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自己只穿着一件水涟漪?
菲菲在鸟窝一角捧着一枚野果皱眉大啃,瞥了两人一眼,不耐烦的说道:“主人,我要是个男人,看你穿得那么暴露,也会流鼻血的。”
“啊!”舞空这才想起来,惊叫着退到角落里,身体团成一团,双臂抱胸,对寒衣骂道:“闭眼,闭眼,闭眼!”
她忽然退走,寒衣身体还没恢复,轰的一声躺在窝里,后脑正好磕在树干上,偏偏还使不出护身真气,疼得他低低的“嘶——”了一声。
舞空自知理亏,却不愿上去扶他,只拿菲菲撒气:“菲菲,你什么时候能变成人形?!也好帮我照顾病人!”
菲菲正好啃完了那枚野果,揉了揉依旧瘪瘪的小红肚子,带着哭腔说道:“主人,你们倒是天生就能辟谷。我可不行!我虽然不吃不会死,可不吃就没力气修炼,没力气修炼就没法快点变出人形!你要是不信,要是这次能逃回灵玉宫,你天天给我红油肉丝吃,看我进步快不快!”它说到最后,见舞空的脸忽然黑下来,只得三十六计走为上,费劲巴拉的爬起来向外飞,嘴里嘟囔着,“等寒衣好了,咱们换个地方住吧,这儿都没有好吃的。”
菲菲一走,鸟窝里立刻安静下来,气氛尴尬异常。
两人虽然没少独处,可从来没有这样暧昧过,一个躺在那儿,另一个身上除了一件水波闪闪的水涟漪,连一寸布片都没。
过了老半天,用后脑勺对着舞空的寒衣才说:“怎么回事儿?我看见一个人站在你门口。”
舞空见他一直不回头看自己,心跳才稍稍正常些,把那晚的情形大致描述了一遍,不自觉的省去了自己气女娲那一段。
“她这是要干嘛?”寒衣想不明白。“难道她有扒人衣服的癖好?”
“我虽然想不太明白,却知道她定然没安好心,最不济也是打算让我丢人出丑的。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女娲娘娘居然是这样的人,我听过不少关于她的故事,说她多么贤良淑德,温柔善良……”舞空恨得牙根直痒痒。
“也许人家本来就是贤良淑德的,以为你是祸害,为民除害来了。”寒衣忽然嗤笑起来。
这下舞空不止牙根痒痒,连牙床子都痒起来了:“把衣服都脱了,给我穿!”
寒衣一愣。一张脸立刻红到了耳根:“我给你变出几件来。”
“不行,这方圆几百里都没东西可用,就算你就地取材,也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不舒服。我就穿你的,要穿树叶你穿去,谁让你是男的。”舞空强硬起来。
寒衣的嗓子眼里发出诡计的吞咽声,半晌才犹豫道:“给你倒是……你先出去,我弄好了喊你。”
“麻烦,我可是炼成了明目咒第五层,你以为我没看过……”
“!!”寒衣瞪大了双眼忽然扭过脸,再次看到了不该看的水涟漪,连忙再次把脸扭过去,声音都有些岔,“你看到什么了?!”
舞空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戛然而止,连忙弯着腰想逃,寒衣有心问个清楚,却既不敢看她,又不敢抓她,只得由着她逃出去,自己脱了外氅和外衣裤,犹豫了一会儿怕舞空不舒服,又脱了中衣裤,看着身上唯一的底裤一边犹豫着该不该脱一边脸红过耳,终归还是留在自己身上,又扯下鸟窝里几片极大的树叶裹在身上,施法变成普通的衣着,挣扎着爬到鸟窝门口,犹豫了片刻又爬回来,用净衣咒把那些衣服弄干净,这才再次爬了出去。
他的伤还没好,走到舞空身边就有点气喘吁吁,偏偏舞空的水涟漪让他不知该把视线放在哪儿,全身上下更加难受,扭着脸,把后脑勺交给舞空。假意在寻找菲菲,让她进鸟窝去穿。
两人的服装问题终于凑合着解决了,舞空再次嘱咐寒衣吃粒还原丹,便开始纠结接下来该怎么办。
普天之下,三界之中,竟然没有她和寒衣容身之地。
两人商量了一回,觉得寒衣身体没有恢复,还是暂时在这里养养伤吧,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个炼丹道士,不是普通的妖仙,甚至不是普通的神,而是天庭和女娲娘娘啊!
舞空觉得,这次,自己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天庭自不必说,女娲娘娘的本事,只怕比灵玉天尊不想上相。
从前,舞空曾经做过一个超级无聊的问答题——如果,你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你会怎样?大哭一场?放肆的玩儿一场?和亲人共渡最后时光?
她当时就想,这是什么烂问题啊。
现在,却被她遇上了。
当她把这个问题转赠给寒衣,寒衣立刻显出一脸的不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好好好。”舞空有心嗤笑他一番,一想日子不多了,咳咳,也许日子不多了,索性让他高高兴兴的。
这话说了没有两日,小岛上便迎来了不速之客。
能第一个找到他们的,非女娲莫属了。
寒衣听说是女娲,立刻挡在舞空身前,直接取出寒冰剑,面无表情的看着女娲。
“我不屑跟你们这些毛孩子打斗,乖乖的跟我走,还少吃些苦头。”女娲斜睨着寒衣和寒衣背后的舞空,一眼看出两人穿的衣服的本来面目,心念一动,转而对舞空说道,“小丫头,咱也别唧唧歪歪了,我说个条件,你若肯答应,我便说服天后娘娘不抓你们,我还会送你俩一套府邸,做一对快快乐乐的逍遥仙。”
“什么条件?”舞空没骨气的从寒衣背后探出头。
寒衣皱着眉头挪了挪身体,把舞空探出的头再次挡在身后:“与虎谋皮,你以为能有什么好事儿?”
女娲咯咯一笑,看上去柔美纯洁:“小子,如果你对这小丫头没心思,甚至厌恶到看见她就想吐,这自然不是什么好事儿;但是,若你有那么一丁点儿喜欢她……这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第013章 死?放着我来……
寒衣仿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抿紧了薄唇,不再说话。
舞空想了一遭,也有些明白了。
自己从来没招惹过这位上古正神,她居然屈尊降贵的来找自己的麻烦,从前想着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自己和寒衣合炼的十全大补丹,另一个,便是灵玉天尊。
甚至,可能两者都有,看那夜自己气得她勃然变色,就知道定是和师父有些关系的。
现在,听她说出这样的话,可以料定,要么她是在糊弄自己和寒衣,要么,就跟十全大补丹没有一点关系,她完全是为了对付自己而来。
想到这儿,舞空有点得意,毕竟,能被这样一个女人视为情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虽然。这个“情”字有名无实,自己只不过是叨紫衫的光罢了。
她要求的,也无非是自己在灵玉天尊的眼前甚至心里消失,好给她腾地方。
她却不知道,师父心里那个地方,从来都不曾真正属于她。
舞空心里有点莫名的疼,连忙强压下去,笑道:“我如果答应了你,你就保证任何人都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用你女娲娘娘的声名保证。”
“当然。”女娲笑得一脸和煦。
“那你说。”丢弃一件从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换回自己和寒衣两条命,这个买卖实在很划算。
胸腔里跳动的地方那若有若无的疼,只是暂时出现的副作用,绝不会影响自己太久。
“我要剥离你的记忆,从你有记忆以来,到现在。”女娲浅笑着说出来,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理所当然。
舞空一愣。
女娲却并没有说完,继续呈现出一幅绝对淑女的笑容:“还有,我要毁了你现在的肉身,替你重塑一具,你要多美便多美,只要不是现在这样就成。”
舞空的脊背有些发冷。
女娲的意思,就是要让自己这个人完全消失,声音,容貌,记忆。
做为补偿,她会重塑一个女子出来,承接自己已经忘记一切的三魂六魄。
就像投胎转世一样。
“我不答应。”舞空还在犹豫。寒衣却已经斩钉截铁的挺直了腰杆,昂然说道。
“傻小子,你不想一劳永逸?有我的保证,再也不会有人敢来找你们的麻烦……”
女娲笑吟吟的解释,寒衣却打断了她,脸色冰冷,没有一丝情绪:“我们?我,和谁?那个没了记忆,没了自己的躯体的另一个女人?”
“三魂六魄可还是她的……”
“她已经死了,三魂六魄于她还有什么用?”寒衣口气决绝,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女娲先是有些恼怒,眼神划过舞空犹豫的脸,又盈满了笑容:“我是问这丫头,跟你无关。”
舞空感觉到两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立刻抬头望去,女娲满是鼓励,寒衣却是冷得像冰刀一样的冷瞥,仿佛她只要说出一个“好”字,他就会扑上来掐死自己一般。
“寒衣,这个主意……”她试着跟寒衣沟通。
寒衣却已经用冰冷的手掌抓住了她,冷峻的脸孔逼近。声音好像来自寒冷的冰林:“很烂,这个主意很烂!即便咱俩同时被扔进炼丹炉,也不过是个死,跟她说的那个所谓的主意又什么差别?!”
“我怕死,怕热,我不想进炼丹炉。”这也许是自己的心声吧,而不是想牺牲了谁保护了谁,反正……之前那些记忆,根本没什么值得留恋。
这张紫衫的脸,她也早就恨不得毁了,只是下不去手而已。
寒衣紧紧的盯着舞空的双眼,冷冰冰毫无色彩的墨绿色眼眸忽然波动起来,好像冰雪初融,不小心的流淌出春的气息。
他慢慢靠近舞空的脸颊,一张薄唇贴上她的耳廓,低低的,略带沙哑的说道:“那就容我一搏。”
容你一搏?
舞空苦笑。
那天晚上,她亲眼看见变成灵玉天尊的女娲只轻轻挥一挥衣袖,寒衣便像一具死尸一般,滚回了房门里。
寒衣看透了她的心思,顿了一顿,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说道:“我一向自私,现在更是一样。你那记忆里有我,从咱们还是圆滚滚的丹药,到化形成小小婴儿,到长成今日……你怎么就舍得不要了?总之我是舍不得的。你从前骂我霸道,今日能不能容我最后霸道一次?我不许,不许你答应她。我还想……”寒衣说到一半,忽然红了脸。
舞空难得听到他说煽情的话,正觉得受用无比,连忙问道:“还想什么?”
寒衣舔了舔淡粉色的薄唇,挣扎了半天才鼓足勇气说出来:“还想跟你……像李喆和鱼儿那般……”
“去!”舞空也不由得红了脸,恨恨的推了寒衣一把,寒衣也不抵挡,微扬着唇角倒退了几步,一双眼眸却深深的看着舞空不放。
“你们磨叽完了没?!”女娲见他俩居然好像在打情骂俏,一双秀眉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夙陌是傻子吗,喜欢的女人明明有红杏出墙的迹象,他还死不悔改?
寒衣却根本不理她,再次走回舞空身边,强硬的握住舞空躲闪的双手,轻声说道:“你别怪我唐突,现在若还不说,只怕……没机会再说了。”
舞空本来还在挣扎,听他说出这样的话,忍不住流下眼泪来。
哪里是只怕,明明就是事实啊,自己和寒衣绑到一块儿也打不过女娲,要是不答应,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到了现在。舞空倒是也想开了,扬臂抱住寒衣,像上次一样把额头抵在他的劲窝处,虽然说不出一句话,双臂却还是紧了一紧。
寒衣微笑着回抱住她,用自己莹白的脸颊蹭着舞空光洁的额头。
女娲几乎气得吐血,转身走到远处,背对着两人。
不是她松懈,而是她修为高深,就算不用眼睛看,单凭感知。也可以判断出两人是不是还在那儿。
寒衣斜看了女娲一眼,双眼几不可见的眯了一眯,便低下头,用颤抖的嘴唇缓缓的轻啄舞空的额头和眼睛,嘴唇冰凉,像从天而降的雪花,一片一片的飘落在舞空的脸上。
女娲的脸像鲜血一样红,索性关闭了感应,又向前走远些。
她想,两人这样旖旎,像是临死前的疯狂,看来,等他们缠绵完了,就会答应自己的条件。
早知道,根本不必毁了这女孩的身体和记忆,只要让夙陌来亲眼看看就好了。
她的脑子里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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