的回来了,身后跟着的丫头,手里还拎着一大堆的东西。
“祖母,爹爹,女儿回来晚了,让你们担心了!”惜若一进门,就先告了罪,将自己摆在一个较低的姿态。
老夫人见到惜若头发一丝不乱,面色红润,一点都不像受过虐待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公孙羽也是先打量了她一番,这才小声地斥责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也不看看时辰,怎么就玩疯了呢?这成何体统!”
也许是大病初愈,公孙羽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没有一点儿威胁性。惜若丝毫没有将他的训诫放在心上,反而勾起一抹笑意,让入画把购买的礼物送到了他的面前。“爹爹莫要生气,惜若这不是想中秋佳节到了,所以去城里最有名的酒楼订了糕点,想要跟爹爹祖母一起庆祝节日嘛~再加上几位妹妹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女儿一路找回来,都不见她们的身影。有了上次的教训,女儿自然是要到处寻找一番的。后来有好心人告诉女儿,说其他几位妹妹都已经回府了,惜若这才匆匆赶回来的。”
惜若说的很委屈,但是字字句句都是出于对家人的关心,让她们半个错误都挑不出来。
唐氏一边咬着牙一边挤出笑容走到惜若面前。“大小姐在外面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可千万别憋在心里。说出来,老爷和老夫人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是啊,大姐姐。你千万不要一个人扛着,有什么不愉快的,就说出来吧!”幽若语若闵若三姐妹都同一时间站了出来,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惜若冷眼看着她们,这是明目张胆的往她身上泼脏水呢!
“我能有什么委屈?今日是中秋佳节,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有别的情绪?姨娘和妹妹们的关心,我心领了。我真的没事!”
“大姐姐,你就不要强撑着了,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心里的苦。咱们是自家姐妹,何必瞒着我们呢?”幽若一脸认定惜若受了欺负,一直不肯罢休。
惜若觉得可笑,反问道:“二妹妹真是奇怪,有没有受欺负,难道我自个儿不清楚?妹妹这么肯定的认为我受了委屈,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集市上逛得久了,一时忘了时辰而已。”
“大姐姐,你就不要再狡辩了。我们大伙儿可都看见了,那几个黑衣人将你抓走了,难道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语若是个沉不住气的,直接将这件事给捅了出来。
公孙羽和老夫人听到语若的话,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惜若,你四妹妹说的可是真的?”
“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惜若凌厉的眼神扫过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庶妹,掷地有声的说道:“简直是子虚乌有!二妹妹当时去庙里祈福去了,三妹妹去药铺抓药,四妹妹也不在身边。你们怎么这么肯定我被黑衣人抓住了?我当时和入画在茶楼喝茶,你们说的黑衣人,我连个影子都没看见!爹爹和祖母若是不信,大可以去茶楼附近去问问。当时我一直呆在屋子里,可没有出去过!”
听了惜若的话,公孙羽心里的犹豫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搬弄是非的女儿,心里就有一股无名之火。尤其当看到闵若也加入到了那几个愚蠢的女儿行列当中时,他就无比的心痛。闵若一直以来,都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他一直也是疼爱有加。为何这一次,她居然也会跟着那两个丫头胡闹,还差点儿毁了惜若的名节!
“你们几个,都给我去跪祠堂去!没有我的准许,谁都不准出来!”公孙羽一气之下,将几个造谣生事的女儿全都赶去宗祠了。
唐氏一见闵若也受罚了,顿时心痛无比。她立刻跪下来,抱着公孙羽的腿恳求道:“老爷,闵若一直都是乖巧听话的。这一次,肯定是受人蒙蔽,所以才会说错了话。您也知道,她一向是个直性子,绝对不会说谎的,请您高抬贵手,饶恕她这一次吧!”
公孙羽看着唐氏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已经一脸哀伤的闵若,心里隐隐有些不舍。
惜若看到唐氏又在利用自己的眼泪演戏了,心里气愤的同时,也对她充满了鄙夷。就只会用眼泪当武器的女人,实在是上不得台面。而公孙羽的反应,也让惜若感到很无耻。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就算是受到别人的撺掇,但那也是她自己的意志力不坚定,头脑不够聪明,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更何况,这背后出谋划策的,可不就是他这个最懂事最贴心的女儿吗?
这时候,他倒是父女情深了。那当初在教导的时候,他又干嘛去了?
老夫人自从打定主意要给公孙羽找继室后,对唐氏就越看越不顺眼。如今这又是哭,又是闹的,老夫人心里更加的厌烦。
“给我闭嘴!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原本我以为你是个懂礼数知进退的。没想到府里没有了主母,你就变得嚣张了起来。老爷自有老爷的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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