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之用水果刀将苹果切成小块,放到果盘里。 眉眼是很淡然,又透着几分嚣张, “放心吧,我们两个实力都不弱。” 一个是佛绫的老大,一个是虎刺的老大。 武力值双双破千。 根本没有人能够动得了他们。 “之前你爸妈也是和你这般自信。” 梁老爷子靠在病床上,嗓音有些低,声音沉了下去, “最后……世界上不止华夏,不止有辖无洲、霜华洲,还有其他地方。” 梁景之切苹果的动作顿住,眼尾逐渐变得锋利,眸底的寒意席卷而上,“我一定会报仇的。” 梁老爷子看着梁景之,抵了抵眼眸,叹了一口气,“亲人遇害,无比痛心。十几年前我也想着报仇,但是经历过一次死亡,我看开了。不要报仇,你好好活着就好,就很好了。” 生命太宝贵了。 他和死神擦肩而过很多次。 每一次,都会涌出来很多很多的遗憾。 毕竟,他还有很多想要看到的事情没看到。 他想要看到他的孙子过得好。 在那个时候,报仇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爷爷。”梁景之忍不住出声。 梁老爷子拍了拍梁景之的手背,轻声道:“快到你父母忌日了,给他们上一炷香吧。” --- 梁景之和姜喃陪了梁老爷子整整一天,到了晚上才离开。 梁老爷子刚准备歇下来。 忽然有人敲了敲门。 声音听上去中气十足,又彬彬有礼,“您好。” 护工看了梁老爷子一眼。 后者点了点头。 护工开门,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前人,有些眼熟,但是又叫不出名字,不由得奇怪道:“您是?” 男人往上提了提拎着的果篮,笑着道:“我找下管总。” “您可能走错了。”护工侧着身子,“这病房里面住的并不是管总。” “啊。”男人似乎疑惑地挠了挠头发,不经意之前往里面看了两眼。 待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梁老爷子时, 瞬间收回了目光,充满歉意道:“抱歉抱歉,我应该是走错病房了,我再去护士站问问。” 一段小小的插曲,不管是护工还是梁老爷子都没有放在心上。 就如同在本就浪花汹涌的大海里,丢下一颗小石子。 只激起的一丝丝的涟漪,很快被浪花淹没。 --- 男人从梁老爷子的病房出来,没再去护士站。 转身坐了电梯,下楼。 车就停在楼下。 他拉开车门上车。 手机铃声正好响了。 他接起来,声音听不出来多少的情绪,“喂。” “钟队,上级组织希望你在好好考虑一下你的辞职申请……” 钟良一只手搭着方向盘,侧脸疏冷,出声:“抱歉,我心意已决。” “你的洞察力,推理能力都无人能敌。料事如神。若是离开,是刑侦队的损失。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电话整整五分钟才被挂断。 钟良调整了一下座椅,懒散地躺着。 正义凛然的眉眼当中染上了几分冷意。 他勾唇,喃喃自语。 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料事如神,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料事如神。” 天越来越冷了。 钟良将车窗阖上,闭上了眼睛。 若是没记错,今年冬天霜华洲将会爆发反季节洪水。 弑神洲的大门将会悄无声息打开。 在外面呆了这么多年。 是时候该回去了。 不过,在他回去之前,他还需要做一件事情。 他要杀一个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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