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凌的黑雾,微微偏头吩咐道。
风凌答了声是,便裹着黑雾退了出去。
寒衣这才坐在床边,看向舞空的冰冷目光中闪过一丝暖色:“现在,你可以问了,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舞空极其缓慢的反应过来,说出的第一句话竟是:“冰映长空伴君舞……”
“呵……”寒衣忍不住轻笑起来,笑得无比开怀,笑到好像肚子都疼了,捂着肚子慢慢从床沿上滑下去,滚坐在床下纯白的长毛地毯上。
他越笑,舞空越害怕,腾的从床上坐起来,急道:“你快说啊,快说!”
寒衣好不容易忍住笑,一边揉着笑酸了的脸一边无奈的回道:“花落薄衣弄月寒。”
“天王盖地虎!”舞空依旧不敢相信。
寒衣笑得眼泪几乎流出来了,扶着床沿爬起来重新坐上去。伸手捏着舞空的脸颊说道:“宝塔镇河妖。”
唔,看来是没错了。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寒衣慢慢止住了笑,握着舞空的手掌说道:“那天夜里,我偷偷溜出灵玉宫,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想个法子让自己快点有本事,这样,不管灵玉天尊是好是坏,是敌是友,咱们都不必管,不必依靠。我上次不是吃了魔界战神噬天的魔元。功力大涨?我就还想找个差不多的来吃。”
“你疯了。”舞空虽然明知他一定没事儿,不然也不会好好的坐在这儿,还成了魔界的魔王,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寒衣并不生气,点头轻笑:“是,我疯了,现在想来,我才知道我当时真是疯了,只想快点厉害些,接你出来。我遇上几个小妖,挖了他们的内丹吃了,并没有多少进境,后来碰上风凌风暴,看出他们厉害之极,便一直偷偷跟着他们,想伺机下手,谁知被他们发现,差点杀了我……”
舞空心里一紧,双手都不自觉的抖了一抖。
寒衣笑容尽褪,眼里多了不少柔情,握着舞空的双手安慰的紧了一紧:“你为我担心,是不是?我当时也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谁知他们看清了我,忽然停手,偷偷说了半天话,便跟我说,请我到魔王殿走一趟,见几个人。
“我本事不如他们,不得不去,等到了魔王殿,见了那些长老才知道,我长得像他们的老魔王。新任魔王一千年前把老魔王的一家赶尽杀绝,夺了位,前一阵子却莫名其妙的突然暴死,长老们怕魔界暴,不敢走露消息,偏偏在此刻找到了我。经过一番认证,居然说我就是他们老魔王的儿子,拥我为王!我想着,不管什么王,当了就当了,也算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免得你不得不住在灵玉宫。”
“呃……”舞空咬着指头想了半晌,才理清了思路,问道,“你真的是老魔王的子嗣吗?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应该不会,他们也怕认错了人,光是求证就求证了一个多月,用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法子,去了好多稀奇古怪的地方,而且,他们不但对我十分恭敬,自从认定我就是老魔王之子后,也给了我诸多权力,就连那些执政长老跟我意见不同,只要我坚持,他们也都遵从。”寒衣越说越得意,又伸手捏了捏舞空的脸颊,“我本来想一切都准备好了再去接你,没想到,今日修炼时,我竟然听到你跟我说话,知道你被洱苍捉了,便急忙过去寻你……”
“洱苍一直知道你在魔界?”舞空打断他。
寒衣点头道:“我也是来了才知道,原来他一直是魔界的长老,藏身在灵玉宫为间。那个冰洞,就是他修炼的地方,我听你说被他捉了,找了几个他可能去的地方,便去那里碰碰运气,没想到,你果然在那儿。”
“你可知他受了重伤?因为什么?”舞空总觉得不对劲,却说不出、想不起哪里不对劲。
“受了重伤?不知道。”寒衣敛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道,“不管,等他回来,让他给你解了禁制再说。”
“我以为他解了……”舞空捏捏自己的胳膊腿,觉得身体倒是没感觉,只是心里别别扭扭的不舒服。
寒衣还想说话,那中年女子已经站在门口,躬身说道:“王,热水准备好了。”
“好。”寒衣应了一声,回头捏了捏舞空的手,“去好好洗洗,换身干净衣服,我让他们准备些饭菜,等你洗完了,咱们一块儿吃。”
舞空被脑子里的疑惑纠结着,不能分心思考无关紧要的事儿,只是懵懂的点着头,满怀心事的任由两个小萝莉扶着,往外走了两步,忽然茅塞顿开,惊声叫道:“我想起来了!”
第032章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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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什么了?”寒衣不明所以。
舞空看了看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中年女子和身边低眉顺眼的两个萝莉,硬生生把一肚子话咽了回去,只从锦囊里取出琥珀一样的菲菲,对寒衣说道:“菲菲被冻上了,你看看能不能帮它出来?小心些啊,别伤到它,一会儿我来找你。”
寒衣把菲菲接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点头说道:“好。”
“你等我啊,我马上回来。”舞空不放心的叮嘱。
“嗯。”寒衣淡淡的。
“一定等我啊!”
寒衣忽然红了脸,怒道:“知道了,快去!”
干嘛又发脾气?
舞空又想起在冰洞时对他的怨念,新仇旧恨齐刷刷叠加在一起,心里立刻闪出个治他的坏主意,只是当着外人的面不能发作,总要给他这个新任魔王点面子才行。
“是,魔王殿下。”舞空学着小莫平常的样子对寒衣微微一福,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寒衣看出她生气了,有心要去哄她,脚下却仿佛钉上了钉子。只是挺直了腰身,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把菲菲解救出来,却不想让它马上转醒,只把它扔在一边。
略有些紧张的坐在桌边,他的手指不自觉的弹击着桌面,声音清脆悦耳,却没来由的心烦。他看看门口,再看看昏迷中的菲菲,终归还是让中年女子派人弄个暖烘烘软活活的小盒子,把菲菲好好的在里面摆好,又特地让中年女子吩咐厨房去做红油肉丝。
“弄好了,在门口候着,不许进来。”寒衣嘱咐道。
中年女子眼神有些怪异,却仍旧点头称是,施礼退下。
等舞空回来,寒衣正斜对着梨花镜整理衣服。
寒衣连忙装出一副偶然站在那儿的样子,昂首挺背坐在意思上,冷冷挥手让萝莉们退下,屋里立刻只剩他们两人。
舞空低眉顺眼的不看他:“魔王陛下,夜深了,您若想给舞空找个新地方住,就快快派人带我去,若想让我住在这儿,就请早点回去休息吧。”
寒衣偷眼看了看门口,见没人在那儿,才在唇角露出一点几不可见的微笑,上前拉了拉舞空的手:“我先跟你说说话。”
“陛下。我困了。”舞空把脸扭到一边。
“我要等风暴带洱苍回来啊,你的禁制还没完全解开。”寒衣找到一个理由。
舞空垂眼看着寒衣朱黑色、镶着金边的衣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揉着肚子小声说道:
“好饿。”
“我让人给你弄吃的。”寒衣连忙说了一句,朱黑色的衣角立刻消失不见。
抬眼一看,寒衣已经出了门,舞空立刻拿出寒衣当初送自己那朵冰花,施了法术摆在桌上,抱起舒舒服服躺在盒子里尚未醒来的菲菲,一人一鸟一同钻进了衣柜。
她若隐身,寒衣必定立刻看破,倒是这种最普通的法子最有效。
果然,寒衣回来时,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里外跑了一圈,才看见桌子上的冰花,伸手去拿,手指刚一碰到花茎,那冰花便缓缓漂浮起来,立在寒衣面前,用舞空的声音说道:“寒衣,洱苍没安好心。他要杀蒙白,除掉妖族,引起天魔两界的争斗。争斗一起,魔界也不是安全之地,我还是逃吧。你是魔王,不能逃,要顶住。以后……我会来看你的。”
寒衣气得几乎吐血,周身上下暮然腾起一层冰雾,恨不得一掌冰花摔了个粉碎,却只是拍碎了桌子,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舞空听着没声音了,才小心的从衣柜里爬出来,好整以暇的在温软舒适的大床上躺好,给菲菲输了真气,眼看着它慢慢转醒,拦住它的大惊小怪,说道:“去找寒衣,就说你要吃红油肉丝。”
菲菲不明白状况,本来还老大不愿意,一听有红油肉丝吃,这里貌似也是一个安全的所在,便连连点头,飞了出去,舞空则装睡,躺在床上等寒衣回来。
没多一会儿,寒衣便一阵风似的飞冲进来,看见床上的舞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脸色却没见好看。一把把舞空拉起来:“你好狠的心!这个玩笑过火了,你知不知道?!”
“两个月前,我有个好弟弟半夜偷逃,只给我留了封信,说将来会来接我,我担心他的安危,四处找他,寝食难安,还差点被洱苍杀了,如果是我心狠,那么寒衣,我那个好弟弟该是什么?”舞空懒懒的说道。
寒衣一时语塞,脸色虽然仍不好看,声音却缓和下来:“原来,你在罚我。”
舞空扭过头,一言不发。
寒衣的脸色终于慢慢恢复了莹白,扭捏的说道:
“我只是不愿寄人篱下……你若不喜欢,我再不会这样就是,你……不许再这样罚我,顶多我让你打一顿骂一顿罢了。”
对于骄傲的寒衣来说,说出这样的话已属不易,舞空这才无声的叹了口气,扭脸对他说道:“我方才想起来。洱苍不怀好意,那些长老也不见得是完全好心的。老魔王已经死了一千多年,新魔王前一阵子还杀得妖族片甲不留,怎么会突然暴毙?那些长老若个个都同洱苍的修为相仿,又为何会让你这个只有五百年修为的孩子坐上魔王之位?这一切,太诡异,太危险了。”
寒衣想了半晌,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对于长老们拥立我这件事儿,我其实也并未当真,只想着暂时有个容身之地。将来的事儿慢慢再说。我只是奇怪,如果我真是魔王之子,又怎么会在灵玉宫被炼成仙丹?灵玉天尊纵然疼你,也从来不曾疼过我,甚至不曾教过我,我只跟着洱苍修炼了两个多月,便被迫闭关五百年。”
舞空立刻想起灵玉天尊说过的,不许舞空查寒衣前身的身份,此刻才忽然明白,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绣明山的那个道士,又到底做了什么?
两人相视无语,半晌寒衣才道:“算了,不想那些。总之,我对这个魔王之位也没什么兴趣,你也不要再回灵玉宫,陪着我在这儿住一阵子。洱苍要杀你,我定不饶他,将来必吃了他的魔元!”
舞空听他不屑做魔王,心里立刻轻松了好多,一方面,这样的魔王不是修为不高心机不深的寒衣可以胜任的,另一方面,如果天魔两界真的有什么争斗,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你这么想也对,咱们回灵玉宫也好,将来做个自由自在的散仙也好,都胜过这无穷争斗。”舞空见他又从鼻孔里出气,安慰道,“我总觉得,师父对你我还是善意的。对了,一千年前,新魔王篡位的时候,师父好像来过魔界。师父本来想向我解释他和紫衫之间的恩怨,带我重回昔日情境之中,我偶然听到的。难道,是师父救了你。却怕天界不依,偷偷把你藏在灵玉宫里?绣明山那个道士,不知是何方神圣,偷了你我,炼成仙丹。如果是这样,师父……”
“行了行了,你来了魔王殿两个时辰,看看你提了他多少遍?若真像你说的,我自然感激他,只是,你让我呆在灵玉 宫,我做不到。”
舞空无奈的叹气:“这件事不急,咱们慢慢想办法。现在晚了,你去睡吧,我也累了。明早咱们依旧一起早课,不论何时,修为总是最重要的。”
“你放心,我能护着你。”寒衣连忙说道。
“我知道。你快去吧。”
寒衣见舞空一个劲儿的赶他,忽然红了脸:“方才,你干嘛一直让我等着你?”
“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个事儿啊?只是那时有外人在场,我不敢跟你说。”
“……哦。”寒衣失望的哦了一声,无奈的说道,“那你早点睡吧,明日早课我来喊你。”边说边捏了捏舞空的脸颊,垂头丧气的离去。
舞空正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儿,并没注意寒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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