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闻朔:“但说无妨。” 梁景之扯了扯唇,漆黑的眸子里裹着一片深思,“这次我们来弑神洲主要是想找到伤害爷爷的凶手。” “就那个姓钟的吗?”楚闻朔也猜到了什么,随即摇头,神色微顿住,“弑神洲太大,你如何找?从哪里找?” 梁景之停了几秒,倏然郑重地开口:“所以,我打算我去一趟古家。” 古家在弑神洲的势力十分强悍。 若是古家帮忙寻找钟良,那就容易多了。 而楚闻朔:“???” 楚闻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古笑雯,也就是梁景之的母亲,当年可是因为触犯了古家的家规,没了性命。 甚至连梁景之也受到了牵连。 现在梁景之回去,和找死有什么两样。 “你别开玩笑。”楚闻朔捏了捏眉心。 梁景之抬头,声音挺淡的,“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古家的入口还要麻烦你帮忙打探。” “你这……”楚闻朔看着梁景之那张冷静自若的脸,欲言又止。 良久。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那第二件事情?” 梁景之的性格,他也了解,认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与其劝说他,不如想办法多探查一点古家的消息,以便梁景之能及时应对。 “不过古家危险,我想一个人去,所以要拜托你,帮姜喃找个住处,尽量安全私密一点。”梁景之道。 楚闻朔非常赞同地点头,抿唇笑笑,“这好办交给我。姜喃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跟着你去古家确实不合适。” 手无缚鸡之力? 梁景之沉默了几秒,抬头看了楚闻朔一眼,很认真地纠正他,“阿喃她可不是什么弱女子。” “好好好。”楚闻朔随口应了一声,“姜喃力大无穷,能打死一头牛,这形容怎么样?” 梁景之:“……” 他怎么说。 这形容实在是垃圾。 姜喃若是出手,n头牛和楚闻朔都能一起飞出去。 一头牛,这是瞧不起谁呢?! --- 钢琴室。 楚阳端坐在钢琴前。 头顶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氤氲着薄薄的光晕,透着稚嫩又认真的颜色。 姜喃坐在一边,打量着钢琴,说道:“这钢琴不错。” 楚阳小小昂着头,刚准备回答,钢琴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刁曼语的声音传进来,趾高气昂的气焰,“我们这钢琴价值百万,不管是制作材料还是制作工艺抖无可挑剔,能不好吗!” “妈妈你怎么来了?”楚阳捏着曲谱,看着刁曼语,有些惊讶。 刁曼语将手上端着水果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又在旁边坐了下来,警惕地看着姜喃,不过转头又充满自豪地看着楚阳,“我当然是来听你弹琴的。” 顺便盯着姜喃。 谁知道从厄地过来的人会不会搞什么幺蛾子。 楚阳年纪小,被骗了都不知道。 姜喃目光淡淡,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那我开始了。” 随着楚阳话音落地,钢琴的音符也跳跃出来。 弹的就是楚阳一直练习的那一首。 刚开始铿锵有力,慢慢的,旋律变得悲伤低回。 如泣如诉。 姜喃闭着眼睛,姿态慵懒,靠着沙发,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着。 这首钢琴曲她没听过,应该是弑神洲的曲子。 楚阳不愧是音律天才,这一首弹得确实不错。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技艺,确实是天才。 柔和的声音倾泻而下,陡然一转,似乎在哀鸣,曲调越来越悲伤缓慢。 慢慢结束。 姜喃的手指顿了下,姿态依旧那般慵懒随意,不过眸底的颜色却有一些变化。 一曲毕。 刁曼语已经忍不住鼓起掌来,眼底尽是自豪之色。 “姐姐……”楚阳抬了下头,脸部轮廓紧绷,声音有些紧张,“我弹得怎么样?” 姜喃也鼓掌,“不错。” 楚阳摸着小脑袋笑了笑,眼前这个姐姐好漂亮。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就觉得姜喃懂琴。 她的赞赏让他格外的受用。 “好了好了。”刁曼语站起来,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重重地拍了两下手,“琴也弹了,也该洗漱睡觉了。” 赶人的意思非常明显。 姜喃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也没多说什么,懒懒散散地站起来。 楚阳委委屈屈地瘪了瘪嘴,眸底有一抹暗淡一闪而过,“妈妈,你老盯着我干什么?姐姐又不是坏人。” 姜喃已经走到了钢琴室门口,闻言,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忽然转身,慢慢地走到钢琴的前。 楚阳就看到姜喃去而复返,走路带动起来的微小的风吹拂她那一头细软的发丝,侧脸晕染着灯铺洒下来的光。 周围似乎一下子就亮了。 “这曲子虽好,但是终止式前面还能再改改。”姜喃的眸子泛着清冷的光,手指按在钢琴上,“注意听。” 下一秒。 钢琴发出了声音。 像是腐朽的呐喊声,凄厉,挣脱不开,在人的情绪被彻底带入之后,忽然急转而下,终止式。 楚阳的眼睛直接瞪大,看着姜喃的时候,几乎亮起了星星。 “听懂了就好。”姜喃的声调又轻又慢,慵懒地挑着眉,“虽然我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不过这应该是一首悲伤的曲子。很多人都觉得这种曲风应该缓慢,带着丝丝淡淡的忧伤。实则情有千万种抒写方式。” “伤感到极致不一定是低低的哭泣和喘息。” “也有哀嚎,也有挣扎不过的呐喊。” 姜喃懒懒散散地看着楚阳。 好整以暇地等待着楚阳的反应。 楚阳皱着眉头,这段话推翻了他之前的认知,但是又让他感觉到心潮澎湃。 良久,楚阳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认真地开口:“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姜喃透亮的黑眸中滑过一抹浅不可察的薄光,然后才转了脚尖,往门外走。 而楚阳连忙找到一支笔,将姜喃刚弹奏的音符写下来。 “你在干什么?”刁曼语眉头微皱着,“你不会把那厄地来的女人乱弹的什么曲调写下来吧?” 她虽然不是什么音乐大家,但是为了勾搭楚承运也是费了点心思的。 音律也懂几分。 楚阳弹奏的这首曲子是弑神洲第一学院院长明安和的曲子《失神》。 明安和凭借这首曲子获奖无数。他虽然无异能,但是也因为此曲彻底在弑神洲站稳脚跟。 这么惊才艳艳的曲子,而刚刚姜喃是想……想改? 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姜喃以为自己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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